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却凉的透骨,不怒而威。 天家贵胄,便是有那份不容被冒犯的气场。巡捕营的众人相继跪了下去,很快就跪了一地,低着头不敢看沐浅烟。 沐浅烟扫了眼仍然不愿跪地的何强,说道:“何副统领果真是铁骨铮铮,若是本王没有这一身病,也能与何副统领一样兢兢业业,为国家和百姓做点事了。” 何强面色微变,跪了下去。同时沐浅烟站起,从阴影中走到了阳光下。 “六哥!”秦素鸢低呼一声,忙跟上去。 “素鸢留在原地,不必过来。”沐浅烟半侧过头,嘱咐了秦素鸢,接着对巡捕营众人道:“你们做错了,本王罚你们;本王管教巡捕营不力,同有责任,便自罚站在这太阳底下,陪你们一起晒着。本王的怪病你们都知道,最是热不得。如此自罚,可还算公平?” 众人心下一凛,哪里还敢说不公平,更是没想到宁王会这样做。 一时间,有不少人都在心里为沐浅烟捏了把汗。 秦素鸢也一怔,惊讶于沐浅烟的决定,她道:“六哥,你的身子……我陪你。” “素鸢,留在原地。这是本王该受的惩罚,自然要受着。” 秦素鸢知道沐浅烟打得什么主意,她听从了他的话,心却像是被绳子捆住,高高的吊起来。 她望着他的背影,在阳光下岿然不动。日影在他斑驳的红衣上洒下流水般的波光,她仰头看一眼太阳,太阳正在慢慢的移动,越来越亮、越来越热。 心里的不安慢慢的堆积,最终堆积成一座山,重重的压在秦素鸢的心口。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只感到一阵钻心的痛在身体里蔓延,甚至产生一道疯魔的念头:为什么沐浅烟要被下阴阳咒?为何这阴阳咒不是下在她的身上? 此刻的他,究竟在承受着怎样的煎熬,她根本无法想象。 “殿下……”有巡捕营的士卒小声唤了声。 秦素鸢见他们面色惊恐,连忙冲到沐浅烟跟前,握住他的手,“六哥。” 第69章 服众 待看清沐浅烟此刻的样子, 秦素鸢心下一凛。 他的皮肤原本就带有一丝病态的白,眼下,更是苍白如雪, 边角处甚至呈现出些许的透明。 他脸上都是虚汗,嘴唇严重干裂, 纱裳之下的红衣已经湿透在身上。 当秦素鸢抓住他的手时,终于有一缕清凉顺着手心流入身体里, 沐浅烟看向秦素鸢,秦素鸢清楚的看见他眼底的朦胧涣散。 他已经撑到了极限! 秦素鸢忙抱住沐浅烟的手臂, “六哥,我扶你,去椅子上坐着。” “我没事,素鸢。”他声音沙哑, 却依旧谈笑风生。 秦素鸢道:“你明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 还这般乱来,若是休克在这里, 你想过后果吗?” 她的语调冷厉, 责备里却流露出强烈的担心和关怀。沐浅烟勾了勾唇,叹道:“真好,素鸢关心我呢。” 秦素鸢此刻连打他的心都有了, 冷声道:“回椅子上坐着!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算谁的责任?” 巡捕营众人听见这话,心中齐齐的一咯噔。可不是吗,宁王殿下要是真的晕倒了, 巡捕营的人能逃得脱干系吗? 立刻有人小声道:“殿下,我们知错了……” “殿下贵为亲王,怎能陪着我们一起受罚?” “请殿下注意身体!” 沐浅烟嗓音虚弱道:“各位都不必劝本王了,巡捕营闹事,本王难辞其咎,这番惩罚是必受的。” 众人一听,更着急了,生怕他忽然倒下去。 有人连忙拉扯统领马峰和副统领何强的衣服,给他们使眼色。何强绷着一张脸,有些纠结。马峰也觉得不能再拖下去了,只好道:“宁王殿下,卑职代表巡捕营的全体将士,请您以自己的身体为先。” 沐浅烟叹了口气,眼底一片落寞和自责,良久后,道:“罢了,素鸢,扶我回去吧。” 秦素鸢赶紧把沐浅烟扶回到椅子上,杨刃立刻为他打上伞,凉玉递来了凉水。 待沐浅烟喝了水,秦素鸢才松了口气。 沐浅烟道:“马峰、何强,你们上前来。” 马峰和何强面面相觑,但还是依言,来到沐浅烟的身前,跪了下去。 沐浅烟笑着说:“或许你们在心里笑话本王娇弱,但你们可知道,本王的怪病有多折磨人?” 两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时沉默。 沐浅烟将双手伸向两人,“你们碰一下试试。” 马峰和何强犹豫了一会儿,在沐浅烟那无形气场的逼迫下,抬起手。 沐浅烟忽然握住他二人的手。 这一下子,宛如是被火烫了似的,何强当即抽回手,面色震惊;马峰更是受了惊吓,差点腿软坐在了地上。 怎么可能!这、这样的体温,宁王殿下是怎么忍过来的?他刚刚还站在太阳下晒了那么久…… “李倚山,你也来试试。”沐浅烟锐利的视线落在了李倚山脸上,接着又接连扫过几个人,点了他们的名字。 这几个人战战兢兢的过来,触碰沐浅烟,无一例外的,震惊于他的体温,一时间所有人面色惊秫,软倒在地上。 众人见这几个在巡捕营里有职位的人,都一个个震惊的震惊,蔫吧的蔫吧,不由得,大家的情绪也基本冷静下来,看向沐浅烟的眼神变得复杂。甚至有些人在心中反省自己的冲动,面色微有难堪。 “本王自六岁起,就得了这怪病,日夜忍受煎熬,连出门都成了奢望。你们可知,本王的心愿是什么?” 众人默然。 “本王只希望自己能和你们一样,奔波在这座繁华的城池里,为百姓、为国家社稷,尽自己的一份努力。” “本王知道,你们对本王不满,觉得本王这样的人,不配执掌巡捕营。”沐浅烟说着,意味深长的一笑,“只可惜有些人要失望了,本王既然接下这巡捕营,自然要令你们心服口服。” 他说罢,便不说了。寂静就这般持续着,沐浅烟眯着眼打量所有人,仿佛空气在渐渐凝滞。 经过方才那么一出,就连最执拗的副统领何强,也没了再闹的劲头。沐浅烟见众人的脸上已经没有一开始的群情激愤了,便发话道:“都起来吧。” 众人陆陆续续的起了身。 不料沐浅烟话锋一转,语调登时凌厉:“李倚山,你可知罪?!” 队长李倚山一愣。 沐浅烟冷冷道:“你怂恿副统领何强,带领巡捕营的将士们罢工闹事;你身为小队队长,苛待手下兵卒;你还是京城长生赌坊的常客,好赌成性,带坏兄弟们与你沉溺于赌场和温柔乡……如此种种,你还有什么资格坐队长的位置?即刻撤了!” 李倚山大惊,呼道:“宁王殿下……” “怎么,还想说本王是冤枉了你不成?”沐浅烟勾着唇角,眼底却蕴着冰天雪地,“你的这些劣迹,本王已经派人查证核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