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众神

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的美利坚合众国,随着大量的移民流入,他们所信奉的神祗也随之进入到这个新兴的大陆。而在这些新旧,强弱,善恶不等的神祗们寻觅合心意的代理人,以此一次又一次地展开神祗之间的战争时,黑暗中的巨兽也在注视着它们……它已经很饿了……

作家 九鱼.D 分類 奇幻 | 63萬字 | 179章
第七十五章 芬里尔的修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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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利斯的记忆力很出色,所以他是按照册子上名字一个接着一个念下来的,但无论是巴尔的摩的安娜还是里士满的艾琳娜,或是诺福克的乔丝都没有回答,黑洞洞的废弃仓库里就像是一个冰冷的陵墓,没有一点生机,希利斯停顿了一下,接着往下念,在念到马里兰的茱莉斯的时候,那里终于有了一点动静,在茱莉斯后面的标注是牛油球,几十年后有一位作家创作了一本小说,里面的女主人公也是一个娼妓,她的绰号是羊脂球,这位茱莉斯应该也是一样,她走出来的时候希利斯一点也不意外,这位女士暴露在外面的皮肤不但光滑,而且饱满,充足的脂肪让它们呈现出如同凝固牛油一般的颜色,而之所以是这种颜色——她是一个混血儿,不是黑人与白人,而是印第安人与白人,这样她有了如同泛着金光的乳色皮肤,这个肤色让她有了一般人无法企及的美丽,也注定了她在这个社会中的位置,白人们一看她的肤色,还有黑色眼睛与顺直的黑发,就马上把她放在了最低下的那一阶级,除非她有个身份显赫的父亲,但显然她没有,或者说有,她也没有得到承认,不然她就不会如此之早地沦落到了四角公园,被杀手夫人登记在册子上了。

    “安娜或是艾琳娜呢?”希利斯问。

    “都走了。”茱莉斯说:“她们都有相好的。”

    “你呢?”

    “我不相信那家伙。”茱莉斯说,她一边说,一边也忍不住打量希利斯,她当然知道这个冷酷小子,没有哪个四角公园的姑娘没有幻想过归他所有的,毕竟在四角公园,姑娘们一边受暴徒的庇护,一边不但要交出自己的钱,还要交出自己的信任和身体,在这几天的混乱里,那些被处死的暴徒们手里的姑娘,在持之以恒地做着买卖的同时,也在酒馆里不断地争论谁才是死去的暴徒最爱的“妻子”,可笑的是她们一向都是如此自欺欺人,而走掉的安娜还有其他姑娘都是如此。

    “你相信我?”希利斯问。

    “唉,”茱莉斯说:“您果然不记得我了,我曾经属于三个头吉姆,”她说:“有一次我差点被他打死,是你阻止了他。”‘

    希利斯看着她,他真的不记得这个姑娘了,三个头吉姆也许始终耿耿于怀在第一次见面时的失败,总要在希利斯面前显显威风,他麾下的三个热玉米姑娘是他最方便用来展示力量与威严的道具,希利斯不止一次地看到过那些姑娘挨他的揍,他很少干涉,因为在四角公园里,也许这些姑娘就是心甘情愿挨揍的,她们把这些暴行美化成打情骂俏,你认为你在拯救她们,但你若是让她们的“丈夫”吃了亏,她们倒会把你的眼珠子抠下来,但也有几次,三个头吉姆显然因为喝醉了酒而有点过火,所以希利斯就阻止了他。

    希利斯根本不记得这件事情了,更别说是那些鼻青脸肿的面孔,但茱莉斯这么一说,他才想起茱莉斯的声音确实似曾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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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头吉姆死了。”希利斯说。

    “我知道,要不然我可不敢出现,他一定会杀了你,还有我。”

    “除了三个头吉姆应该还有其他人,”希利斯说,“我一路走来可不怎么太平,但杀手夫人说……”他微微蹙眉:“她说,“只要有这个册子,你们就会跟我走。”

    “一部分人。”茱莉斯说。

    “你?”

