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华纪

第68章 生搬硬套
藍翎變成了仙樂的樣子,十三少卻一直局促的厲害。雖然口上說著好看好有趣好好玩一連串的好字,結果終於還是坐在藍翎身邊輕輕的說了一句:“好不習慣……”
  程靈素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隻道:“十三,你現在是不是好麻煩好糾結好鬱悶?”
  十三少紅了一張臉說道:“靈素,你什麽時候學會奚落旁人了。要是小祝出來之後換了個樣子,你什麽想法?”
  程靈素眨了眨眼睛隻道:“還能有什麽想法,換了樣子,她也還是她。況且藍翎只不過是暫時變成仙樂的樣子,瞧你這樣子,跟吃了蒼蠅一樣,好歹仙樂大祭司也曾是南越公認的美女。”
  藍翎卻懶得與二人打趣,心中盤算著下一步怎麽做,如今她實實在在就是南越國的大祭司仙樂,自己稱手的軟劍雖是纏在足腕上,卻怕是不能再用,沉吟道:“靈素,事不宜遲,這裡離南越國有多遠?我們現在啟程,卻不知道到了南越皇宮之後他們會作何反應。這仙樂,平日裡可有兵器?”
  程靈素隻道:“仙樂有一玉笛從不離身。可當日大戰的時候,那玉笛也不見了。”
  十三少撓了頭看了看程靈素:“要不咱們隨便買個笛子?”
  “不可,那玉笛通體透白,絕不是一般的物件。買一個去了一定露餡。如今既然假裝失憶,不如就說那玉笛沒有了。倒還保險。”程靈素沉思片刻,又站起身子走到藍翎近前,拉了藍翎的手隻道:“藍翎,我要在此牽製辰月教眾,我在這裡,他們定會一直盯著。所以此一去,你們更要多加小心。南越國比我們這南祝還要偏南,草木茂盛密林繁茂,蛇蟲鼠蟻甚多,尤其是那邊的蠱毒,怕是比中州更勝。你們去了怕是連呼吸都要時時在意,不小心便會中了毒。毒是死的,蠱是活的,你雖然服下過無雙城的回天乏術,可那回天乏術的藥力雖可以對付大多數普通的毒,卻不能對抗蠱毒。所以一旦入了皇宮,時時處處都要萬分小心。拿好了我給你的續命散,千萬別丟了。”
  藍翎笑道:“你且放心。我們定會處處小心。十三也不需要與我去,留在這裡保護你。”
  十三少聽藍翎如此說,當下老大不樂意,直說道:“我怎麽能不去,我得保護你啊!靈素這藥王谷結識的很,不需要我保護!我要去我要去!”
  藍翎斜了十三少一眼冷聲說道:“靈素說過,仙樂此人向來獨來獨往,什麽時候身邊有了你這樣一個沒什麽本事還廢話多的拖油瓶?豈不招人懷疑?”說到此處頓了頓又說道:“何況,你看著我別扭,我自己也很別扭。咱倆就別在一塊兒別扭了。到時候我若有事,你們好歹還能來救我。”
  十三少苦了臉悶聲說道:“反正都失憶了,多一個人又能怎的。又嫌我功夫不好,怕我拖了你的後腿。”當下指著自己的腦袋說道:“翎兒,我雖然功夫不好,可是我腦袋好使啊。你這麽笨,什麽主意都想不出來!還是不能缺了我的啊。”
  藍翎瞪了一眼十三少也不說話,程靈素隻道:“藍翎的擔心不無道理。十三,你還是聽她的話……”
  十三少擰著眉頭揪著衣角臉上憋得通紅,卻也不說話。冷哼一聲權當是表達自己一肚子火氣。便是這個當口,卻突然覺得地面一陣晃動,登時看著靈素隻道:“怎麽了?”
  程靈素也面帶疑惑不知發生了什麽,輕搖了搖頭,卻覺晃動更加厲害,那地下還傳來些許嗚隆隆的悶聲。當下說道:“糟糕。怕是有人在地下。”
  十三少一驚,跳起身子站到藍翎身邊驚呼道:“難道是遁地人?”
