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缓过神来,也不多言,扬起手,一个巴掌就拍到他脸上。虽然是内力尽失,功夫底子还是有的,手脚也快,萧珲想来也未曾料到她会如此,竟然就真的被她打到了脸上。 四周忽然就静下来,下人们都惊呆了,竟无一人上前询问。 萧珲凤眼微微眯起来,轻轻道:“你敢打我?” “打了又如何?”千千冷笑,“向来都是本姑娘调戏别人的份,哪里轮到旁人来戏弄我?萧珲,我就是打了你又怎样?杀兄之仇,灭家之恨,岂是我这一个巴掌可以解得了气的?” 萧珲眸子沉了沉:“杀兄之仇,灭家之恨?好,好,好,好一个个司徒千千。”他忽然站起身,冷冷的扫了四周的人,朗声道:“今日的事情,若是有一点的风声透露出去了,你们一个个都别想再有命活下去!” 四下里的太监一众的跪下去,惶声道:“奴婢们断是没有那个胆子……” 萧珲甩甩袖子,冷冷一哼,便推门出去了。 千千一时也困惑了,手打下去的时候是痛快,可是他毕竟是皇室的王爷,皇家的威信不容亵渎,他竟然没有追究?千千实在是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相思闻讯赶过来:“你没事吧?” 千千没好气:“我煽了他一个耳刮子,你说我有没有事。” 相思叹了口气:“你啊,这冲动的性子在这宫里头怎么好。” 千千不说话。 饭后萧玠和萧琮才回来,萧玠看着有些着急:“千千,二哥来过了?” 相思无奈,将事情说了一遍,叹着千千脾气性子太烈了些,转身出去倒茶。萧玠听了惊得拉了千千看:“他有没有打你?有没有伤你?你千万不要隐瞒,如是他敢欺负你,我定不会让他讨了便宜去。” 千千看着他紧张的模样,这个傻瓜,向来呆的很,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还手的主儿,如今却为了他着急,心里的气顿时消了一半:“你傻不傻,从来只有我欺负旁人,哪里轮到旁人欺负我了?你说,有谁能够欺负的了我司徒千千?” 萧玠顿时憨憨的笑了:“是 了,千千最是厉害。” 萧琮在一旁问道:“司徒郡主,不知道侯爷的旧部,你认识多少?” 千千愣了愣,才黯然道:“我十一岁丧父,就再没有和哥哥好好说上一句话,三年前离家以后,更是再无联系,他昔日的旧部,我哪里知道。” “昔日侯爷指点江山,整个大隆皇朝的兵权都几乎在侯爷手里,如今侯爷不在了,他昔日的旧部李默李将军带着众位将军入京,今日刚刚面了圣。”萧琮看了看千千,“司徒郡主可要见一见?” “哥哥都不在了,我还见他们能有什么用。” 萧琮沉吟道:“若是他们知道侯爷是被二弟派人陷害的,定会群起激愤,他们个个是我大隆手握军权的将军,若是起了反意,岂不是要天下大乱?” 千千冷冷一笑:“天下大乱与我何干,这天下姓萧不姓司徒,纵是乱了,司徒千千也不会心疼。” 萧琮渐渐有了些怒意:“司徒郡主,这天下若是生灵涂炭,你于心何忍!” “于心何忍?”千千仰起头冷冷看他,“我哥哥葬身火海,婉儿姐姐一同在宅子里不明不白的去了,你不去抓这幕后的黑手,却让我安抚为此愤怒的将士?依我看来,这些将士都比你们皇家的人有血有肉的多!” 萧琮大掌猛的拍在旁边的案上,眼睛都暴怒了:“阿婉的血债,我定要让他们血偿!你以为我不想?可是我有什么?我有的,只是这个皇子的身份!我拿什么和他们斗?我拿什么和他们拼?!我除了把自己赔进去,我什么也做不了!我们甚至撼动不了他们分毫!” “哥,你别这样。”萧玠过去拉开他,转头向着千千,“小千,你痛我知道,可是,大哥他,也失去了阿姊,他也一样的痛。既然已经痛了,便要让这痛有价值,我们能够做的,是争取我们可以争取到的所有筹码,只有我们能够与他们抗衡了,才有将他们打倒的可能。” 萧玠轻轻拉过千千的手,十指相扣,软言道:“小千,我们的痛,都是一样的,可是如今只能忍。我知道这样很难,可是你答应我,你要 做到好不好?不管怎么样,你都不是一个人,这条路再难,还有我陪着你一起走下去。” 千千垂下眼,他的手那样温暖,像轻轻暖暖的风,将她心头的怒意和焦虑吹散,他的指头摩擦着她的,他手上有细细的小茧,他从小并不是生在皇宫,来小时候便吃了苦。千千只觉得心头有什么渐渐沉下来,一点一点的回到了原来的位置,这样暖,这样温柔,这样毫无保留的敞开,就在这忽然间,生起了力量。 千千点点头:“好。这个李默,安排我与他见一见。” 出宫倒是件麻烦的事情,千千如今住在寰央宫里,宫里头处处是眼线,若是这么贸然的出去与人会面,皇子与军部重臣私下会面,倒是容易被人落了把柄和口实,想来想去,最好还是借别人的路子好。 千千还记着被萧珲调戏的事情,问萧玠:“你明日请萧珲来你这里如何?” 萧玠一愣:“请二哥?” “对。”千千点头,“他今日来看你未曾看到,明日你便请他来看好了。” 萧琮皱了眉:“你难道想……” 千千应和:“是,我便跟着他出去罢。” 萧玠大惊:“那怎么可以!” “有何不可?若是他向你讨了我去,你便先答应了,他出了宫总是要坐马车回王府的,半路上我想如何便如何。” 萧玠一个劲儿的摇头:“不行不行,王爷出门带的侍卫不少,你若是半途跳车,那些侍卫不明真相,指不定就把你扎得浑身是洞了!他对你既然存了那样的心思,又怎么能让你去入虎口?我不同意!” 千千叹他迂腐:“他以为他是谁,他心想了便能成了么?我虽然内力尽失,但是功夫底子还是有的,躲几个侍卫倒还不是难事。” 萧玠仍是摇头:“不行,变数太多,我不能让你去冒险。” 千千急了:“你又觉得不行,你倒是想个好些的法子出来啊。” 萧玠态度坚决:“哪怕出不了宫,也不能让你冒险。这事情不要再提了。小千,你也累了,早点休息,我们明天再商量好不好?” 千千叹气:“暂时也只能这样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