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想了,闭了闭眼睛,继续剥起了毛豆。 奶奶移了张小凳子凑过来,带着乡下妇人特有的嚼舌根子的兴致:“答答啊,我和你讲哩,你爸爸和妈妈快要分了咯……” 安树答的手顿住了。 “你可要听点话啊,学习什么的用点心,咱们村上的那个谁谁谁,连大学都没考上……” “还有你哥啊,简直是太不懂事了,竟然喜欢男人?幸好我们家捂住了没漏出风去,要不然哩这左邻右舍要笑话死我们哩,这是病你知道吧,我和你讲滴呀,你可不能学你哥啊,将来长大了老老实实找个差不多的男人嫁了……” “生个孩子传宗接代……” 奶奶还在滔滔不绝的讲着,她的心却越来越累。 “我出去走走。”安树答手上的一把毛豆“啪”一下落到了地上,下一秒她就站了起来。 “早点回来啊……”奶奶没有意识到丝毫不对劲,摇了摇头,继续说,“这是病,是大病……” 手里握着手机,力道又紧了紧。 秋老虎的余威到了10月份已经弱了许多。 傍晚的夜风下,她的短发被风chuī得飘起,发丝间的青柠薄荷味似有若无的萦绕在她的鼻尖。 因为长期把两边的头发别往耳后的缘故,那两撮头发有些自然卷。 奶奶家的前面就是一条河,水不太gān净了,但每天还是村里的人在这里洗衣服。 河口的埠头边,栽着一棵柿子树。 那个她走后,那棵柿子树就没人管了,现在任凭自己野蛮生长。 临走的时候,奶奶照例是千叮咛万嘱咐,她闷闷的应和着,没什么心情。 回到家的时候,桑嘉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 她点开绿色的APP。 蹦出来好几条未读消息。 她转头,没理会身后安廉江的jiāo唤。 “砰!” 所有的声音都被阻隔在外面。 【桑嘉】:昨天沈央和明周淇出去吃饭了,他没告诉我,你觉得这合适吗? 上来第一条就这么简洁明了,不是桑嘉的风格。 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桑嘉是真的生气了…… 安树答顿住了。 她能想象到桑嘉在给她发这条消息的时候到底有多生气了,没准手指都在颤抖。 下面连着的好几条消息。 【桑嘉】:我问了沈央,他说是明周淇让他请她和何来凯吃饭的,我就??? 【桑嘉】:那个二百五还说反正就是一顿火锅,又不是请不起,要搞好同学关系,还说我对明周淇有偏见? 【桑嘉】:??? 【桑嘉】:还说要帮我俩缓和关系? 【桑嘉】:他是不是有什么…… 【桑嘉】:答答? 【桑嘉】:你在吗? 【桑嘉】: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桑嘉】:抱歉,我刚刚情绪太激动了…… 安树答叹了口气。 抬手指。 【安树答】:不是的,我刚刚回家,才看到,你别多想 【安树答】:你和他好好沟通一下呢? 【安树答】:你要不问一下今今呢? 桑嘉回了。 【桑嘉】:我和今今说了,她去帮我质问沈央了 安树答抿了抿嘴,摊开了上午做到一半的语文作业。 【安树答】:怎么样? 【桑嘉】:把我和宋彧今气死了。 【桑嘉】:沈央说今今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安树答顿住。 紧接着,桑嘉的又一条消息来了。 【桑嘉】:他还说我太小肚jī肠了,说我怎么变了,说我以前不是这样的,说我帮着宋彧今孤立明周淇,我这样的叫帮凶【桑嘉】:我就不懂了,吃个饭就吃出革命友谊了? 【桑嘉】:他钱多烧得慌是不是? 【桑嘉】:整个人跟个二百五似的被人洗脑,活该被宰 安树答叹了口气,她忽然觉得好累。 【安树答】:我问问温喻珩,看他能不能给你解决? 【桑嘉】:这种小事劳烦男神不太好吧? 【安树答】:试试吧,没准行? 【桑嘉】:……那帮我谢谢大佬 【安树答】:聊天记录我发他看看了? 【桑嘉】:OK 安树答没再回。 她随手截了图给温喻珩发过去。 大约一分钟后。 温喻珩回了。 【温喻珩】:等着 不知怎么,那两个字有着莫名的魔力,让她立刻觉得很安心。 一分钟没到。 温喻珩还没给她发消息,桑嘉的先来了。 【桑嘉】:我去,服了服了,你家那位怎么办到的?这才五分钟没到,沈央过来给我道歉了!!! 安树答一愣,问她沈央和她说什么。 【桑嘉】:他和我道歉说不该和明周淇出去吃饭,也不该朝我说那些话,他知道错了让我原谅他【桑嘉】:你家那位怎么办到的?膜拜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