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秋亭双腿jiāo叠,斜靠在沙发椅背里,没说话也没接酒。 金裕安四下扫了眼,压低声道:“这些里肯定没你瞧的上的,我给你介绍几个,那个身材,绝了跟你说——” 噔。 一声轻脆的响声。 祝秋亭从西裤兜里摸出什么,扬手往桌上一撂。 金裕安定睛一看,一枚白金素戒。 “这是……” 金裕安瞪大眼睛,他大概品出什么意思了,但还是想确认下。 祝秋亭没理他,拢风点了支烟,自顾自淡淡道:“你这儿三个经理管事。” “那个杨经理再不收敛点,你这店就开不下去了。” 金裕安脸色微微一变。 杨经理供的货跟服务,是最赚钱的,也是最隐蔽的,更是写在刑法上的,抓住就是死。但不供,白白到手的利润不赚就是亏死。 “来散心,”祝秋亭仰头,深深吸了口烟,耀目光源里,脖颈喉结拉出一道锋利漂亮弧线,声线懒散:“看见了,顺便提个醒。你找的渠道是东南边?能不换就别换了。最近会有新的供应方想找过来,把价格压到最低,但他们最擅长搞卡特尔,你要为了那点利润换了,以后别哭着找金董给你善后。” 金裕安神色早已变换过几遍,他是聪明人,短短几句话就能听出窍道来,这下背上一身冷汗都给倒bī出来。 “祝总,谢了——你那边,”金裕安喝了大半杯龙舌兰下去,压惊:“有什么要我帮忙的,你尽管说。” 祝秋亭没跟他客气:“吴梁美,这名字你熟吗?” 金裕安回过神来,仔细搜索想了番:“海事那个会长的女儿?” 祝秋亭嗯了声,眉间浮出几分不耐。 金裕安摇摇头,无奈道:“这位千金软硬不吃,不缺钱不缺爱,那个脾气,啧,要是认上谁,她爸再拗不过她,谁都逃不过……哦,你除外,你又不欠那吴会长人情,他也不敢硬bī着你娶啊。” 他瞥了眼桌上的戒指,笑得别有深意:“再说了,这不位子已经满了?” 祝秋亭沉默了几秒,换了话题:“前湾那边,你手上还有商铺吗?” 金裕安:“啊,这个有,古雅二期那边,新楼盘,位置超好,你要吗?” 祝秋亭把酒一饮而尽,拿过桌上的腕表戴上:“再说。先留一层出来。” 金裕安:“好嘞,啊,对了,我手下媒体公司跟那些娱乐公关jiāo情不错,网上舆论那块,你要觉得碍眼……” 祝秋亭俯身拿过戒指:“什么舆论” 金裕安沉默了几秒:“……” 祝秋亭:“跟我有关吗?” 金裕安:“间接。” 祝秋亭懒得理,拔腿就走。 金裕安:“跟纪小姐有关。” 男人脚步一顿。 现在快后半夜,DKR这种群魔乱舞的灯光环境下,神色变化连金裕安这两百度近视都瞧清楚了。 他挺惊讶,一没想到祝秋亭身边真没人跟他报,二竟然连本人都没说什么。 非常明显,祝秋亭身边人并不认同她的存在,跟舆论想法很可能趋于一致,也就放任不管了。 至于当事人,看样子,是连枕边风都懒得chuī的。 评论里平和点的,说’捞女’’又当又立’’高级ji’’上位心得应该出书立传’,激进点的,几乎不堪入目。 祝秋亭把手机扔还给他,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他休息了三天,出来了两天。 她依然一个电话也没打过。 黎幺说,她买吃的去私立看祝缃了,去呈海路附近逛街了,还去咨询了下租赁店铺的事,听说是想接孟了奚过来。 纪翘很能规划,他知道。 或者说,比谁都清楚。 刚做祝缃老师那段时间,诚然他开的工资不低,但纪翘两年存了七位数,学理财翻了倍,是有在为未来做打算的。即使未来可能结束在下一秒,她不会管那些,她目光永远向前。 只是那些规划里,从来不会有他。 就算有。 祝秋亭踏出DKR后门,初夏晚风chuī的他心头火更盛。 那也是划清界限那类。 说不定下次见面,就要跑来说,也许分开更好。 祝秋亭沿着小巷石墙走了没几步,便停下来顺气。 他太阳xué都气得隐隐作痛。 昏huáng路灯下,祝秋亭垂着头,摸出一根烟来,却找不到火。 指间夹的这根烟,就好像他的处境。 命运的伏线看似清晰,其实一早就定好了,一条笔直绝路,连火星儿都没有。 他自己选的。现在却偏离了轨道,把她也拉了进来。 祝秋亭靠着墙,想着。从她说我们试试吧开始想,这么短的日子里,他就像躲进了另一个星球,给她送个戒指吊坠,也要偷买个配套的。他是疯了,在新的轨道里食髓知味的发了疯。这么多年,为了让她尽量置身事外,他什么都能做,那是因为害怕。现在把她拉到身边,不介意让所有人知道,也是因为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