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语,问道:“贵妃娘娘玉体如何?” 沐浅烟喃喃:“不过是父皇的调虎离山罢了,母妃身子康健,也不知道本王会进宫探望她。父皇命令母妃身边的大太监多宝去宁王府传我进宫,还派了个会武的小太监,一路监视多宝。待到了母妃宫里,母妃自然是惊讶的。好在杨刃安排给你的三个暗卫办得不错,你也做得很好,本王也就不担心了。” 秦素鸢不禁再次暗叹沐浅烟观察人的能力。 那多宝来传他进宫时,明明事关他的母亲,他还能理智的先分析事情的真实性,接着就发现多宝身后那个小太监脸生、还会武。 想必在那时,他就已经猜到,是嘉和帝派这小太监来监视多宝,务必将他调离宁王府去。故而他给了她防身的小刀,又安排了杨刃看顾她。 这人的心思,真是缜密的说不得。然而但凡能炼就这般缜密和理智的,大概都受过许多常人无缘去受的非难,这才把自己的心智炼得这样冷静,时时刻刻保持着心防。 大概皇家便是这么步步惊心吧。 “素鸢,在想什么?”一口热气被吹进秦素鸢的耳洞,突来的麻痒,惹得秦素鸢身子紧绷,心像是被看不见的手拨弄了下,一时颤的厉害。 “六哥……” “在想什么?” “没什么。” 沐浅烟笑问:“是不是在想着张丞相?” “没有。” 沐浅烟道:“本王在张丞相背后说的那些‘坏话’,可是你我之间的秘密呢,你不可以告诉他。” 秦素鸢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句,稍怔,说道:“你说慎思坏话的时候,四哥也在场,并非是你我二人之间的秘密。” “四哥虽是在场,但他并不赞同本王的话,所以这还是我们两人间的秘密。” “六哥……”秦素鸢也不知道这话要怎么接。 沐浅烟道:“你得答应我了。” 秦素鸢只得道:“我答应六哥,不会和慎思说这些。”原本也没必要打小报告,沐浅烟有时候突如其来的诡异,倒像是在挑逗她似的。 “走吧,我们去仪元殿。”沐浅烟道。 “是。”秦素鸢被他搂着,随他往仪元殿去。那名暗卫则早就悄无声息的离开皇宫,不知道沐浅烟又安排他去做什么。 嘉和帝怎么也没想到,秦素鸢会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仪元殿,还是被他的儿子搂着进来的。 他在看到秦素鸢的第一眼时,吃惊的以为是看错了,再对上沐浅烟笑里藏刀的面孔,嘉和帝心下一惊,忍不住在心里大骂刘长福。 蠢笨东西,平素里办事都挺放心的,怎么今日连个女人都杀不了? 难道是自己这儿子勘破了刘长福,硬是将秦素鸢救了下来? 沐浅烟也行礼,脸上笑意盈盈,眼底却冷冷的,“父皇,您派去接素鸢进宫的都是什么人啊,连路都认不好,竟把素鸢弄丢在路上了。幸亏素鸢自己找了过来,在二重门那儿被儿臣瞅见了,这才将她带过来的。” 嘉和帝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秦素鸢从沐浅烟的怀里出来,跪在嘉和帝的面前,行叩拜礼,说道:“陛下恕罪,前来接臣女的公公和侍卫们走错了路,在京城里绕行许久。臣女想着天快黑了,怕耽误陛下用膳,这才自作主张抄近道进宫的。” 沐浅烟在张慎思的对面坐下,说道:“父皇也是操劳,非要赶在这时候召素鸢进宫。这黑天瞎火的,万一在路上出点事,那可不太好呢。” 嘉和帝的脸色一黑到底。 这两个人话里话外分明在指责他对秦素鸢下黑手,这一唱一和的,让他的脸往哪儿搁?张慎思还在这儿呢! 嘉和帝下意识的瞟向下首处,却见张慎思就像是没听见似的安安静静。这番举措,倒是让嘉和帝心里稍霁了一些。张慎思这个年轻人,且不说他的才干,就光是体恤圣意这一点,就让嘉和帝十分满意。 “皇上,敬王殿下到了。”一个小太监提醒道。 “让他进来吧。” “是。” 沐沉音也走了进来,给嘉和帝行礼,视线在几人身上快速的扫了一遍,坐在了沐浅烟的身边。 秦素鸢依旧跪在殿中央,嘉和帝没让她起来,她便端正的跪着。 嘉和帝居高临下看着她,心里极为火大。 不愧是秦克忠的女儿,果然有能耐的很,竟然能活着走到这里。 嘉和帝原本的打算,是让刘长福在半路上鸩了秦素鸢,就说她不堪忍受连番的审讯,畏罪自杀。 反正是死在进宫路上的,嘉和帝连人都没见到,她就死了,他也感到很遗憾啊。 至于派去接她的刘长福和护卫们……蠢笨东西,连个嫌疑犯都看不住,合该给朕挨板子去! 这么一来,即使大家再怀疑,也是死无对证。嘉和帝便是要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让这个案子随着秦素鸢的死亡不了了之。所有的罪行都是秦素鸢犯下的,和敬王、宁王没有任何关系。秦素鸢已死,一切就可以到此为止了。 嘉和帝想的很好,他甚至叫来了张慎思和沐沉音,想让张慎思做个人证,也给沐沉音一个杀鸡儆猴的提醒。 但如今,秦素鸢活生生的跪在他眼前,又有沐浅烟坐在这里。嘉和帝是想杀,也不能杀了。 他就这么看着秦素鸢,用上位者那充满压迫的目光,直逼她的头顶。 秦素鸢却毫无畏惧的跪着,稍抬眼,眼底泛着雪亮的坦荡。 她不说话,嘉和帝越发感到七窍生烟。 他终是强忍着怒意和杀心,说道:“起来吧。” “谢陛下。” 秦素鸢起身站到一边,与此同时,嘉和帝朝身后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旋即,一个丫鬟打扮的姑娘冲了出来,跪地膝行到大殿中央,磕头道:“奴婢有罪!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她朝嘉和帝磕完了头,又朝着沐沉音磕下去,口中喊着,“奴婢对不起敬王殿下,但奴婢不想撒谎,就和陛下说了实话!敬王殿下,对不住了!” 沐沉音稍怔之后,脸色便冷了下去,原本温润如玉的面庞此刻层迭着冰霜。 这个丫鬟,他认得,正是他府上的。怎么,竟敢从他的府里溜出去,跑到这仪元殿上来? 沐沉音冷然问:“你说自己说了实话,是哪些实话?也说来给本王听听。” 丫鬟道:“刑部卷宗室失火的那夜,宁王殿下和秦小姐并没有来敬王府赴宴!虽然殿下您让我们统一说假话,可是奴婢昧不过自己的良心,这才斗胆将真话说给陛下的!” 嘉和帝道:“老四,你听明白了吗?巡捕营的人告诉朕,那晚上,他们在刑部失火的现场附近,遇见了夤夜归来的老六和秦素鸢。老六说是去你府上赴宴了,但你府上这丫鬟告诉朕,那晚上,秦素鸢根本没有去你府中。你告诉朕,秦素鸢是不是没去?” 在场的诸位哪个不是人精,听嘉和帝口口声声只说秦素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