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结

那时候小呵,以为对我笑便是待我好,以为亲吻我便是爱我,以为执子之手便是与子偕老。很多年以后,萧玠,你再对着旁人笑的时候,还会不会记得,当年那个晴日的黄昏,影落清波十里红的艳景,还有,桃树下那个笑得天真无邪的我?可是我却记得的,记得你说,那天边的彩霞...

影落清波十里红 (十)
    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再没有听到过那个人这样叫自己了。千千忽然有了流泪的冲动,我找了你这样久,这样久,久到我都快以为我就要这样一年一年的找下去了,然而你竟然出现了。

    萧。玠。千千忽然想明白了,原来梦里一声一声的称呼并不是小哥哥,而是萧哥哥。只是时间太遥远,远到她都已经忘记了他的名字他的模样,只是固执的要找到他。

    连自己都忘记为什么。

    萧玠将玉递到她眼前:“你看。”

    玉面上刻了些字。耳边是萧玠轻轻的声音:“你说刻什么都可以的。”

    刻的楷书,字数有些多,所以很小,但是很清晰,千千看着那小小的八个字,泪就流下来了。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原来,原来真的不是我一个人的故事,就算这么多年没有一点消息,就算这么多年这个故事里始终都只有我一个人在回忆,但是,原来你并没有忘记。

    萧玠拉起她的手:“我这二十多年都在做我自己不想做的事情,读圣贤书,讲礼义之道,娶自己并不想娶的人,却只有这些日子里,最是快乐。”原来是这样,难怪自己将他从家里掳来,他却并不特别着急,一面因为自己的道德观让他无法不对家中的新娘内疚,一面又其实并不想要回去。他顿了顿,才叹息一般轻轻的道,“因为我无力反抗……”

    千千忽然心一颤,仿佛有什么在记忆里被遗忘的东西,要在猛然间想起了一样的恐慌。她看着他,他的睫毛垂下来盖住了原本乌黑闪亮如星辰的眸子,她握紧了他的手,轻轻念:“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他就抬起眼,笑了。

    这一瞬间,千千突然无所畏惧。

    烟渐渐漫了整个屋子,千千渐渐有些喘,她问他:“你怕不怕?”

    他摇头:“不怕。”他忽然笑笑,一个用力将她压在身下。千千只觉得眼前一黑,耳边听见的是什么重物撞击的

    声音和他压抑不住的**。

    房梁已经烧的塌掉,巨大的橼木落下来,他将她护在身下,木头砸在他背上,耳边是火苗舔舐发出嗞嗞嗞的声音,千千觉得心都要停止跳动,房间里火光冲天。

    她借着火的亮看见他的脸,他额上的汗一点点的冒出来,她不知道是疼出来的还是被火热出来的,她看见他嘴角猩红色的血液抑制不住的流出来,他撑在她两边的手都在颤抖。

    千千的眼泪流出来,火烤的脸颊生疼,她看见他还是对着自己笑:“古人云,君子……”

    千千打断他:“因为古人云?”

    他摇头,眼眸如星:“不。因为你是小千。”

    泪水怎么也止不住,千千觉得自己在这一瞬间圆满。

    喘的厉害,入鼻的都是呛人的气味,千千感到意识要从自己身体里离开了,眼睛也渐渐想要闭上,累的厉害,耳边依稀传来兵刃相接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人将木头从萧玠身上挪开了,又有什么人要将萧玠从她身上挪开,不可以,千千伸手想要抓住,不可以将他挪开,不要剩下她一个人,却听见头顶上方有个男声冷冷道:“将郡主抬到马车上去。”

    千千下意识收回了手,意识已经不清楚,脑子不断的在想,这个人是谁?一直到落入了软软的垫子上才恍然想起来,那是哥哥的声音。

    哥哥。大隆皇朝唯一的外姓王侯,司徒流光。

    人呢?人都去了哪里?千千在青石小路上奔跑,可惜年纪太小,腿脚又细又短,怎么也跑不快,跑不了多久就开始喘了。

    终于跑到想去的房间门口,千千抬起手便要推门,却听见里面传来交谈的声音:“侯爷还是不放心吧?”

    这是萧哥哥的声音,千千才想说话,却又听见另一个声音:“小殿下小小年纪便如此懂得看透人心,老夫真是自愧不如。”

    爹爹?千千奇怪,卧下身子扒在门栏上偷偷的听。

    “侯爷谬赞了。萧玠不过是压在侯爷这里的人质

    ,称之殿下实在是愧不敢当。”

    千千听见自己父亲哈哈笑起来:“礼数倒是不可废。”

    “礼数?侯爷和萧玠说礼数?我未受成年之礼便住在侯府,这已经是破了最大的礼数。”千千听见他笑起来,“萧玠的衣食住行处处有侯爷派人看着管着,纵是能折腾,也成不了大事,不知道侯爷还有什么放不下心的?”

    “你太聪慧了。”千千爬在门槛上都能感到父亲在叹息,“所以不可以。”

    “那侯爷的意思是?”

    “我送你回京城。”

    萧玠诧异,转而又明了的问:“身份是?”

    “京城南郡王之三公子。南郡王久居京城,有爵位而无实权无封地。”

    萧玠了然的应和:“而且南郡王是侯爷的人?”

    沉默。

    “那便是默认了。”萧玠笑,“侯爷连这些都告诉了我,我不去也不行了吧。”转而又道,“记得南郡王府里只有独子吧?怎么萧玠又做了三公子了?”

    “你连这个都知道?”千千感觉自己父亲的声音骤然变冷,顿了许久才笑道,“这位二公子殿下也是识得的,便是姓萧名琮……”

    “司徒然禄!你莫要欺人太甚!你竟然!你竟然……”

    “不要怪我不留情,我是军人,既然已经杀入敌腹,就没有再留情的说法。怪只怪你和千儿走得太近,你有要保护的人,我也有,我司徒然禄的女儿,岂是容得外人利用!”

    千千忽然听得父亲提起自己的名字,忙爬起来推开门进去,小小的腿迈过高高的门槛:“爹爹抱抱爹爹抱抱~”

    司徒然禄的脸色忽然就柔下来,伸手抱住女儿:“千儿,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千千伸了小小肉肉的手指:“找萧哥哥。”

    老侯爷呵呵笑:“找哥哥做什么?”

    “玩~”千千用小手拽老爹的胡子,“哥哥给千儿捉小鸟儿~”

    老侯爷将千千放下来,转头对着萧玠慈爱的笑笑:“照顾好千儿,我去看看流光的功课做的怎么样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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