“这么多人,你能保证所有人生前都是好人吗?” 费言摇头。 - yin -路安又道:“生前恶贯满盈,死后想靠着简单的超度换取一个好的转世----” “如果超度有用的话,还要我们鬼差干什么?” 费言:“……” 他转移了话题:“那你说,这里面会有蒋杉杉的尸体吗?” - yin -路安摇头:“我在这里没有感受到亡灵的存在,这些人在刚死的时候,亡灵就应该被其他鬼差收走了。” 费言“哦”了一声,就听人群里有人喊:“我的天啊!” “我的神啊!” “我不敢看了!” “我的天,好难闻!” “我也觉得!” “我好想吐!” “这味道……” …… 大多数都是诸如此类的感慨,费言定睛一瞧,天葬师不知什么时候处理完了尸体,长长的砍刀一放,一直在上空盘旋的上百只空行母立即俯冲下来! 那一瞬间扬起漫天风沙,具体场景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骨头分离的声音与在耳旁呼啸而过的风声。 这风声让费言想起了自己临死之前----也是穿耳的风声,伴着快要穿破胸膛的心跳。 造物主伟大,创造出生命,让他自然呼吸,感受阳光,感受雨露,享受美食,体验世间一切美妙的情感。 造物主无情,偏偏要在生命上加了段期限,让它经历完一切愉快美好或不幸之后,忘记一切,永远沉睡。 从此,世间的一切与你无关,就算是轮回,那也是另一个人,没有记忆,又要回到原点,重新将喜怒哀乐七情六欲来一遍。 一段时间过后,这群占据天空的秃鹫全数飞走了,只剩下皑皑白骨。 像是经历过一场浩劫,费言终于见到了比白蚁还可怕的生物。 其实视觉上还不算冲击,最令人不堪忍受的是嗅觉。 天葬师对尸体的处理,加上秃鹫对它们血肉的撕扯,让腐臭随之蔓延,周围的空气都是一个味道,无法躲避。 周围有不少游客都吐了。 “呕!”李小乐终于忍不住了,对着一个塑料袋就吐了出来,“呕!” 秦风赶紧过来给他顺着背,从包里拿出水和纸巾照顾着。 “不行,这样下去我都快吐了!”秦风的眼睛都憋红了,胃里的东西不断往喉咙上翻涌,他都狠狠往下咽了好几次口水了。 费言看向- yin -路安,“既然这里没有,咱们就先下去吧。”他怕自己也被气氛感染,万一在馆长大人面前吐了多丢人! 而且蒋杉杉的亡灵也不在这里,多待一刻他挽救生命的几率就小了一些。 见- yin -路安点了头,费言转脸对秦风和李小乐:“你们要下去吗?” 秦风正不停的喝水来抑制恶心感,他见一场天葬仪式下来这两人面不红气不喘,连个眉头都没皱过,不禁生了敬佩之情。 “下去。”秦风拍了拍还在干呕的李小乐,“让这胖子缓一缓。” 过了一两分钟,李小乐终于停止了干呕,他吐得眼泪都出来了,额头上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虚弱道:“我到底来这干嘛来了……花钱找罪受吗?” 费言一愣:“你好像不结巴了……” 李小乐:“……” 随后红了脸:“是……是吗?” 费言:“……算了,可能是呕吐后遗症,现在才是真实的你。” …… 几人稍微休息,便准备下山,这时候接近晚上九点,天色开始变得昏黄。 路上人还挺多,费言发现了一个木头做的两米左右的塔状物体,上面摆放着长长短短颜色不同的…… 费言往前走了几步,没错----是头发。 这些应该就是刚刚被进行天葬的亡者的头发,天葬师在将其运到天葬台之前切断处理之后挂在了这里。 刚准备离开,费言就感觉怀里多了个人,一看,一个五十岁的头发花白的女人倒在了他怀里。 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看起来不像碰瓷的。 费言将人放在地上,半扶着他,又叫秦风打了120,拿出一瓶水给她润了润嘴唇。 “你看她没事吧!”关键时刻还是问问大佬比较妥当,费言没学过医,也不知道紧急处理的方法。 “应该是低血糖。”- yin -路安仔细观察了一阵,罕见得朝半路遇见那两人开口了:“有巧克力吗?” “啊……有!”秦风赶紧拿出一个长条的德芙,他们这种背包客,包里时时刻刻都会准备巧克力、压缩饼干之类能量高能快速提升血糖的东西。 那女人似乎有点意识了,- yin -路安掰了半块巧克力给费言喂她,过了会儿,这女人果然睁开了眼。 经过交谈,费言几人得知这女人叫张梅,是来西藏找自己女儿的。她女儿还在上大学,学历史的,来西藏半年了,失联了一个月。 张梅报了警后,迟迟得不到消息,于是辞了职,独自前往西藏找女儿----她前几年和丈夫离婚了,目前和女儿两个人生活。 费言怔住,这情况和蒋杉杉与院长的情况有些相似。 张梅的女儿也是大学生,也是文科专业,年龄和蒋杉杉有些相仿,同时,她们失联的时间也差不多,这背后……仅仅是一个巧合吗?还是在他们看不到猜不透的地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