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实只有孤零零的一个人,哪怕是和她关系最好的桑嘉,都从未了解过真正的她,也从未见过真正的她。 她其实是一个距离感很qiáng的女孩子,是一个自我保护机制满格的人。 这样的心理状态在他爸的公司里,他见过很多这样的年轻人,但他们已是饱经沧桑的职场人士,那很正常。 可放在一个只有17岁的女高中生身上,便不合情理。 安树答,你究竟经历过什么,才会让你这样,一个人都不信任,一个人都不去jiāo心? 温喻珩烦躁的抹了把脸,语气有些闷:“温优度,跟我爸妈说一声,我出去一趟。” 温优度眯起八卦的眼睛:“你要去找嫂子吗?” “不是。” “我现在是前男友了。” 安树答到家的时候,心情挺不好的,就把自己关房间里面了,外面吵吵嚷嚷的。 或许是因为安疏景回来了,再加上段措和柏图都在,所以今天她爸妈难得的同框出现,都在家里,营造一副和睦的家庭生活。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不想说话,不想吃饭,不想做任何事。 难道这就是恋爱中的样子吗? 患得患失,对方一个小小的举动,一句根本没有经过思考的话都能让她记很久,让她胡思乱想好多的东西。 她好累啊,心脏好累。 这不是温喻珩的错。 而是她自己的错。 她很清楚这一点,她也不怪任何人,她只怪自己。 如果她再坚qiáng一点点,只要再坚qiáng一点点,就不会是这样一副软弱无力的样子。 至少她的内心可以配得上她的高傲。 至少她的内心可以让她有足够的勇气踽踽独行而不害怕。 至少……她可以再也不怕任何亲密的人抛下她。 天花板漆白漆白的,像冰冷的尸体,像温度全部散失后发白的尸体,冷的不成样子。 他们似乎在看电视,电视的声音很大。 “嘭” 外面是chūn节喜庆的烟火。 透过窗户,入目是对面一整栋楼的万家烟火。 似乎有人在包饺子,下酒酿圆子,明明chūn节还没有到,节日的喜庆气氛却从一家的厨房里飘到了另一家的饭桌上。 恍惚间,刹那里,女人安详又苍白的面容在脑海里乍现。 然后随着外面的烟火“嘭”的一声在脑海里炸开细细碎碎的剧痛,啃噬着脑细胞里为数不多的多巴胺和血清素。 于是,密密麻麻的全是疼痛和压抑。 白色的素净的白布盖住了她最后一点念想和快乐,于是当眼泪又在她毫无知觉中流下来时,她竟然头一次没了去压抑它的兴趣。 随便吧。 她翻了个身,不再去看那白得像死人样的天花板。 把整张脸都埋在被子里,无声的哭起来。 软弱死了啊你安树答,别哭了行么? 这世上没人比你更糟糕更软弱了。 “咚咚咚” 敲门声。 “嘭” 又是一阵烟花炸开的声音。 昏暗的房间里,外面的烟火光照进来。 碎了一地的jīng彩。 “我困了,不想吃饭。” 她清楚的听到门边的人叹了口气,拖着沉重的步子走了。 是她爸。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又涌了出来。 窗户没有关严实,北风从窗缝里漏进来,整个房间遍体生寒。 她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只是睁着眼睛望着对面的楼里,温馨和谐的每一个家。 平静的呼吸。 烟火到这时已经开始到了高。cháo,一簇接着一簇的在渐暗的天际燃放。 “砰”外面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砸在地上。 “安疏景!你他妈再给我说一遍!” 外面好像吵起来了。 有玻璃杯在桌子上狠狠砸下的声音。 安树答愣了愣,抬了抬她此刻酸痛的脑袋,又沉又痛。 她叹了口气,无奈的笑了笑。 最后还是坐起身来。 揉了揉自己有些发酸发胀的眼睛。 打开了门。 “砰”一个玻璃杯砸在她的脚边,碎了一地。 她被吓了一跳。 缓缓的抬起头。 她爸怒气冲冲地瞪着她哥,她哥同样毫不示弱的回瞪着安廉江。 段措似乎已经回去了。 乔佳在一旁叹着气,柏图扯着安疏景示意他冷静一点。 “安疏景,你再给老子说一遍!你喜欢谁!” “叔叔你别怪景哥,是我先……”柏图想说些什么,却被安疏景拉住了,他呆愣的看向安疏景。 “男人。”她哥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眼睛又冷又冰。 “景哥,别。”柏图喉咙滚了滚,扯了扯安疏景的袖子,示意他别说了。 “答答!”乔佳注意到她了,连忙喊了她一声,言下之意也是让安廉江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