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结

那时候小呵,以为对我笑便是待我好,以为亲吻我便是爱我,以为执子之手便是与子偕老。很多年以后,萧玠,你再对着旁人笑的时候,还会不会记得,当年那个晴日的黄昏,影落清波十里红的艳景,还有,桃树下那个笑得天真无邪的我?可是我却记得的,记得你说,那天边的彩霞...

从此萧郎是路人 (九)
    皇帝一直沉默着,不知道是不是脸上病容缠绕,忽然显得这样苍老,过了很久,众人才听得他道:“惠王收押待审,此案移交大理寺。今日……便散了吧……”

    他轻轻朝千千这边望了一眼,千千慌张低下头,却听见内侍尖声叫:“皇上!皇上!传太医!传太医!”

    皇帝未曾下旨,自然不会有人真的将惠王收监,仍是在惠王府里,连同一众的家眷仆从,只是不能出门,外面都是兵士把守,算是被软禁了,惠王妃吓得有些呆傻了,只知道哭,嘤嘤的听得人心烦。

    萧珲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千千推门进去,将手里的茶摆在桌案上:“喝茶。”

    萧珲抬眼看她,笑:“怎么没休息着?都这样晚的时辰了,这么闹一出,累了吧?你身子尚没有大好,要注意调养着。”他本是极风流的相貌,如今一笑起来,更是潇洒俊朗。千千沉默着不回话,又听他道:“只是这么一闹,倒是没让三弟将花灯挂上去,不能了你的心愿。”

    千千皱眉:“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我自然是知道的。”萧珲端起茶,缓缓道,“花灯便是信号?灯一亮云凡便进宫了,帝都最高的城楼……朝阳楼是帝都最高的城楼……”萧珲闭上眼,“不论从京都哪里都可以看见朝阳楼上的灯火。你倒是想的好注意。”

    千千也不否认,点点头淡淡道:“本想着是让人从外面朝灯火的地方射箭,假装弑君,只是萧玠没有武功,怕伤了他。”

    萧珲却不笑了,他本是何事都清楚一般,如今却叹了气,只喃喃念:“怕伤了他……却是怕伤了他。”

    千千问他:“你都知道?”

    他拂袖站起身向着她:“司徒千千,我这府里头,的确是有备着些东西,是搜出来都要冠上罪名的,只是,云凡怎么会知道?想来想去,也只有你了。”

    千千点头:“

    的确是我。嫁到你府里,以我的手段,要搜些东西,自然还是有办法的。”

    顿了顿她又道:“这些事情,是我当初劝云凡降的时候便同他计划好了的,萧玠是真的不知情,我与云凡定下了以花灯为信号,若是萧玠今天夜里没有点那盏灯,那么云凡也不会进宫了。到头来我试了萧玠一次,他却没有叫我失望。”

    萧珲恍然:“原来他说的那个人不是霍菁菁,是你。”他定定的看着她,千千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严肃,然而最后他只是又叹了口气:“千千,司徒千千,我不是答应了,会还你司徒家清白的么?怎么你却这样等不及?”

    她却忽然笑了:“并不是等不及。我哪里是等不及。”

    “我是见了云凡才知道,哥哥和父亲,乃至我的族人,其实并没有我想的那么清白,功高盖主,皇上和司徒家,其实一直都互相防着罢了,只不过你们先动了手,算起来,这罪名其实并不是冤枉。”千千有些感慨,“只是我做的,并不是为了报仇并不是为了旁的,只是为了萧玠罢了。他说他要坐上这个位置,为了仁王,不论怎么样都要坐到那个位置上。所以我也可以,不论做什么,也要帮他坐上那个位置。兄弟逾墙,逼宫这样的事情,以他的仁厚自然不会做,那么我便替他做了。他做不了的,我都帮他做了。因为是他想要的,所以,尽我所能也要替他做到。”

    萧珲将手里的茶盏放在桌子上,发出轻轻的“咄”的一声,千千听见他轻轻问:“值得么?”

    “值得的。”千千听见自己的声音坚定无比,“我觉得值得。萧珲,你不知道,那一日在树林里,我听到那枚暗箭飞来的声音,想要说话已经来不及,我自己都没有想到,居然就那么用身子去挡了,那时候我还想着,怎么就那么傻呢?那箭刺进肉里多疼啊。后来我流多了血,站不住了,他抱着

    我,我的脸贴在他怀里,隔着软软的绸缎都可以感觉到他的温度,他将我抱得死紧,仿佛以后再也抱不到了。”

    “萧珲,你不明白,哪怕他娶了霍菁菁,哪怕我和他之间隔着这样多,可是,若明日这天这地就要毁灭了,那么今日我最想见的人,必定是他。”千千笑起来,眉眼都是暖意,因为想起那个人,所以觉得这样温暖,“我只是在那一刻明白了,天地这么大,却只有一个我,天地这么大,也不过只有一个他。我们在这浮华乱世中遇见,这就是命吧。我认了。”

    萧珲看着她轻轻的笑起来:“千千,你真是傻。”

    “萧珲,”她扬起头,“我不会跟你说对不起。”

    他点头:“好,不要说。你不欠我。”他顿了顿,又道,“不管以后发生什么,说对不起的那个人都应该是我。”

    第二日宫里来了旨,召惠王入宫,连带着王妃和千千一起,千千依稀觉得有些不对劲,若是要审,也该是去大理寺才对,来传召的是皇帝身边最亲近的老太监,打小看着萧珲长大,总有那么几分亲近,进了宫四下里没了旁人,才悄悄在萧珲耳边上道:“恐怕不行了。”

    萧珲嘴角向来是微微扬起,带着一副轻佻的面相,如今听了这句话,嘴角连带着眉眼都骤然间沉下来,旁的也顾不上,扯了老公公的袖子:“当真么?”

    老太监点点头,抹了抹眼角:“哪里敢乱说,如今召了王爷过来,向来也是见最后一面的。”

    千千看见萧珲的手握得死紧,都说帝王家无真情,如今看萧珲,却看出一份悲痛出来,千千想想也难怪,萧琮和萧玠自小不在宫里,皇帝对萧珲身上下的功夫自然不少,感情深厚也是常理,只是苦了萧玠,堂堂皇子那么小便寄人篱下,千千忽然有些怨恨起皇帝来,为什么这样不公平呢,明明都是自己的儿子,却独独把宠爱都给了萧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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