  藍翎搖了搖頭:“不會。遁地人世代生存在昆侖附近,這邊常年暑熱,地下更加潮悶,不會是它們。”
  程靈素隻道:“糟了,我說這兩日辰月教的人怎麽不丟火藥了。原來是刨了地穴,要進來。”
  她話音剛落,便聽院子之中嘩啦幾聲土石碎裂的聲音,但見窗前躥出了幾條黑影站在了院子當中。那黑影越出越多,不消一會兒就已經站滿了院子。也不言語,朝著竹舍便奔了過來。程靈素拔下頭上的簪子,對著剛被推開的房門手一抖便甩了出去,但聽啊呀一聲,一個人便趴著摔進了屋子,已然斃命。十三少拔了神劍隻道:“哪裡來的狗腿子,敢闖到這裡來!”程靈素寒了聲音道:“我不傷你們的性命,你們卻敢闖進來,真當我一身毒功白學了?”說話間提氣運功,那地上的屍體竟然被她一陣掌風推出了門,身上劈裡啪啦的冒了些許火光,那屋外一聲粗悶的聲音大叫到:“借屍還魂?大家快躲!”但聽劈裡啪啦的一陣陣聲音,一股黑煙已在院內騰了起來。
  屋外的人顯是不敢進來,卻哪裡肯離開。當下叫到:“臭丫頭,別故弄玄虛了。縱然你的毒一招便能殺十人百人,卻也奈何不了我數萬辰月教眾。休要垂死掙扎。交出靈珠,我們不為難你!”
  程靈素笑道:“原來是桑坦大長老,沒有想到南越國的大長老,竟然也拜在魔音這女人的教中。看來,南越國危矣。”
  桑坦隻道:“丫頭,我與你師傅生前還有些交情,與你也有幾面之緣,你若交出靈珠,我定然護你周全。”
  程靈素隻道:“說得好聽,當日若不是你誑我師父去了南越,我師父怎會被害死?識相的快滾,否則,別怪我手下無情!”
  院中的桑坦但見程靈素態度強硬毫不退讓,咬牙隻道;“既然如此,你就別怪我了。到地下去陪你師父吧!”言罷,大手一揮叫到:“衝進去!”
  眾人但見大長老發了令,口中叫著便推了門衝進屋子,剛一進去,卻被一股強大的掌風盡數拍了出來,倒在地上面上泛著青黑,瞬間口吐白沫腿一蹬再沒了氣兒。這不消一會兒的時間,辰月教眾就折損數人,其他人也不敢上前,生怕下一個就是自己。桑坦從懷中摸出雷火彈夾在兩指之間怒哼一聲道;“既如此,就只能炸平了這地方!”說著,手一甩,那雷火彈便滾落在地,轟隆幾聲炸裂開來。屋內三人提了輕功縱身而起,竟從房頂上躥了出來。那桑坦眼疾手快,當下手中有摸出幾枚雷火彈,朝著半空中的三個人丟了過去,卻見空中一襲白衣女子伸手一拍,竟將那幾個飛至半空的雷火彈用真氣包裹,轉了方向朝著自己人過來。大吼一聲叫到:“閃開!”身子一騰往旁邊一縱,那幾個雷火彈便已經掉落在地。啪的一聲炸開,幾個動作慢的辰月教眾大叫幾聲,身上竟然已經著了火,成了個火人低聲嗚咽著四處亂竄,滾落在地叫聲淒慘,撲騰了幾下,成了焦屍。
  此時藍翎十三少與程靈素依然落在院中,但見院中數十個辰月教眾圍在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身邊,臉上都帶了驚慌之色。那老者便正是桑坦。桑坦本欲上前再戰,往前走了兩步,卻覺得前面那白衣女子甚是面熟,當下伸手製止了身後的辰月教眾示意不要再動。緩著步子往前走了幾步,終是看清了三人樣貌,當下大驚,瞪著眼睛看著藍翎顫著手指指著說道:“大……大祭司……?”
  藍翎但見此景心中便是一驚,不知道作何回應,低聲說道:“靈素,此人認識仙樂?”
  程靈素隻道:“他是南越國的大長老,已在宮中輔佐了三十年,想來應是見過的。”
  兩人說著,那桑坦又大叫一聲:“靈素!大祭司……怎麽會在這裡?”