    “还有一些姐妹。”茱莉斯拢了拢身上的披肩,还有一个费城就是下雪的日子了,现在天气已经有了冷了,“您放心,都是一些雏儿,还没丈夫。”也就是说,她们之中不会有因为希利斯是只“鸽子”而决定复仇的蠢货,希利斯起初还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但茱莉斯说完后就一脚深一脚浅地回到仓库,片刻后一些人跟着她出来了,这下子希利斯可总算明白了,为什么茱莉斯会毫不犹豫地决定跟着她走——这些姑娘要么太小,小到就像是个男孩,要么太老,在没有厚重的脂粉遮盖皱纹的时候,她们看上去不比杀手夫人好到什么地方去。

    这些人中唯一可能被人看中的就只有茱莉斯,也难怪是她第一个走出来和希利斯对话,她紧张地看着希利斯,双手紧握成拳——杀手夫人确实和她们承诺过,但见鬼的谁都知道在四角公园什么都可以作废,更别说死人的承诺了,杀手夫人的死刑判决书一下来,她的姑娘就被瓜分一空了,这些都是被丢到的渣滓,或者说,她们确实有地方去,但都不是什么好地方,茱莉斯也是硬挺着一口气,才把她们带到这个杀手夫人约定的地方,但他们也坚持不了多久了,点起篝火会引起暴徒或是警察的注意,对这些老弱来说,他们都不是什么可以相信的好对象,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每天醒来都有人死了。

    如果这个告密者也不要她们,那么她们也只有四散流亡而去了,至于她们会落到什么样的地狱里去,谁也不知道,反正实在不行,斯库基尔河总还是在的。

    希利斯只看了她们一眼,这里居然还有人抱着婴儿,看来就算是杀手夫人以婴儿的头颅起家,如果她手下的姑娘坚持要生下孩子,她还是挺宽容的,而且能够在这种混乱的时候孩子还能活着,那么代表着他肯定有个坚韧的母亲,他的视线在茱莉斯的脸上轻微地停留了一会,因为他想起了花鸟。

    “跟我来吧。”希利斯说。

    如果是平时,希利斯可能还找不到地方收容这些人,但现在年轻的梅隆先生正在重建四角公园,一些曾经给暴徒占据,但被警察和军队清理出来的空宅多了不少,其中有一座被临时调派给了梅隆家族,安德鲁.梅隆,也就是洛基如今的代理人,可不会将精力投注在这些地方,也不会让自己的名声因为涉及黑帮和不名誉的行业受损,所以负责这里的还是希利斯,希利斯很快就要一跃成为负责这里的警司,他得到的宅邸当然是最漂亮和最大的,他带着一群人从街道的那一端走过来的时候,一些警察扬起警棍向他行礼,同时眼神中满是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希利斯不在意人们的看法,但芬里尔却难得地醒了过来,它站起来,在希利斯的意识中不安地到处嗅着,“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儿?”它问。

    “什么味儿?”希利斯的嗅觉因为身为巨狼代理人的关系,也得到了一定的增强,但街道上什么味儿都有,陈年血迹、粪便、尘土、铁锈、牲畜身上的味儿……总是你能想象得到几乎都有,除了那些好味儿。

    希利斯已经走到了门厅,突然之间,芬里尔疯狂地大叫起来,它的声音是那样的狂乱,以至于希利斯一时间都没听懂他在嚷嚷什么。

    等他听明白芬里尔是在嚷嚷着快跑的时候,他看见了曾经让他很不名誉过的斯库尔与哈提,他们中间是一个只有十来岁的小女孩,装扮得简直就如同一朵盛开的花儿,笑容也是如此,她一见到希利斯,就甜蜜地叫道:“芬里尔!我最可爱的小狗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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