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屋前小亭,荒落把包袱打开,上头躺着几颗青涩的小桃,还有一壶玉盏温着的酒。 把斜放在一旁小桌上的酒杯拿出来,荒落为二人倒满酒。 “初酿的落桃香,荒落从哪得来?”涵白闻着这味道,有些微讶的看着他。 荒落拂去落在桌上的桃花瓣,又垂眸看了眼清酒之中缓缓沉底的花蕊,才掩唇笑道:“只要和表少爷说上几句小姐的事,府里的好酒,又怕拿不到手?” “云哥怕是被你哄的开心,才允的吧!”涵白亦笑,挽起长袖拿起酒杯,还未到唇边,酒色就浮了上来。 “想不到今年的落桃香比往年都好上许多,关爷爷在这上面可下足了功夫吧!”涵白把酒放在鼻前嗅了嗅,抬眸看了荒落一眼。 “前些日子二爷带着几个官爷来府邸,说是过府做客,也算是打着幌子,来商谈皇商之事。” “皇商?”涵白眉间微蹙,有些不解的问道:“叔叔本是皇商,又何必这么明目张胆的拉拢别家官员,这……置爹于何处?” “小姐,今年乃是****二十寿辰,逢寿必换,这规矩,您难道忘了么?”荒落不知从哪又摸出个杯子,再次提壶斟满。 “寇府自是先皇御赐的名号,就算****也无法改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拿 在手中的酒几乎有些生涩,涵白咬着唇,水眸中闪过担忧。 “关伯伯酿这落桃香,自然是为打通关节,具体的缘由,荒落一个外人,又怎会知晓。”荒落举起酒杯,朝着涵白轻笑:“小姐,我们都等着您回来呢!” 涵白瞧他一门心思换了话题,也明白他的苦心,扯了扯唇角,还是笑起来:“荒落,我总拿你没辙。” 酒在唇边,就要顺着它喝下去,忽然一阵清风徐来,桃花纷飞。她的手被温热的掌心覆住,手里的杯子顷刻间入了别人的手中。 “师父——”涵白怔了怔,才呐呐的唤了一声。 “师父。”荒落看见眼前一身白衣,眉眼淡薄的人,也唇角含笑的有礼唤着。 垂眸看着指间飘着花沫的清酒,越垂阑拂袖坐下,把酒杯放在桌上。 “今日的册子都读完了?”抬眉看了涵白一眼,越垂阑淡淡问道。 “是的。”涵白咬了咬唇,有些怯生生的把手中的落花藏在袖间,却不敢再有言语。 荒落瞧着越垂阑,那人无论何时瞧着,总是一种神态,仿佛天崩地裂在眼前,也就是无动于衷。 这样的神态,当年那个人…… 他按捺住心中的波动,朝着越垂阑笑道:“师父何必如此拘谨,师徒二人说的是情分,就算小姐来不及念完那些书册,师父是否也该悉心提点?” “荒落……”涵白微微动容,看着荒落的眼神带了几分温暖。 二人相处也有五年了,这些日子情意绵绵,说是主仆之情,倒不如说是兄妹之意。如今这分明的袒护,更是流转了些情意。 越垂阑指尖摩挲着杯壁,又看了一眼荒落,神色中的情感都完完全全的分辨不出来。 看得久了,荒落的笑容几乎有些挂不住。 越垂阑忽然弯起唇角,淡淡的开口:“两个时辰后,半灰居见我。”说完,仰头把手中的酒饮尽。 涵白美眸微睁,看着面前人黑发张扬、难得轻狂,心中猛的一颤。 饮尽杯中酒,越垂阑直直朝涵白。 那双暗如徽墨的眸中带着温润的神色,唇边沾着依旧微醺的酒液,泛着柔软的光泽。 这一眼,又让涵白心底发起一阵酥麻。 然后越垂阑放下空杯,敛眸负手而立,沉默了半晌,才朝半山腰的半灰居走去。 一袭白衣在落花之中,隐约有了遗世独立之感。 这么些年,对于越垂阑,总是有这种距离。 “小姐……”荒落看着涵白眉间淡淡的惆怅,不由寻着她袖中的手,轻轻握住。 “荒落,你可知道,为何这几年,我只愿穿着墨色的衣裳。”涵白依旧望着他的背影,轻声说道。 “荒落……不知。” “我想告诉自己,云泥之别,永远都不会成为知音。” (本章完) 下载【看书助手APP】官网:无广告、全部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