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 “烧死他,烧死他!” “天主至大,赞美万事万物之父,居于天空之上的唯一主宰——耶加!” “异教徒都该死!” …… 龟甲兽懒洋洋的晒着太阳,硕大的龟背上,李察将车帘拉开了一个缝隙,脸色苍白的看着外面。 将近两百名俘虏围成了一个圈子,羊羔一般,双手用一根绳索绑在了一起,在他们中央,沙盗们对着一个高高垒起的柴堆叫嚣着、咒骂着,很是激动。 柴堆上,绑着一个穿着沙漠迷彩服、耷拉着脑袋、满身是血的人,费萨尔一声令下,柴堆就被点燃,火焰附着着油脂上,滋滋作响。 那人在火焰的灼烧中痛醒,猛地抬起头,痛苦的挣扎起来,满是血污的口腔张到最大,“嗬嗬”几声,已经断掉的舌根处又喷出新鲜的血液,双眼也被挖去,留下两个触目惊心的血洞,一头的短发,五官已经不可辨认,体形和李察有四五分相似。 李察不忍再看,将车帘合上,喘了几口气,拍了拍哈桑的手。 哈桑将搀扶回去,小心的放在床上。 太残忍了! 真不是他侨情,而是太…… 人就跟畜生无异。 想他一个21世纪的90后,来这之前,连只鸡都没杀过的。 李察捏着眉心,忍着一波波剧痛,沉默了一会说:“你在怕我!?” 车厢里没有其他人,少年哈桑已经沦为照顾他奴隶。 “没,没有……” “你就是在怕我!”李察白着一张脸,盯着极力否认的少年,“为什么?我救了你的命,两次!” “我,我……”哈桑的眼睛躲闪,慌乱了一会,才支支吾吾的说:“他,他们说,你,你会巫术!” “巫术!?”李察一个轻笑,说:“是神术,还救了你的命!” “可,可……普天之下只有一位真神!” “……天主耶加!?” 哈桑慌忙点头。 “天上有几颗太阳!?”,李察问。 “两,两颗……” “为什么不是一颗!?” 哈桑:“……啊!?” 李察:“太阳都有两颗,为什么真神就只能是一个!?”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怎么知道,他震惊看着李察,有生之年从未听到过如此亵渎天主的问题,也从未见过如此胆大狂妄之人,真神在他嘴里轻飘飘的,就好像,就好像…… 哈桑形容不出来这种感觉,脑海中没有合适的词汇。 “好好想一想,有太阳为什么还要有月亮,有月亮为什么还会有星辰……”,洗脑并不容易,才刚刚开始李察就有些支持不住了。 该死的异能! 这副作用也太强了些。 早知道还不如选择神恩。 脑袋里像是被塞进来很多很多东西,比原来多出几十倍的东西,无法容纳,只能压缩再压缩,就跟个高压锅似的,找不到可以宣泄的阀门,只能硬撑。 微微动弹一下,头就像个实心的铅球那样重重的砸在床上,死命的捏着眉心,想要揪出来一个缺口,让里面的“气”都宣泄出来,该是怎样的舒服!? 不想在哈桑面前失态,苦苦忍耐中,他忍不住抓了一下头皮,没想到一片枯白的头发就被薅了下来。 李察呆了一呆。 “有没有镜子!?” “……啊?” 李察很急切,手随便一薅,又是一把。 他很想知道自己现在变成什么鬼样子了,偏偏这少年极没眼力劲。 …… 镜子自然是没有的,一直等到了晚上,重新扎营后,哈桑才带着新伤讨来了一面。 看着镜子中自己,有些不能接受。 秃了!? 秃了啊!! 早有心理准备,这还不算啥,最大的变化是他的头变得大且圆(以前他的头型有些扁),稀稀拉拉的白发有气无力的耷拉着,皮肤呈病态的白,白的近乎透明,能清晰的看到皮肤下面的血管。 额头变宽了,下巴变尖了,眼睛变大变圆了,浓浓的科幻风,活生生的et,古怪到了极点。 卧尼玛! 他无力的躺在床上,开始想回去后该怎么跟人解释没去整容的事儿。 凭心而论,现在的样子并不丑,反而很有特点和味道,原来是丢到人堆里再也找不出来的那种,现在好了,走在大街上,也有回头率了。 如果说这些忍一忍还能过去的话,那么【吞噬】可能带来的【变异】无论如何都忽略不过去了。 “再选一遍行不行,我要神恩,神恩!” 李察决定跟月神商量商量,万一呢,他实在是受够了,早就想反悔,外表的变化和可能的变异只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挣扎着起来祈祷,在哈桑害怕又好奇的 注视中半跪着,喃喃的低诉。 与月神的联系撬动了,一滴水感应到了汪洋大海,不断的向大海倾诉自己的念头,奈何,对大海来说,这滴水太过渺小,两者的联系也太过模糊…… 最终什么也没改变。 “果然不行吗!?” 他有些丧气的坐下,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到底值不值得。 就在这时,哈桑惊呼一声,看着他,发现了什么。 “呃?” “你,你的头……” 李察也感觉到头皮一阵奇痒,不耐烦的挠了几下,仅剩的头发就像杨絮飘落。 光溜溜的头皮就好像新鲜出炉的馒头,密密麻麻的黑点出现,越来越痒。 大量的毛发从中生长出来,肉眼可见的变黑、变长…… 这是!? 同时,他也感觉到颅内那庞大的压力找到的宣泄口,还是无数个宣泄口,尽管每一个都很微小,但所带来的愉悦已经完全将毛发极速生长的奇痒给掩盖了。 噢~~ 这种快感就好像脓包被挤出来的感觉放大了千万倍,李察情不自禁的开始哆嗦,完全忽略了正在发生的变化。 …… 最后,他得到了一头乌黑、笔直的长发!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 待我长发及腰…… 当他睁开眼睛,剧痛就好像从未发生过,满身心的愉悦就好像重获新生,还有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披散在肩头。 哈桑的嘴巴呈o字型,和他大眼小眼的瞪着。 李察先摸了摸自己的脸,再去摸垂在眼前的一缕“秀发”,表情一阵古怪,捏住一根,使劲一掐! 头发并没有断,他却感觉像是掐在了血肉上! “嘶~~” 他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