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灵博物馆(上)

费言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一家博物馆里,面前站了三个黑衣人。随后他被告知,自己已经死了。接着站在三人中间那个最像大佬的黑衣人又告诉他:头七之前为这座亡灵博物馆收集七个藏品,方可重生。所谓七个藏品,即七个亡灵。于是这场关乎生与死的游戏,自此拉开序幕。费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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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灵:“你爸妈不带你去医院吗?”

    小芳:“他们说我是赔钱货,家里的钱要给弟弟盖房子。”

    费言不知该说什么,重男轻女不是小芳一家的问题,而是这个年代大部分农村人家的问题。

    “那你家里没有老人吗?”绕来绕去,终于到了正题,费言觉得有些愧疚,从天真的孩子这得到情报。

    小芳看起来很难过:“爷爷很早就去世了,奶奶几年前去世的。我卧床那一个月还是她照顾我的。”

    费言还想接着问什么,就听外面有人喊,小芳一麻溜儿从马扎上起身,“我妈喊我,我得干活去了。你们有什么事就过来喊我,我能听得到。”

    费言挥手:“好,你忙去吧。”

    第二天,几人还没醒,就有人敲门。

    费言还没清醒,看门一看,这次来喊他们的是小伟,少年还没变声,听上去清脆稚嫩:“我妈妈喊你们吃早饭了。”说完就赶紧跑了。

    几人洗漱好,进了正屋。

    屋里子一张大桌子,上面摆了几碗白粥,几个鸡蛋,农妇正在厨房忙活着。不一会儿小芳出来了,看见几人就笑:“快吃吧!果然城里人都起得迟。”

    费言被一个小女孩说懒,有些尴尬,低着头吃饭。

    他边喝着粥边问:“你们这附近就那一座山吗?”

    小芳也端起一碗粥,看着几人:“嗯。你们要去山上?”

    “到时候可能要去山上去景,”费言放下碗,“我们几个先去探探路。”

    小芳往厨房看了眼,小声道:“你们还是别去山上了吧!这几天闹鬼,山里死了好几个人了。”

    天灵嬉皮笑脸:“我们就是过去捉鬼的,嘿嘿,小妹妹要不要一起去?”

    天灵皮相好,这么一笑小芳羞得根本不敢正眼看他,说话也结巴起来:“那……什么……反正,你们……还是别去了。”

    琥珀白了天灵一眼,天灵讪讪笑了下,收起嘴脸,“不逗你了,山里闹鬼?具体怎么回事?”

    小芳:“具体我也不知道,都是晚上发生的事,最近晚上都没人敢出门。”

    费言皱眉:“那几个人怎么死的?警察怎么说?”

    “警察抬走后就没消息了,死人那几家还找了大师作法。”

    费言和- yin -路安对视,这瓦罐坟----十有八九在山上。

    不一会儿农妇端了碗油条从厨房出来,小芳立马不出声了。

    她看着正在吃饭的几人:“四个人四十。”

    “嗯?”天灵刚拿了根油条塞嘴里,这油条刚捞起来,蓬松脆香,听到女人的话明显愣了一下。

    费言抽出两张红色票子,“我们可能还要多打扰几天。”

    农妇收了钱,没说话,坐下来吃饭,中间还给小伟夹了根油条。

    天灵冲琥珀眨眼:又被宰了!2008年的物价,要的真贵!

    琥珀斜眼:把你嘴角的油擦一擦。

    几人没再说话,吃完饭后,农妇喊住小芳,“今天跟我去闻婆那儿一趟!你收拾收拾,换件衣服洗个脸!”

    小芳脸色明显变了,闷声坐在那儿,之后才“嗯”了一声。

    四人都能感觉到小芳情绪变了,等农妇带着小伟出门后,才问:“闻婆是谁?媒人?”

    小芳坐在门口,眼睛盯着远处的山和朝霞:“也算是媒人吧,不过是给死人做媒的。”

    费言怔住,他听过- yin -婚,是指少男少女们在未嫁娶时就因故双亡,于是两家人怕鬼魂不甘作怪便在人间举办婚礼仪式,将两人合葬,也有人称之为冥婚。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有些人家的适龄男子未婚之前死去,家里人会找八字适合的死去的女子来举行- yin -婚。

    活人和死人……怎么- yin -婚?

    天灵嗓门都大了不少:“你要嫁给一个死人?守活寡?”

    小芳仰起头,太阳升得越来越高,她被刺得有些睁不开眼:“守不了。我就一个肾,活不了多久的,可能等我死了再举行婚礼吧!”

    天灵语气也开始严肃:“少个肾?怎么了?”

    小芳似乎也很喜欢自己弟弟:“小伟他身体不好,我给他换了一个肾之后没缝合好,感染了。”说完撩起衣服。

    几人看到震住。

    衣服下是白净的属于十八岁少女的皮肤,白净,青春,可惜多了一条丑陋的长长的伤疤,它像一条巨型蜈蚣在少女的背上蜿蜒着,给这个身体带来一份难以磨灭的- yin -影。

    而伤疤周围,是有些红斑和脓疱,显然是术后缝合不干净导致的感染。

    琥珀上前,轻轻将她的衣服拉下,“放下吧,别再感染了。”

    温度渐渐上升,朝霞慢慢褪色,太阳也变得越来越刺眼,小芳突然开始背文言文:“余忆童稚时,能张目对日,明察秋毫。”

    她的侧脸对着几人,头发束在耳后,几缕秀发随风飘着。

    她突然抓住琥珀的手,脸闷在那只手里,带着哭腔说:“姐姐,我也会背书,我想活下去,想念大学,哪怕一天也好!你带我走吧!我不想待在这儿,太痛苦了!这里简直就是地狱!”

    琥珀僵住,没抽出手,就这么定定地站在那里,任凭女孩窝在她的手掌上哭,不一会儿,她感觉到手掌- shi -/润了一大片----那是一个农村少女的宣泄,那是对命运不甘却又无能为力的委屈和求助。

    费言哑然,这种求助,他同情,他愤恨,他恼怒,但他无能为力,他自己是个半死人,拿什么去救别人于火海之中?

    就算他救得了这一个,那剩下的千千万万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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