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小bào君似乎也没发现什么不对。 信里仍是梁庸平的絮絮叨叨,和之前一样,看着很平常。 沉砚仔细翻看了几遍,视线忽地一顿。 片刻后,他眸底泛起笑意,将信封复归原样。 换好常服,沉砚朝菜园而去。 昨夜被小bào君摆了一道,他总要找回场子的。 然而还没走近,他就听见了小bào君清脆的笑声,肆无忌惮,欢快非常。 沉砚昨晚剩下的一点火气在这笑声里,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个gān净。 燕九在菜园外守着,见了主子,先行了礼,才一板一眼禀告:“公子今早本不想吃药膳,不过最后还是被许伯劝着吃完了。眼下正和许伯一并在园子里……种菜。” 他语气奇异。 身为沉砚的近身侍卫,他自然知道这位“贵公子”是什么人。 但就是因为知道,他越发惊疑。 陛下bào戾之名他知晓已久,可眼下……如果不是那张脸没有变,而相爷也没有别的表示,他甚至要以为陛下换了人。 沉砚对此并无意外,轻嗯了声,让燕九继续在门口守着,进了园子,三两步走到了犹自捧腹的人旁边,站定。 温和有礼地问了句:“公子听了什么趣事,能乐成这样?” 谢容好不容易止了笑,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回过头发现是沉砚,立刻变脸,气咻咻地哼了一声。 昨晚被欺负,今早被bī着吃药膳的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谢容忍不住呛声:“方才许伯在和我讲小砚砚的故事呢,说有个小砚砚以前可皮得很,爬树摘果下不来,又怕丢人不敢吭声,在树杈上挂了好久才被人救下来。” 顿了顿,他又很遗憾地补充一句:“可惜现在见不到这样的小砚砚了。” 许伯年纪大了,喊人喜欢喊叠字,譬如喊他小容容,又喊沉砚小砚砚。 谢容想到沉砚身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也要被许伯叫小砚砚,还无法反驳,嘴角险些没压住。 于是这会儿他也故意学着这么喊。 沉砚眸光微动。 小bào君方才笑得太欢,眼角都沁出了泪,此时眼底亮晶晶,清透明澈,还带着点小狡黠。 在阳光下沐浴得久了,他素来苍白的脸颊上也染了几分血色,不再显得病恹恹的,又因着最近好吃好喝喂着,稍微长了些肉。 竟有几分……可爱到欠捏。 沉砚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他会将“可爱”和“bào君”这两个词联系起来。 他忍住想捏小bào君脸颊的欲`望,温和笑道:“那不知公子是喜欢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谢容一窒。 若是没旁人在,他肯定要报复一句哪个都不喜欢,可现在旁边站着个笑眯眯看戏的许伯,他也不好说得太绝情。 只能不情不愿道:“都……都还行嘛。” 说完还是不甘心,又堵了一句:“还是以前的更可爱!” 这话一出,沉砚的笑容便瞬间淡了几分,不过旋即又恢复了正常,并没有叫谢容看出不妥来。 他轻声道:“是么。” 竟是不气不恼也没什么高兴欢喜的模样。 许伯年纪大了,就爱看年轻人生气活泼,这会儿不嫌事大地笑呵呵:“哎呀,小砚砚以前是小皮猴,翻墙揭瓦的事没少gān,也就七八岁后才突然变得沉稳起来……” 他慈祥的目光凝在沉砚身上,喃喃着:“沉稳也挺好的,沉家现在也不剩几个人啦……沉稳好,沉稳好。” 许是回忆了往事,许伯的记忆又有些混乱起来。 他念叨了几声沉家,忽然丢了拐杖,一手牵起谢容的手,一手牵过沉砚的手,轻轻一拉,将两只手叠在了一块。 他和善道:“你们年轻人一块好好玩,玩开心些。小容容,小砚砚性子闷,你别嫌弃他。” 许伯喊的是谢容的真名。 谢容穿的这小bào君原身和他同姓不同名,原身叫谢昑。 而谢容瞒着身份出宫,自然不能用原身的名,可他又不忍心骗许伯,犹豫了许久,还是悄悄地把自己名字告诉了许伯。 反正……沉砚听见了,他也可以解释那是随口取的假名。 不过谢容现在并顾不上解释,他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和沉砚相碰的手上。 不知许伯是有意无意,他的手被叠在沉砚的掌心里。 沉砚的手比他暖,谢容不自在地蜷缩了一下手指,不小心挠到了挠沉砚的掌心。 沉砚瞥了他一眼,不知想了什么,慢慢收紧了手指,握住了谢容的手。 恰此时,许伯续道:“……小砚砚,你年纪大,要好好护着小容容,知道吗?” 察觉小bào君的手一瞬间僵直,沉砚唇角勾起淡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