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相依为命了很长一段时间。 小沉砚那时候还对未来充满着希望,他摸着小橘猫毛绒绒的脑袋,无数次设想以后等他qiáng大了…… 等他qiáng大了,能摆脱这残酷的命运了,他就要将小橘猫接走,好好养着。 可惜这个愿望注定被磨灭在血色里。 小沉砚有次伤得很重,两条腿都折了,险些连爬都爬不进冷宫。 他蜷在角落里,奄奄一息,连小橘猫着急地在他身边喵喵叫,他都没力气摸摸它的头。 小橘猫叫了一会,哒哒哒地跑了出去,去替他捡果子。 然而这回不巧,小橘猫被一个小太监发现了。 小太监怕这猫哪天蹦出来挠伤宫里的贵人们,起了杀心,趁小橘猫不注意,狠狠就是一脚。 小橘猫费了好大劲才在厚厚的落叶堆里捡到一枚蔫哒哒的落果,正满心欢喜地准备带回去给小沉砚,躲避不及,却被一脚踹没了半条命。 它惶恐又害怕,喵喵喵的叫着,可因猫小力微,躲不过跑不过,又被接连踹了几脚。 到最后它两只前爪蜷在身下,卷成了一团,伏在落叶里,一动不动了。 那小太监只道它死了,正要将它捡起来扔掉,刚好收到了主子的召唤,来不及管它,匆匆离开。 寒风萧瑟里,过了许久,小橘猫才缓慢地动了动。 它艰难地仰起头来,默不作声地,拖着沉重的身体,慢慢地爬回了冷宫里。 惨淡血迹蜿蜒了一路。 而冷宫里,小沉砚慢慢缓过气来了。 他唤了几声小橘猫,都没得到回应,心里一慌,立刻知道不妙。 可他也没办法,下半身毫无知觉,他艰难地爬了几步,就看见了小橘猫从门缝里挤进来。 ……也看见了小橘猫后腿处,被打折了、错开了皮肉,血淋淋露在寒风里的断骨。 小沉砚浑身冰冷。 他哆嗦着唇,艰难地喊了声小猫儿,顾不得乱动会加重两条腿的伤势,用尽了力气爬到了小橘猫面前。 他颤抖着手,碰了碰小橘猫绒毛凌乱的脑袋。 小橘猫看见他,眼一亮,微弱地喵了一声,一直蜷缩在身下的一只前爪伸了出来,爪子尖尖上勾着一枚蔫哒哒的小果子。 它将那枚来之不易的小果子,郑重其事地放在了小沉砚手心里。 然后就眷恋地勾着小沉砚的衣袖,永远地闭上了眼。 …… 浅淡熏香涌入鼻端,沉砚猛然睁开了眼。 记忆里那残忍的冰冷感瞬间浸透了他全身,沉砚抬起手,曲指抵在唇间,轻轻呵了口热气,都chuī不散刻骨的寒意。 他眸光清冷,幽深难测。 手腕处的衣袖因他的动作滑落了几分,沉砚垂眸,看见衣袖边繁复的绣纹,突然就想到了小bào君。 ……那会儿小bào君大概都没发觉自己在不住发抖,却还是坚定地扑到了他身前,对他说,别怕朕在。 再后来他声色狠厉地命人将少年带下去,所有人都在用畏惧的眼神望着他。 只有沉砚看见他指尖颤颤地揪住了自己的衣袖,反复摩挲。 过往二十余年岁月里,从没有人这样挡在他面前。 也没有人……和他说过这样的话。 沉砚沉默了很久,倏而站起身来。 作者有话要说:沉小砚偷偷抱老婆gif。 谢容容气咻咻叉腰jpg:朕的腰好!着!呢! 沉小砚:露出想要试试的眼神jpg 第9章 主殿寝屋里,熏香袭人,枕软被暖。 谢容想刺杀那件事想到一半,就控制不住困意,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睡得正香甜,门忽然被笃笃笃地敲响了。 谢容于睡梦中被惊醒,睡眼惺忪,恍惚间都不知身在何方,迟钝地眨了眨眼,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 他还没睡够,并不想搭理敲门的人,可耐不住那笃笃声反复不断。 谢容忍耐了一会,气恼地整个人团进了被窝里,终于闷声问了声谁,声音微哑,绵绵软软。 听到他回复,敲门声停了下来。 片刻后,沉砚沉稳温和的嗓音响起:“陛下,未正一刻了,该起来批折子了。” 谢容:“???” 谢容昏然梦中惊坐起,错愕地瞪大了眼。 他偏头看了眼沙漏。 未正一刻,换算一下,也就是下午两点多。 他才睡了一小时不到!沉砚是魔鬼吗?! 梁庸平去哪里玩忽职守了!为什么不把这个人叉出宫去! 谢容抱着被子,起chuáng气无限膨胀,差点鼓成了河豚。 …… 两刻钟后,皇帝寝宫被临时改造成批折子的书房。 谢容看着面前小山似的奏折,惊得笔都掉了:“……” 沉砚一天天的怎么往宫里送这么多奏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