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目前为止,这里所见的植物属种和原来的那里一样。 有机会,找些来种种罢。 终于折腾完,他一身湿透,我也全身大汗。 替他穿上衣服,松了布带,解开手上的巾,取了口里的。 臂上腕上已经勒红。好在带子足够宽,没有伤到,只是一圈圈印子而已。 正要下chuáng,却看到他眉间依然不展,合着的眼皮下,眼珠没有规律地转动。 上药也有后遗症啊。 ——噩梦了罢。 犹豫了下,过去抱了他,让他趴在自己怀里,摸摸他脑袋,用慢些的节奏拍着他肩背,轻轻安抚。 弟弟和小狗都是这么哄的,应该没差的吧? “没事了——没事了,没事了——没事了,没事了——没事了……” 没着没着,没到自己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微微动了动。 醒了么? 我低头看看,眼珠不那么乱转了,眉间也平坦了。 听听呼吸,平稳缓长。 哦,噩梦结束,进入深度睡眠了。 松开他,下chuáng,招呼梅蕊她们端了水进来替他擦了。 晚膳后。 到院子里逛了小半个时辰,没有兴致去外头。 借着月光,看看枝桠间窝着的几只睡雀子,。 回房洗漱了,在chuáng沿挤了,宽衣睡下。 在这梁府里才呆了两天而已,就遇到了这么多烂事,但愿往后安生一些。 叹气。合眼。 打哈欠。 正打到一半,直觉一凛,我侧头看向身边。 “醒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开始起身。 “不用急着去找梁长书覆命,我从他那讨了你了。” 眼前一花,人不见了。 呆愕了下,我坐起身,问,“人呢?” “在。”因为伤势引起的烧热,声音有些嘶哑。 往chuáng沿移了移,循声探出身去,屋里没点灯,看不到人在哪。 头疼。 “动作慢些,起身,过来,躺回去。” 他慢慢地起身,慢慢地走过来,慢慢地揭帘子,慢慢地膝行过我身边,慢慢地躺回去。 一整个慢放。 摇摇头,我照旧睡下。 “丙辰六么……你还记得你以前原本的姓氏是什么吗?” “属下不知。” “我姓时名临,你跟我姓就好,时光的时。”顿了顿,“你识字吗?” “是。谢主人赐姓。属下不识。” 也不识啊,“以后我教你就是。名么……”头一次给人取正式的名,而非外号,真是辛苦,“你总在暗处,能保了命到今天想必也不容易,取谐音安吧,平安的安。今年多少了?” “是。谢主人赐名。属下二十二。” “字……”继续想啊想,“字子长吧,子也尔也,长也久也,所以你得活得久一些,不要让我替你买棺材。” “是。谢主人赐字。属下谨记主人教诲。” “……”终于忍不住,身上起了一大片jī皮疙瘩,“时安,你可以称呼我公子,以后不要自称属下,不要叫我主人,不要句句话不离是。” 现下让他叫名不太现实。 想了半天, “是,公子。” 终究还答了那个说得最多的字。 伸手覆上他额头,温度还是高的,不过不烫手,“你有伤在身,要是渴了内急了,不要自己乱动,叫我就是。” “……是。” 感觉到他本能地极些微地避了避,而后任由我贴了手,探了温度。 不习惯被接触吗? 两月后,若是安然脱身,平常日子里,这般的事多了。 早些习惯吧。 “对了,时安,上次去邓家办事,生还的那个死士还活着么?” “……” “不知道吗……那,带我回梁府的那两个,现在都还活着吗?” “……” “都不知道啊……” “禀公子,生还的还活着。” “哦。”也就是说穆炎还活着了。 松口气。 “你可知他现在如何?” “……奉公子为主。” ×_×!!! 惊起身,几乎从chuáng上摔下去,“穆炎?” “是。” “你——”颤巍巍地指着他,“那你还看着我苦思冥想绞尽脑汁费心竭力替你取名又取字的!为什么不说?!” “……请公子责罚。” “……”把自己摔回刚才躺的地方去,“两个姓名……你自己挑一个。” “穆炎。” 伸手到刚才的地方,然后下滑,捂住他的嘴,“好,穆炎,歇罢。” 我的神经已经快断了,绝不要再听那个字。 二十六 亥时末了。 迷迷糊糊里,意识到时间差不多到了,我乍然醒来。 坐起身,摸过chuáng边的药瓶,唤他,“穆炎。” “在。” 没有睡着么?还是警觉醒来的? “该用药了。”一日三次,“我来还是你来?” “……不敢劳烦公子。” “哦。”递过瓶去。 黑暗里,药瓶被接走。 醒了果然不肯让我再碰。他自己上虽有不便,却不是不能。 “你在这里打理就好。”起身,下chuáng。想了想,拿了巾子绞gān了揭帐递过去,“咬着这个,别伤了。” “……是。” 绕出chuáng前四扇的屏风,没有点灯。走到窗边,借着微光找到那把舒适的椅子,坐下等。 那边传来一些极其些微的响动,不一会会,便安静了。 真是快啊。 半看半摸索着,在案几上拿了另一瓶药,走回chuáng边,钻回自己的被窝里,把瓶子递过去。 黑暗中照旧有人来接。 “这还有一瓶,一日三……” 正要松手,却在这时嗅到一些…… 夺回瓶子,下chuáng,点灯,举到chuáng边。 穆炎在里,朝外侧躺着,半支起身,两鬓额头已经汗湿。 跳上chuáng,按下他肩让他躺回去,抓住他被子一角,猛然一揭,一照褥子。 赫然一摊殷红。 “你上药上得真好啊……”上得我快要抓狂了。 灯放到chuáng边小几上,伸手去解他亵裤。 “公、公子? “怕什么,上药!” 谁希罕吃了你。 “上完了!” “还出血——没?”停手,第三个字抑扬顿挫的重音。 “没。” “好。”暂且信你一次。 替他系回腰带,伸手摊掌,“拿来!” “什、什么?”他不敢起身,侧回头看我,却不知所以。 一眼剔过去。 半晌,他后知后觉地想到,递出那个瓶子。 收好两个瓶子,从立橱里找了备用的褥子换了,chuī灭灯,躺回被子里,捂住他嘴。 “睡觉!” 然后松开手,缩进被窝里。 第二日起来第一件事便是上药。 不同于无意识时的剧烈挣扎,穆炎竟能在整个过程中一动不动。 不过,还是又痛出了一身汗。 到底是连累他了。 他如此合作,我只用了一会会就上完药,分外顺利。替他理好衣服,回头正要给他拿掉咬在嘴里的巾子,却发现他牙关还是紧的。 还有余痛吗? 唉……蔓陀罗…… 刚刚看着他喝下一大碗粥,忽然听到咕噜噜一声。 我用过了的,梅蕊桃青在外厅,她们起的更早,用的也更早…… 看了他半晌,我别开脸,叹了口气,“穆炎,你还没好。” 他垂头看着自己的手,没有吭声。 既然醒来,汤药也可以开始喝了。 又看着他喝下一大碗黑糊糊闻起来苦兮兮的东西,提心吊胆等了半天。还好,没有再来一声。 “要是挨不住饿,就喝碗糖水罢。” chuáng头几上搁了糖罐和水壶,夜壶塞到chuáng脚。比较纯粹的多分子糖,能够完全消化吸收的东西,不会有排遗的需要,“喝多了会上些火,不过壶里是甘草水,想来倒也不会有什么。桃青在外厅,有什么事叫她就好,总之你能不动就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