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却敏锐的察觉到一股阴谋的味道。 她想,凉玉怕是没猜错,宁王这病,涉及到什么皇家秘辛,且肯定不是好事。 沐浅烟又道:“就算是假设吧,即便本王能变回正常人,你也未必能出得去宁王府。” 为什么?秦素鸢用眼神询问。 沐浅烟答:“如果那时,你我相看两厌,自然就随便你出府了;可要是日久生情什么的……” 秦素鸢面皮一抖,差点被呛住。 “那样的话,你还舍得弃本王而去吗?” 秦素鸢忍着想要咳嗽的感觉,道:“殿下说笑。”一时连“六哥”都忘了喊。 沐浅烟轩了轩眉,说:“要走也可以,先给本王生个儿子。不然的话,本王定不放你走。” 秦素鸢终于破功,不慎咳嗽了出来。 她就当宁王是孤寂了太久,终于找到伙伴后,便口无遮拦胡说八道吧。 许久,秦素鸢给沐浅烟递了衣服,去浴室外等着他出来。 天将黄昏,她望着头顶上绚烂浓烈的颜色,发觉自己已经完全不再受王瀚那些话的影响了。 任王瀚说得再伤人,她也内心平静。 不得不说,她要谢谢沐浅烟。 他用他独特的方式尽管骚包了些但却非常有效的安抚了她。 再忆起王瀚后来提到的,关于秦家父子私通蛮族的信笺…… 秦素鸢想,她该怎么才能拿到这些信呢? 夜探刑部卷宗室。 这是最快也最有效的方法。 半晌,沐浅烟推开浴室的门,走了出来。 他披着红底刺绣的大袍子,斑斓的彩绣冲击着秦素鸢的视觉。 他从屋檐下走出,慢慢进入绚烂的斜阳中,妖异的有些夺目。沐浴过后的一身香气,被风悠悠的吹来,衣襟口还敞开着一些,露出白如瓷器的胸膛,却又肌理分明。 因患有热病,他的头发已经半干了。 沐浅烟一笑,妩媚万分,搂了秦素鸢,在她耳边柔柔低语:“饿不饿?” “还好。” “去用饭吧。” “是。” 他搂着秦素鸢的腰,带着她去堂中吃饭,一路上见到的小厮侍从,都恭恭敬敬的给两人施礼,半点不在秦素鸢背后嚼舌根子。 待他们到了堂中时,只见杨刃和凉玉已经在了。 两个婆子在布菜,杨刃在旁边站着。凉玉一看见秦素鸢,连忙大步走过来,唤道:“小姐!” 秦素鸢点点头,侧过头询问沐浅烟:“我和凉玉这些年亲如姐妹,六哥可否允许她也能上桌吃饭?” 沐浅烟笑道:“巧了,本王与杨刃也是同桌吃饭的。” 秦素鸢感到意外,轻笑笑,如此挺好。 说起来,这宁王府固然奢华,但吃食方面,倒显得家常了些。 鸡髓笋、莼菜羹、龙须菜、福建rou松,这四色小菜,再加上一碟玫瑰酱做点心,看着挺舒服。 两个婆子盛好了四碗粥,沐浅烟揽着秦素鸢入座,杨刃坐在沐浅烟身边,凉玉挨着秦素鸢。 白粥滚热,冒着雪白的热气,沐浅烟对两个婆子道:“每日供应膳食,你们也有心了,下去好好歇着吧。” “是。” 沐浅烟夹了点鸡髓笋,放进秦素鸢的碗里,又用勺子舀了些莼菜羹给她,笑道:“这两样东西配着粥喝下,有养胃的功效。” “多谢六哥。”秦素鸢温言道,“我自己来。” 凉玉也道:“宁王殿下不必费心,奴婢会服侍好小姐的。” 这菜吃在口中,酸甜苦辣都十分入味,沁透到了舌间齿缝,无孔不入。 只是秦素鸢一直在思量着潜入刑部的事,故而默默无言。 她想,以沐浅烟现在对她的需要,就算睡觉也会搂着她的。这样的话,如果她想夜里偷偷摸摸溜去刑部,沐浅烟怎么可能察觉不了? 秦素鸢想了想,还是决定直接把事情说出来。 “六哥,”她道,“王瀚今天提到了我爹私通蛮族的书信……” 她将王瀚所说的,和自己所分析的,都说了出来。 杨刃放下筷子,凉玉也放下勺子。沐浅烟又给秦素鸢夹了点龙须菜,问道:“你想夜探刑部卷宗室,将书信偷出来?” “是。” “以你的轻功,应该确实可以。” 秦素鸢略有吃惊,沐浅烟知道她有功夫?转瞬她就释然,这人的神通广大她已经见识过了,别说勘破她有轻功,就是哪天他突然说“你是这世上唯一一个传承了‘七杀剑’的人”,她都无须意外。 凉玉道:“小姐,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我一人即可。你要是想去,就在外面接应我。” 沐浅烟舀起一勺粥,优雅的送进嘴里,小银勺子在白粥里缓缓搅着,“杨刃,听见了么?马上入夜了,准备准备,都一道过去吧。” 秦素鸢道:“你和杨刃还是别去了,这本就是秦家的事,不牵扯你们。” 沐浅烟笑:“你是宁王府的人,半夜跑出去偷东西,还不准本王跟着。你是存心让我心里难安的是不是?” 秦素鸢无言以对,只得说:“那你们都在外面等我。” 如此商量妥当,夜深之后,一辆马车从宁王府的后门悄然驶出去。 杨刃驾车,专程捡僻静的小巷子走,七拐八绕,停在了与刑部大院只有一墙之隔的小巷子里。 秦素鸢一袭黑衣,黑布遮面,如影子似的钻出马车,飞过刑部的院墙,落了进去。 第10章 抢信 深夜的刑部静悄悄的,散落着昏暗的灯火,无法辨识方向。 当空新月如眉,秦素鸢仰头,先辨识出几颗星子,再依据星子所代表的方位,确定了整个刑部各个配殿的方位。如此,只消在心里推算一番,就知道了卷宗室的大致所在。 秦素鸢立刻飞掠过去。 悄然来到卷宗室的窗外,秦素鸢取出一支江湖上常用的迷香,从窗纸上插了个洞送进去,迷晕了卷宗室里的值班小吏,随后推开窗户,潜入了进去。 秦素鸢和刑部侍郎家的女儿有些交情,那女儿曾和她说,刑部卷宗室里的卷宗,是按照案子的级别大小和案发时间进行排列的。 秦素鸢牢记着这番话,很快就在一个柜子里,翻到了那些书信。 打开书信一看,前面的全都是蛮族的信,最后一封便是爹的字迹。 这字迹真的很像是出自爹的手,秦素鸢乍一看,也倍感其以假乱真。再看信的左下角,的确如王瀚所说,盖着爹的印章。 这信的内容,是在给蛮族人透露崇州城的军事布防。单看内容,看不出破绽。秦素鸢又仔细的辨别字迹,渐渐的,发现这字迹有点不对,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她将蛮族的信重新塞回柜子里,只留下爹的这封。 还没来得及将信收好,忽然一阵疾风吹来,一把卷起手中的信,飞走。 秦素鸢一惊,当下就知道这不是风,而是有高手在暗处突然使用内力凝聚成劲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