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萧玠已经扶起相思,只见她轻轻的笑了笑,便两眼一翻,昏过去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在客栈里,转头便看见萧玠担心的脸和千千不屑一顾的摸样,相思心头一宽,便要走下床。萧玠一把按住她:“你方才止了伤,不宜乱动,就好好躺着吧。” 相思眼角含泪:“恩公……” 萧玠连忙揖下身:“不敢不敢,相思姑娘,是我们给你惹上了这些麻烦……” “萧公子。”相思闭上眼,“我曾经设计害过你,如今你这样待我,我已是感激不尽,还说什么给我惹麻烦的话呢?” 萧玠看着她眼角的泪流下来,有些犹豫的问:“相思姑娘,他不是你爹么?怎么要杀你?” 却听到旁边千千冷冷的笑:“哼,估计是商量好了设套儿骗人的,也只有你这种呆子会信她。” 相思仍是闭着眼:“他不是我爹,我生下来就没有爹。我一个人守着娘留下来的小船,唱了三年的曲子,前阵子他突然找到我,要我和他设计害你们,我被逼无奈只好答应,谁知这次事情暴露,他们就要杀我灭口,幸好萧公子您大人有大量,不计较我的过错,还救了我。” “狡兔死走狗烹,这点道理你都不懂?”千千打开客栈的窗户,“还以为他们真的会放过你?” 阳光从打开的窗户透进来,一点一点的洒在房间里,萧玠听见相思温柔而坚定的声音:“萧公子,大恩大德相思无以为报,就让相思从此跟着您身边伺候着吧,我什么都能做的。” 萧玠顿时涨红了脸,连连摆手:“姑娘,这……这怎么行……君子……君子……” “你们好像搞错了吧?”千千转过身对着他们,脸隐在阳光的阴影里,“被害的是我,救你的是我,救她的也是我,出力的是我,现在你们吃住,出钱的还是我——” “你们,有什么资格在那里惺惺作态的商量要报恩?” 萧玠转头看着千千,表情尴尬的呐呐:“司徒姑娘……” “不是么? ”相思转过头来看她,“是你掳了萧公子出来,若不是你,萧公子怎么会惹上这些麻烦?若不是你,我又怎么会惹上这些事情?” “你也知道是我掳了他来?他现在都自身难保了,你能不能跟着他……”千千拍拍手推开房门,“还不是我说了算。” “相思姑娘。”萧玠跟着站起来出门,“你好好休息吧。” “萧公子,连你也嫌弃我么?” “不不不,”萧玠连连摆手,“不是嫌弃不是嫌弃,只是,我们孤男寡女同室而处,总是不好……你,好好休息吧。” “孤男寡女同室而处?”千千看着萧玠推门而入,“怎么,和我就不是孤男寡女了么?” “千千姑娘……”萧玠无奈,“不是你怕我会逃跑么?” 千千挑挑眼看他:“谅你也没有这个胆子。” “小哥哥小哥哥,你去哪里?”小丫头追着前面的男孩子一直跑一直跑,头上的羊角辫一晃一晃的。 男孩转过头来,英挺的眉毛因为诧异有些微微扬起:“小千?” “嗯嗯嗯!”女孩子点头,跑上前用小手拉起男孩的衣角,“小哥哥,小千给你做媳妇好不好?” “呃?” “奶妈说,要是做夫妻就可以永远在一起,就像爹和娘那样的。” 男孩用手比了比女孩的高度:“可是小千还这么小啊!” “不小了不小了!”女孩子认真的瞪大了眼,“我已经五岁了!” 男孩子笑开来:“可是如果要成亲的话,要再过十年呢,等到小千十五岁的时候……” “好!”小千一下子打断男孩子的话,“那就等十年!小哥哥,你要等我哦!不可以要别人做你媳妇哦!” 男孩笑开来:“好了好了,快回去吧,要不你爹爹等的急了。” 画面转眼间变换,****鸟鸣啾啾,粉色的桃花开了满山,春风细细的吹过来,一地落花如雪。 “小哥哥小哥哥!”依旧是面容稚嫩的女孩子,一袭红艳艳的纱裙,“小哥哥,你是不是再也不来了?” “小千乖,”男孩笑着捏了捏 女孩子的脸,“哥哥要回家了。” “小哥哥。”红衣的小千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块方正的黄玉,“这是我向流光哥哥要来的,流光哥哥那里有一块,我这里有一块,都是刻了字的,这块上面还没有刻字,送给你,你想刻什么都可以的。” “小千……” “小哥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说你以后不会来了,可是我会等你的,你也要等我长大哦。”红衣的女孩子将手里的黄玉放在男孩子的手里,“奶妈说成亲都要定亲信物的,这个就当时我给你的定情信物好不好?你不要忘了小千要等小千长大好不好?” 男孩从女孩手里接过玉,她的脸因为方才跑得急了,涌起了些些艳红,更是显得肌肤似雪,她的眼睛圆圆黑黑的看着他,里面满满的渴望,他不自觉的点头:“好,我等你长大。”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冬日里的月色愈发的清冷明丽,夜里天寒,连虫鸣鸟叫都没有,寂静得好像全天下都已经止住了。千千转了头,便看见垫着薄絮熟睡在地上的萧玠。月光洒在他身上,白皙的脸上放佛蒙上了一层银色的纱。 怎么会突然做这样的一个梦呢?十几年前的事情,居然又被这个梦勾起来,千千伸手摸到腰间的黄玉坠子,小哥哥,我给你的那块小小的黄玉你还留着么?你会在上面刻什么字?如果有一天遇见了,你是不是还可以认得出千千?可是日子过了这么久,久的千千几乎都要忘记小哥哥了,久得让千千觉得,或许并没有小哥哥这么一个人,或许一切都是一个荒诞的梦,而这个梦已经离得这样远,似乎已经在记忆里沉淀,落满尘埃。 十六岁离家到现在,已经三年了,在世人眼里,都已经是个老姑娘了,不知道他的姓名,不知道他的身份,只是盲目的在江湖上游荡,希望有一日可以找到他,唯一的信物,是那块小小的黄玉。有的时候自己都会奇怪,为什么总是执着于年幼时那个都已经分不清真假的约定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