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狠辣手段谢昑一向玩得溜儿转,几年前那场血腥清洗是最好的证明。 按苏秉之原来的打算,他是准备等谢昑动手前,迅速将这事捅出去的,推波助澜让群臣出头。 几年前那一回是众臣反应不及,几年后皇室血脉凋零,谢昑独掌皇权,那些个朝臣可不会轻易再让谢昑大开杀戒。 他们必然会拼力护住那流着皇室血脉的双生子,联合起来,bī迫谢昑承认双生子的身份。 这是为了皇室的血脉不至于消亡,更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 有对手的皇帝,总比大权独揽的皇帝更容易让人放心。 转瞬间,苏秉之心里闪过无数念头,最终落定主意。 不管如何,能将那对双生子送进宫,他的计划就算是成功了一半。 他眸光微闪,面上很快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错愕来:“陛下,这是否不妥,他们的身份毕竟还未能完全确定——” “苏卿既然将这事禀上来,就说明苏卿已查得差不多了。” 谢容算了算时间,觉得沉砚可能快回来了,也懒得在这和苏秉之继续拉扯。 他微微一笑,轻描淡写中一锤定音:“就这么办吧。” …… 沉砚回宫的时间比谢容预计中的晚。 将近晚膳时间,谢容也没等到他的沉贵妃回来,只等到沉砚的近身侍卫匆匆来禀告一句“相爷还在忙,请陛下先行用膳”。 于是谢容久违地独自进膳。 空dàngdàng的宫殿里,没个能说话的人。谢容吃了几口,只觉得味同嚼蜡,没滋没味的,饭都少吃了半碗。 他搁下玉箸,叹了口气。 完了,沉贵妃是个什么小妖jīng,他现在看不见沉贵妃的脸都吃不下饭啦! 谢容兴致缺缺地命人撤了没吃几口的晚饭,又百无聊赖地看完了一本话本,正琢磨着要不要去研究一下胡太医的教科书,就听见门口传来沉砚低声吩咐什么的声音。 他jīng神一振,脸上流露出欢欣的笑容,从软榻上翻身坐起,眼巴巴地看沉砚推门而入:“你今天回来好晚啊!” 谢容撇了撇嘴,自己也没有发现自己的抱怨多幼稚:“朕等得快长蘑菇了。” 沉砚脚步微微停顿。 他今日出宫,其实正是为了查证苏秉之和那双生子的事。 忙碌一天,他装了一肚子消息回来。 正准备和谢容一一说明,结果还没开口,就先被这一声带着笑意的抱怨撞得什么都忘了。 沉砚偏头看殿里明亮的烛火,心头乍然翻涌起层层叠叠无穷无尽的愉悦感。 就仿佛在无边黑暗漫天风霜里独自挣扎前行了许久,终于躲进了一间温暖又明亮的屋。 屋里还有一只可爱的小猫儿歪着脑袋等着他。 短暂的停顿后,沉砚大步走到谢容身边,附身轻轻抱了抱谢容,安抚似的拍了拍谢容的背:“臣回来了……” 谢容下意识抬手勾住他脖子,正打算说什么,就听沉砚下一句道:“陛下今晚没吃多少,臣命人准备了养生的宵夜,陛下等会儿再吃一些吧。” 没吃晚饭但后来一边看话本一边啃了不少零嘴、此时正饱着的谢容:“……” 他瞬间翻脸,没好气地推开沉砚,板着脸不吭声。 这不是他的沉贵妃,这是哪里来的沉老妈子! 然而谢容最终还是屈服于沉贵妃的美色中,被诱哄着不知不觉多喝了半盅炖汤。 他饱得摊在chuáng榻上不想动弹,等沉砚匆匆沐浴回来,懒洋洋地一伸手。 沉砚换了室内便服,质地柔软的雪色衣衫,衬得他越发温润如玉。 他熟稔地将谢容抱起来,几步走到软榻上,见谢容还是一副吃撑了不想和他说话的模样,含笑道:“陛下还饱着?” 谢容闭着眼:“哼。” 身子却很诚实地换了个舒适的姿势,摊平在沉砚怀里,等沉砚给他揉肚皮。 沉砚便伸了手,手法轻柔地替他揉肚子。 一边揉,他一边慢慢地将今日查到的东西捋顺了,说给谢容听。 苏秉之怀有异心是没有异议的了。 他的异心可以追溯到御花园少年行刺一案——那行刺的少年,是苏秉之的人,匕首也是苏秉之暗中叮嘱放水的。 那场刺杀是苏秉之为了离间谢容和沉砚而设的局 还有梨园遇刺一事,也是苏秉之动的手脚。 药倒侍卫,与梨园通风报讯……桩桩件件,和苏秉之都脱不了gān系。 谢容被沉砚伺候得很舒服,昏昏欲睡,眯着眼沉思:“所以梨园也是不gān净的……苏秉之要将那双生子送过来,又是为何?” 他胡乱猜测:“又要刺杀?他是刺猬吗刺个没完没了的只会刺杀,朕都腻味了。还是想夺权?那他可想岔了,朕有砚之,谁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