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素鸢说:“我总觉得那信上有些不对,却看不出问题所在。” “这样?”沐浅烟说着便轻轻松开秦素鸢,慢悠悠的撑起身子,去床头柜上摸索,一边还不忘替秦素鸢压住被角。 他点燃床头柜上的烛台,一手举着烛台,一手将信件拿来。 秦素鸢便也起身,接过信件,展开,说道:“这字迹看起来的确是家父的,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沐浅烟挑灯,又将信看了几遍,倏尔翻到信纸背面,说道:“的确有问题,不过得看背面。” 信纸的背面存有字迹留下的墨迹,根据落笔时候用力的轻重,墨迹也有深有浅。 “看出来什么了?”沐浅烟谆谆善诱的问。 秦素鸢喃喃:“墨迹的深浅不对。”她又将信翻回到正面,“寻常人落笔书写,因是右手执笔,故而大多数笔划的用力都偏重于右边,造成字体右边浸透的墨迹比左边稍微浓一些。而这封信的笔划,却是左边的墨迹比右边稍浓。由此可见,书写之人该是个惯用左手的,而家父惯用右手……”她说到此处,身子突然抖了下,怔怔不语。 “在想什么?”沐浅烟淡淡的问,“是不是想到秦将军身边有个左撇子,而且,他还能接触到秦将军的备用印章?” 秦素鸢看着沐浅烟,点了下头,一颗心仿佛沉到了池塘底,陷进泥土中,冰冷又窒息的拔不出来。 她说:“王瀚。” 沐浅烟似乎对这个猜测并不意外,王瀚是不是左撇子他不知道,但王瀚此次作为秦将军的文书,在崇州处理各种军务,定然是能接触到秦将军的私印。 而且,今晚秦素鸢夜探刑部的事,为什么鬼面人和巡捕营会事先知道?如果不是宁王府的人泄密,那就很可能是王瀚故意给秦素鸢透露信件的事,引她夜里潜入刑部。 沐浅烟侧着脸,静静的看秦素鸢。 她虽然没有表现出悲痛和震惊,但她的眼神暗淡如天际零碎的星,逐渐变得灰败无神。 她还是在悲痛,在震惊。她的父亲对王瀚有知遇之恩,又是那么欣赏他;她的母亲将王瀚当作半个儿子,事无巨细的照拂他;而她的兄弟,更是把王瀚当作兄弟,盼望他早日平步青云。 如果,真的是王瀚构陷了她的父亲和大哥,那这个人,该是多么贪得无厌,多么恶毒无情? 而这个人,差点就将成为她的未婚夫。 就在今天白天,他还难过的说,将自己的心丢在了她身上,而一转身,便雪上加霜的对她说出诛心的话。 秦素鸢的手,不意抓到了轻软的云丝绵被,手上猛地用力揪住,让自己说出口的声音还是那般镇定。 “现在看来,王瀚嫌疑很大,但也仅仅是嫌疑,缺乏证据。” 沐浅烟轻轻拍上她的背,在那冰凉的脊背上,安慰似的缓抚,“还好你心里不爱他,不然可就心痛的坏了,也会惹得本王跟着心痛啊。” 秦素鸢淡淡苦笑:“就算我不爱他,眼下依然心痛震惊。” “总归是强那么一点。”沐浅烟温柔的抚着她,“今夜的事还没结束,如果王瀚真的有问题,后面他会露出破绽的。好了,睡吧。” 秦素鸢叹道:“我睡不着,六哥,你休息吧,不必管我。” “你是本王的女人,本王怎能不管你?”沐浅烟做出一副委屈的表情,“本王有了你,可真的不想再回到抱冰块的日子了。所以,你还是快睡吧,我的美人。” 不管沐浅烟这话说的多轻佻,他这个理由总归是万能的。 秦素鸢无法拒绝,只好由着他将信件和烛台都放回床头柜上,随后由着他揽她躺下。 吹灭烛火,漆黑中,沐浅烟一双含着宽慰笑意的眸子,亮的如夏夜里天上的星。 秦素鸢看着他的眸,这样近,这样亮,她忽然就觉得心脏失跳了一拍,忙闭上眼睛,不再看。 沐浅烟轻笑一声,妩媚万分,又将被子掖了掖,抱紧秦素鸢,合上眼。 后半夜倒是安稳,谁也没再醒来。 翌日清晨,两人刚起床没多久,就听说沐沉音带着秦家的奶娘一起来到了府上。 昨晚的事,沐浅烟夜半传书给了沐沉音,沐沉音这么早登门,自然是来和他商议这事的。 奶娘跟在沐沉音的身后,见到秦素鸢时,脸上不由浮现出慈祥的笑容。 “大小姐。”奶娘握住秦素鸢的手,上上下下的打量她,生怕她哪里不妥。 奶娘觉得闻到一股金疮药的味道,关切的问:“大小姐,您莫不是哪里受伤了吧。” “小伤,没事,凉玉都替我包扎好了。”秦素鸢说罢,又和奶娘han暄了几句,随即来到沐沉音面前,福了福身,“四哥。” “阿素。”沐沉音也打量了她一番。脸上薄施粉黛,一身浅绿色裙装。头上斜簪一朵雪白的夜合花,除此之外只挽一支碧玉七宝玲珑簪,以彰显她是王侯公卿的女儿,并非一般的小家碧玉。 这样的装扮,虽然算不得体面,韵味却是恰到好处。 沐沉音浅笑,温声赞道:“前几日是夜里见你,没看仔细,今儿个看仔细了,发觉你比今年过年那会儿漂亮了些。” 言罢,便看向沐浅烟,问道:“让你好好照顾她,你没任性欺负人家吧?” “四哥,瞧您这话说的。”沐浅烟笑言,“人海茫茫,好不容易有个美人能与我亲近,我还能不好好供着?素鸢要是跑路了,最倒霉的不就属我了吗?” 沐沉音道:“你的嘴还是这么贫。阿素,本王这个六弟性子古怪,时常说出些不着调的话来。他要是对不住你,你尽管来找本王,本王定为你做主。” 秦素鸢道:“四哥言重,六哥对我无微不至,很是体贴。反倒是我,要谢谢两位殿下。另外,昨夜的事,是我连累了你们,心中倍感愧疚。” 第13章 随机应变 沐沉音本就是为了昨夜的事情来的,听秦素鸢自责,他笑着摆摆手,让她不用放在心上。 奶娘则走到秦素鸢的面前,把自己保管的那枚秦素鸢的私印,给了她。 “大小姐,您的印章,老奴给您系上。” “好。”秦素鸢垂眸望着奶娘一双苍老却灵活的手,在自己的腰间打着结。 杨刃和凉玉送了茶进来,沐沉音与沐浅烟对坐饮茶。 秦素鸢戴好了印章后,也坐到他们身边。 几人开始交换手上的信息,商量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沐沉音经历过不少明刀暗箭,大致知道有哪些人视他为眼中钉。 无非是诚王、诚王之母叶贤妃和其母家,以及孙皇后和她所出的皇五子。 只是这次,不知幕后黑手是哪位。 沐浅烟的中指盖,敲在青花杯盏上,玲珑作响,他道:“先前,我让杨刃给四哥你带了话,要小心父皇新拔擢的那个张丞相。我见过那人两次,觉得,有点邪门。” 邪门,沐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