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去敬王府,却不提沐浅烟,这意图昭然若揭。 他是要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秦素鸢身上去。 沐沉音站起身,恭敬的说:“父皇,儿臣明白您的意思,也请父皇能容儿臣先问这丫头几句。” “你问吧。” 沐沉音看向丫鬟,冷道:“本王待府中下人一向宽厚,原想着能以心换心,奈何有些人却不领情,养出一颗欺上瞒下的私心来。” 丫鬟一瑟缩,“敬王殿下……” “你是姑娘家,有些话本王不想公开来说,怕坏了你的名声,但今天是你不忠在先,本王也无需对你讲什么仁义了。”沐沉音转脸看着嘉和帝,无视了丫鬟瞬间难看的脸色,说道,“父皇,有件事儿臣还想请您做主。这丫头心术不正,总想着爬床媚主。不管她为本案提供了多少证据,儿臣往后都不想再见到她。” 第29章 能奈我何 丫鬟身子巨颤,“殿……殿下饶命!奴婢也是奉了”她差点就要说出被刑部尚书收买的话来,但接触到嘉和帝可怖的视线,硬是将话又吞回去。 刑部尚书收买了她又如何?今天她在殿上的这番话,是嘉和帝让她说的。她就是活不成,也不能打嘉和帝的脸。 嘉和帝向沐沉音道:“本来也是你府上的丫鬟,想怎么处置是你的事。朕只问你,那晚上秦素鸢到底有没有去敬王府赴宴?” 沐沉音道:“她去了,只不过这丫头没看见。她不过一个低等丫头,还窥伺不了儿臣的行踪。” 嘉和帝语气一冷:“老四,你想好了再说,朕见不得欺君。” 沐沉音刚要答话,突然一名内侍跑进来,跪地说道:“陛下,诚王殿下在殿外求见。” 沐沉音和沐浅烟飞快的交换了目光,就知道,诚王不会放过这个拉他们下水的机会。 嘉和帝疑道:“老三?他今日不是去觉明寺了吗,怎么进宫了?传他进来!” 诚王进殿了,先给嘉和帝行礼,接着又向在座的所有人施礼,一脸的不苟言笑。 嘉和帝问:“老三,你这是从觉明寺上香回来了?” 诚王瞥了眼跪在地上的秦素鸢,向嘉和帝道:“父皇,儿臣离开觉明寺后,本来是要回府,却在回府的路上,看见路边有人在和街坊邻居高谈阔论,谈论的内容正是和刑部大院失火有关。儿臣便下了马车,凑过去听了一会儿,才晓得此人是那晚上的目击证人。他就住在刑部大院旁边的巷子里,那晚上他跑到巷子里逮狗,正好看见一名女子从刑部大院翻墙而出,被人接到了马车上。儿臣知晓父皇重视这个案子,便将那名证人带来了,他现在就在殿外,等候父皇的召见。” 嘉和帝面色不郁,他想把一切都推到秦素鸢身上,免得老四和老六被拉下马,可显然老三不允许,又带了铁证来,非要逼着他严惩老四和老六。 偏偏他还得在儿子们之间表现出公正的立场,不能不见老三带来的证人,只得说:“宣!” 那名目击证人进来了,一个市井小民,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能见到皇帝,既紧张耐不住兴奋,眼中充满了叹为观止的敬畏。 他跪在了地上,身子有些发抖,强忍着颤抖的声调说道:“草民……拜见皇帝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嘉和帝道。 这小民站起来了,不敢看嘉和帝,下意识的看向诚王。他是被诚王带进来的,知道诚王是让他辨认两个人。 诚王指了指秦素鸢,对小民道:“你看看,那晚上翻出刑部大院的人,是不是她?” 小民打量着秦素鸢,一怔,道:“是,就是她!” “你没看错?” “没有!就是她,草民记得她这张脸!” 沐浅烟面色一冷。 接着诚王的目光就朝他这边瞥过来,问那小民道:“你看看这位殿下,可见过吗?” 小民小心的望着沐浅烟,很肯定的说:“见过的,那晚上在刑部院墙下接这位姑娘的,就是这位殿下……呃,殿下冒犯,草民是真的看见了,您的这身红衣服……很特别,想看错也很难。” 沐浅烟冷笑,摩挲着腰上的杏子色如意结丝绦,好整以暇道:“如今真是什么人都能来做人证,才经历了一个被人指使的陈德,这会儿又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人证,说的跟真的似的。” 小民没见过世面,见沐浅烟不怒自威,心下大骇,忙道:“草民没有说谎,草民是真的看见的!那晚上草民去巷子里头逮狗,邻居家的柱子能作证,草民家的狗就是被他扔的骨头引出去的!” 诚王道:“本王一直以为六弟安分守己,不爱出门,没想到竟然帮着秦将军的女儿做火烧刑部的事。” 沐浅烟冷笑一声:“三皇兄哪只眼睛看见素鸢放火了?还有这所谓的人证,是真是假,三皇兄说得清么?” 诚王沉声道:“六弟,不要胡搅蛮缠。” “我若偏是要胡搅蛮缠,三皇兄又能奈我何?” “都闭嘴!”嘉和帝的脸黑如锅底,拍案吼道,“两个大男人婆婆妈妈斗嘴,成什么体统?” 他指着沐浅烟,“老六,你来解释!” 沐浅烟便要开口,不妨秦素鸢忽然道:“陛下,所有的事都是臣女做的,与敬王和宁王二位殿下无关。宁王殿下是被臣女欺骗利用了,并不知臣女做了什么。” 此言一出,仪元殿里死水般的安静。 秦素鸢突然认罪,沐沉音没想到,张慎思没想到,沐浅烟没想到。 嘉和帝和诚王更是没想到。 还以为这女子要百般辩驳,谁料她承认的这样干脆,嘉和帝反倒一时怔忡。 诚王更是愣住,原本想拉沐沉音和沐浅烟下水,却被秦素鸢的一席话打乱了安排。 秦素鸢道:“所有的事都是臣女做的,敬王殿下并不知情,宁王殿下也被臣女欺瞒利用,便是这样。但臣女有话想单独和陛下说,还请陛下能应允。” 嘉和帝很快就回过神来,冷冷道:“你犯下弥天大罪,还有什么资格和朕单独说话?” “就凭臣女要说的事,关乎大陈存亡!”秦素鸢乍然抬头,眸中雪亮的望着嘉和帝,音调果决。 嘉和帝心中一震,怒道:“秦素鸢,你放肆!” 秦素鸢浑然不惧:“臣女便是放肆,也一定请陛下能单独听听臣女要说的话。臣女再怎么不可饶恕,也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嘉和帝气急,抄起手边的茶杯,朝秦素鸢砸过去。 茶杯崩裂,发出清脆刺耳的响声,飞溅的瓷片划破秦素鸢的手,一道细细的血痕在手背上扩大,溅在手背上的开水也将白皙的手烫成了红色。 沐沉音和沐浅烟俱是变了脸色。 诚王趁机道:“父皇息怒!秦素鸢在御前胡言乱语,这样浮夸的话,信不得。” 张慎思轻咳一声:“恕臣直言,臣觉得,听秦素鸢一言也未尝不可。她认罪也认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