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由得握紧了宝刀,将这把刀小心的藏好在衣服里,对杨刃道:“我准备点东西,这就去,麻烦你不要让凉玉知道我去了哪里。有些敌人我可以对付,她却对付不了。” 杨刃道:“明白。” 明面上凉玉看起来是秦素鸢的保镖,实际上秦素鸢才是深藏不露的那个,杨刃知道,秦素鸢此举,是为了凉玉的安全着想。 他道:“秦小姐,属下送您去门口。会有三名暗卫跟着您的,他们的身手您放心。” 宁王府门口,刘长福不安的等待着秦素鸢。 在等候了约摸半柱香的时间后,秦素鸢被杨刃送到了王府门口。 她冲杨刃点点头,来到刘长福的面前,福一福身道:“劳公公久等。” “请秦小姐上轿吧。”刘长福展袖摆出邀请的姿态。 秦素鸢走向小轿。 刘长福跟着嘉和帝多年,也是个见惯各色人物的主儿。他趁着这短暂的片刻,打量了番秦素鸢。 她已经换好了衣服,木兰青色的双绣缎裳,桂子绿的齐胸瑞锦襦裙,发髻上一枚银丝盘曲而就的玲珑点翠草头虫镶珠银簪,十分素净淡雅。 只消看几眼,刘长福便觉得,此女卓尔不群,气度不凡。 只可惜,自古红颜多薄命。刘长福缓缓的一声叹息,清浅的近乎没有声音。 小轿起,一行人往皇宫的方向走去。 秦素鸢撩开窗帘,望着天空,远处已经出现了浅浅的斑斓晚霞,半透明的新月也从东边浮现了出来。 要不了多久,这天就会黑下去。 傍晚,正是那些灯红酒绿之地即将热闹起来的时候。小轿从一条喧闹的街巷走过,秦素鸢听见觥筹交错的热闹声响,掀开帘子,恰好看见一张写着“口福居”的牌匾。 口福居,是京城一座物美价廉的馆子,秦府的厨子从前就在口福居干过,是以秦素鸢去过几次口福居,知道它的具体位置。 它不该出现在从宁王府到皇宫的路上。 看来,刘长福这帮人果然在绕道。秦素鸢越发坚定了自己的猜测他们会绕道到偏僻的地方,再趁着夜色降临,将她杀死。 天色越发暗了,没过多久,刘长福打马到小轿旁,给秦素鸢递进来一杯水。 “秦小姐渴了吧?就快要到了,喝点水润润喉吧。” “多谢刘公公。”秦素鸢接过水,在送到唇边时,暗自嗅了嗅,竟嗅到一股鸩毒的味道。 好狠,居然想将她在半路毒杀! 秦素鸢假装饮水,却突然惊叫一声,杯子从手里滑落,水溅了一地,“啊呀!” 刘长福眼中露出一抹懊恼。 秦素鸢轻叹一声,赔罪道:“白劳累刘公公递水了,对不起。刘公公,这轿子坐着累,我想睡一会儿,待到了宫里您再喊我可好?” 刘长福略低头,眼珠飞快的转了一圈,道:“好,那秦小姐好好休息。”他放下了窗帘。 秦素鸢的眼底彻底黯下来,既然对方已经开始动手了,她就得立刻逃走。现在外面还是混乱的闹市,她的逃走只怕会引起骚乱和追杀。她本想等到天再黑一些再逃,这样能骗过对方的眼睛。不过现在看来,行动必须提早了。 小心将窗帘撩开小小的一道缝隙,秦素鸢瞥见前方是个十字路口。 她观察十字路口的情况,正想着要不要窜入对面的酒楼,忽然瞧见,右边的岔路也走过来一队人马,抬着轿子,不多会儿就将与自己的轿子错身而过。 好机会! 秦素鸢趁着两顶轿子错身的瞬间,蹿出窗口,如箭似的射进了对方的轿子。 她拔出沐浅烟给的刀,在落座的瞬间,将刀架在轿子主人的脖子上,沉声道:“不许出声,否则刀剑无眼。” 她的动作太迅速,刘长福等人没有发现异状,只有抬轿的轿夫觉得轿子好像轻了那么一点,却也没人当回事,一行人就这么走远了。 但秦素鸢却在看清被自己挟持的这人后,怔住了。 光线暗淡的轿子里,他眸光从容,官服的严谨庄重之下,端朗而温绵。 一截绿竹色软罗的袖子从官服的袖口里露出,上头缀着些许缇色万字刺绣。他眉眼间有些疲惫,却又牢牢注视着秦素鸢,笑起来的时候,像是微风拂过竹林那般的清爽温然。 “晚上好,师姐。” 与此同时,轿子外的随从问道:“丞相大人,您是在和小的说话吗?” 第27章 慎思笃行 随从的声音,让秦素鸢遽然回神,心里一紧。 张慎思道:“没什么,我方才是在自言自语,你不必理会。” 随从听言,已经移到轿帘旁的手,收了回去。 秦素鸢这才慢慢舒缓了情绪,低声道:“师弟,竟然是你。” 她的师弟,张慎思。 阮青釉曾说过,秦素鸢是为练剑而生的人,在学剑这方面的资质极佳,其他的却都不怎么样。 张慎思则不同,这个人的天赋近乎是全才,天文地理,儒法兵道,所有的东西他学起来都进步如神。 他有经天纬地的才干,连阮青釉都说,张慎思这样的人,其实更适合封侯拜相。 所以,当三年前张慎思离开了夜合谷,走上了仕途,秦素鸢就知道,师弟一定会在陈国的官场闯出一片天地。 而张慎思的表现也印证了秦素鸢所想,他如今是嘉和帝倚重的丞相,大权在握,风头极盛。 他道:“圣上召我进宫去,我旁敲侧击的问了一下来传令的人,好像是关于审讯你的事情。” 秦素鸢道:“是,圣上也派人接我去了,就是方才隔壁的那个队伍。他们想让我死在路上,我便借机逃到你的轿子里。我真没想到是你。” 张慎思笑了笑,目光向下,触及到脖子上那青han的刀刃,“师姐,你还要拿刀顶我多久?” 秦素鸢默默收回宝刀,收进刀鞘,却没有将刀放回到衣服里。 她的语气有些疏凉:“慎思,自秦家出事以来,我没有找过你,也是不想给你添麻烦。只是,你我毕竟十几年的同门之谊,秦家的事我不知道你是否替我关心了,但我回到京城这么多天也不见你主动联络我,我确实有几分心han。” “是我的不是,师姐。”张慎思温言说,“朝堂上诸多事情把我缠得脱不开身,我知道敬王殿下和宁王殿下护着你,就没有去找你。秦家的事情虽然我没有权力干涉调查,但也私下里查到些东西,准备找个时间告诉你的。” 秦素鸢望着张慎思,“你调查到什么了?” “诚王殿下其实只想要你大哥一个人的性命,但是好像有另一股势力潜藏在水面下,暗中推动局势,将你父亲一同对付了。” 秦素鸢为听到的言论而惊讶,愤怒和悲痛的情绪汹涌而来,直逼胸口。 她压抑着情绪,再开口时,仿佛自身的愤怒和悲痛都只是淡淡的不着痕迹:“慎思,你能确定吗?” “我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