  藍翎與程靈素皆是一愣,十三少卻道:“見了大祭司,怎的連禮都不行?”
  桑坦但聽此語,神色一凜,看著十三少這一身外族人的打扮隻道:“你是什麽人!”
  十三少冷哼一聲笑道:“你管我是什麽人!大祭司在這裡,你們那什麽魔音,遲早要下台!識相的快快投降!不然休怪大祭司發了怒。”
  桑坦卻不理會十三少,徑自看著藍翎眼中除了惶恐竟劃過一絲欣喜,膝蓋一軟險些跪下,晃悠了幾下卻站定了身子隻道:“既然大祭司安然回來,想來,南越國的事兒有救了。丫頭,靈珠我可以不要,還請大祭司回宮。”
  說著,竟然真的跪下身子,雙手上舉俯下身子叩了頭:“請大祭司回宮。”
  桑坦一跪下,他身後那些辰月教眾竟也不明所以的跟著跪了下來,口口聲聲叫到:“請大祭司回宮。”
  藍翎隻道:“你們明知靈珠乃是上古神物,卻為了私利來搶,還有臉請我回去?我不需要你們這些人假惺惺的跪在這裡,我何去何從,亦不需要你們來管。若還認我這個大祭司,速速離去。否則,也不要怪我真的出手。”
  藍翎此話說的透著冰碴一般割在了桑坦那一張溝壑縱橫的老臉上,他伏在地上竟然流下了兩滴眼淚,但聽藍翎這樣說,伸手抹了抹眼淚起身面色極為難看的說了一句:“撤。”帶著辰月教眾人便行離去。
  幾人站定院中,瞧著辰月教眾隨著桑坦離去,心中卻都七上八下的打著鼓。但見那院落之中幾個黑黝黝的窟窿,看著甚是讓人不舒服。十三少松了口氣隻道:“看樣子,咱們不去找他們,偏偏機緣巧合的讓他們找著咱們了。靈素,此時谷中怕是不安全了。我們不如一同離去。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程靈素沉吟道:“看桑坦那樣子,似乎很是激動。看來是真的信了藍翎就是仙樂。卻不知道他會不會把此事告訴魔音或者榮狄王。”
  藍翎隻道:“事已至此,躲是躲不開,也只能生搬硬套了。他方才看見我的時候不由自主的就要下跪,瞧他那樣子,應該也很是尊重仙樂。想來若是我真的能見到榮狄王,或許可以告訴他魔音的詭計。”
  十三少說道:“這事兒到了現在,咱們仨人算是泄了底見了光。不去也不成了。依我說,靈素,我們三個一起入宮。琢磨個什麽故事騙騙榮狄王,也好互相有個照應。”
  “不錯,”藍翎點頭低語,“靈素,如今這藥王谷怕是真的不能再呆了。你把靈珠帶上。咱們一同去南越走一趟。”
  程靈素沉吟半晌也隻得點了頭,輕聲說道:“如今怕也只能這樣了。西邊有一狹窄山道可以通到外面,咱們這就走,省的桑坦又帶了人來尋。多則三日少則兩日,咱們就可以到南越皇城。”
  二人點頭,也顧不上去收拾細軟,隨著程靈素往西邊而去。
  *
  卻說那桑坦帶著辰月教眾出了藥王谷,眼見著外面林中四下無人,停了腳步似是在思索什麽。身邊一個教眾上前說道:“大長老,方才那人,真的是傳說中的仙樂大祭司?不是聽說,十年前,死了嗎?”
  桑坦隻道:“長得一模一樣,連衣服都不差分毫,就算面容可以假裝,可那神態語氣……”說道此處又擰了眉頭:“神態語氣,簡直一模一樣。難道,大祭司當年真的沒有死。”
  那教眾說道:“大長老,可是魔音大祭司讓咱們今日務必拿到靈珠。我們這樣空手而回……”他話未說完,便被桑坦一個巴掌打翻在地。桑坦氣道:“大祭司現身,便是連魔音也不可能是她的對手。拿到靈珠?你想得美!”
  教眾捂著臉坐在地上隻道:“可是,可是魔音大祭司說了,要是耽誤了魔君復活的時辰,咱們……咱們都得死……”
  桑坦面上露出一抹詭異的微笑,輕聲隻道:“死?我輔佐南越國三十余年,什麽生死沒有見過。倒是你,若要去死,我卻可以送你一程。”說話間單手變爪飛身到那教眾近前,竟然喀喇一聲擰斷了他的脖子。其他教眾見此情景皆是大駭不知道這大長老為何如此。卻見桑坦手上帶了血面上卻仍是猙獰的微笑,周身殺氣四散竟然起身朝著自己而來。
  剩下的數十人皆是一驚,口中直叫著大長老,可這桑坦卻跟沒有聽見一樣,一步步的逼近,似是要下殺招。眾人提了武器不敢上前,被逼的步步後退。但聽桑坦一聲大喝身形如電一般竄入人群之中,那辰月教眾隻憑著人多,卻哪裡真的是桑坦的對手,霎時間一個接一個的倒地而亡。待得最後一個教眾沒了氣,桑坦看著一地的屍體冷了面色吐了口氣:“我也是為了南越國。你們有恨,也只能等我下了地再找我算帳吧。”言罷,反手對著自己肩膀狠狠一拍,一口鮮血噴湧而出,扶著自己的肩膀跌跌撞撞的往林子外面而去。
  走不多時,便到了一片空曠平地,平地之間突兀的豎著一頂帳篷。此時月已高升,那帳篷在黑夜之中如一個獨立的鬼魅黑洞洞的張著血盆大口,桑坦不敢耽擱,徑自進了帳篷,翻開帳篷中的床板,縱身一躍跳了下去。那帳篷卻在桑坦跳下去的一刹那兀的騰起一陣火苗,瞬間化成了灰燼。被夜風一吹,平地上竟全然看不出絲毫痕跡。
  他順著黑暗狹窄的通道一路往下慢行,約莫走了半柱香的時間,才到得一個巨大的洞穴之中。巨大的水潭泛著昏黃帶著濁色的油光,咕嚕嚕的冒著泡,周遭物事被牆壁上昏黃的火光照的影影綽綽看不清樣子。卻見一口巨大的鍋立在中央,下面燒著柴火,鍋中墨綠色的汁液不斷翻騰,散著腐臭的氣息。桑坦忍著肩膀上的劇痛踉蹌了幾步跪在地上隻道:“大祭司,屬下……屬下辦事不利……被那丫頭……打傷了……”
  此處洞穴之中並不見人,桑坦話音剛落,卻傳來一陣悅耳的琴聲,回蕩在洞穴之中久久不覺。這琴聲叮咚甚是好聽,可桑坦那爬滿了皺紋的老臉卻一陣陣抽搐,閉著眼睛周身顫抖,身上血液都隨著那琴聲突突顫動,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哇的一聲吐出了白沫,躺倒在地顫聲說道:“大……大祭司饒命……我……我真是盡力了……”
  那琴聲因著桑坦一番話驟然停下, 卻有一聲女子聲音傳來,正是那魔音:“桑坦,難道連你的功力,都鬥不過程靈素那丫頭?可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
  桑坦爬起身子顫巍巍的跪在原地:“大祭司,我沒有想到那丫頭的毒功那麽厲害。一眾兄弟,都死於非命,只剩下我跑了回來。”
  魔音抱著琴緩著步子走到桑坦近前,低聲說道:“大長老,若不是陛下現在還重用你,我一早就讓你到陰間去陪你一家老小了。”
  桑坦又抖了抖:“大祭司饒命,我……我歲數大了,可是號召力還在,再給我點時間,我定然尋到靈珠!”
  魔音哼哼冷笑:“再給你點時間?怕是沒了這麽多時間。此處不需要你了,陛下這幾日都在找你,你回皇宮去安撫住他。靈珠的事情,我自己來辦。”
  桑坦點了點頭,顫巍巍的站起身子便向回走,走不幾步,魔音複又說了一句“桑坦,要記得你說過的話。別忘了,那個人還在我手中。”
  桑坦但聞此語整個身子不規則的抖動了一下,啞著聲音說道:“是。我不會忘。”言罷,徑自離去。隻留的魔音站在大鍋近前,伸手將那琴丟在了國鍋中輕聲道:“廢物就是廢物。竟真的連一點點利用價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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