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华纪

第15章 乱中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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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說第二夢本是半開玩笑的說了一句不如回金剛門去,卻不想藍翎竟然微笑應了,一時之間她卻愣了。怔了怔說著:“翎兒,你……”
  藍翎笑道:“你不是說要回去嗎?那便回去吧。”
  第二夢但見藍翎面色如常,還帶了笑意,忙說道:“翎兒,我是肯定要跟你一塊找石板的。我方才是胡說的,你可別當真。”
  藍翎看她那樣子,知道她誤會了是自己讓她離開,隻說到:“我同你一起回去。”
  第二夢如做夢一般,以為自己聽錯了,不知道一直固執要尋找石板的藍翎怎麽突然就轉了主意打算先回金剛門去,就算藍翎說了要跟自己一起回去,心中還是不安穩,搖搖頭:“別啦,咱們,咱們還是再去瞧瞧吧。”
  第二夢正說著,卻見流風皺著眉頭走進來,心事重重的也不說話。藍翎隻道:“流風大哥這是怎麽了?”
  流風思索了半晌隻道:“也是怪了,我方才出去探聽消息,卻在鎮子外面發現了這個,”他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塊玉牌,上面赫然刻著一個雲字。第二夢拿過玉牌急道“這,這不是大哥的東西麽?”
  藍翎看面前兩人神色凝重,偷眼觀瞧那玉牌晶瑩剔透,溫潤異常,在燈火之下透亮透亮的,卻不知道第二夢口中的大哥是何許人,也不說話,靜坐在一旁觀瞧。第二夢看見大哥驚雲的玉牌,哪裡還記得方才跟藍翎說的事兒,心中覺得奇怪,瞧著流風那一臉彷徨估計他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手中握著玉牌隻道:“哥,大哥不是在家裡幫父親處理公事嗎?”
  流風隻道:“是啊。可這玉牌咱們三兄妹一人一塊,怎的他的會在這裡。”
  第二夢沉吟道:“難道大哥來這裡尋我們?”
  流風張嘴剛要說話,突覺一陣頭暈,視線也模糊起來,聽著第二夢的聲音似在水裡,隻說了一句:“糟糕。”便暈在當場。第二夢一驚,站起來叫了聲哥,腿一軟也跟著昏倒。藍翎神色一凜忽的站起身子向門外望去卻沒有瞧見任何異狀,走到第二夢與流風身邊推了推,兩人皆不答話,知道定是中了埋伏,卻不知為何自己沒事。正心下盤算,卻見房內燈火一閃,那火心忽悠了幾下,終是滅了。屋子裡暗了下來,眼前一黑,還沒適應黑暗就聽耳邊一陣風響周遭的空氣都寒冷下來,空氣之中一股淡然的花香撲鼻而入,心裡咯噔一下,還未及反應臉上便重重的挨了一巴掌,這一下子力道很大,藍翎猝不及防被打的翻到在地心中已有了答案,跪在地上說道:“大祭司。”
  魏燎裹著一身深藍色大袍子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站在了三人之中。唯有頭冠上那一顆藍寶石在天光之下泛著幽藍的光。藍翎不敢抬頭,周身卻顫抖著,直說道:“大祭司,您怎麽來了。”
  魏燎寒了聲音說道:“我怎麽來了。玄機使,你的銀鈴為何與我斷了聯系?”
  藍翎一抖,想著無雙城據此地千裡之遙,自己的銀鈴昨日剛剛掉了,到現在也不過一天半天,大祭司是如何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就知道自己在此處?此時她心中萬分疑惑,卻也不敢問,直說道:“大祭司饒命,藍翎昨日在林子裡遇見了僵死人,打鬥之中不慎掉了銀鈴。大祭司恕罪。”
  魏燎哼了一聲隻道:“你是掉了銀鈴,還是根本不想與我聯系?你武功都白練了,難道不知道自從你進了這封碩鎮,便一直有人跟在你身後暗中窺視你們的一舉一動?”言到此處,手上已經暗暗發功,那一抹紅藍相映的真氣已在掌心凝聚蓄勢待發,接著說道:“還是,你有了私心,根本不想回報與我?”魏燎說著,已經將手按在藍翎頭上,藍翎頓覺頭頂猶如壓了千斤巨石痛苦異常,隻顫著聲音說道:“大祭司,藍翎……藍翎實在不知。”
  魏燎並未收手,臂膀一震,手中那團真氣一歪,正打在藍翎的左肩之中,藍翎悶哼一聲被彈開數米,咣的一聲撞在了牆壁上,左臂劇痛難當,鮮血從口中噴湧而出,喘息著隻道:“大祭司,藍翎真的不知。”
  魏燎笑道:“看來你果然不知,”他說著步子卻已經踱到了第二夢近前,袖口之中滑出一柄短刀,隻道:“既然這麽沒用,還留著幹什麽。我且先宰了這個臭丫頭,再收拾你。”
  藍翎但看魏燎那一柄短刀就要對著第二夢的腦袋砍下去,驚呼一聲翻身跳起,閃身到了魏燎近前徒手抓住了魏燎的那一柄刀,刀身過處,皆是藍翎手上的鮮血。魏燎手上一停眉頭一皺:“藍翎,你果然對這個女子動了情?”
  藍翎卻未回答,她此時左臂幾乎是廢了,右手又握著魏燎的刀,咬著牙才忍住這鑽心的疼痛,直說道:“大祭司,放過她吧。藍翎,藍翎定能找到石板。”
  魏燎氣道:“藍翎,如今紅鸞下落不明,你竟也如此不知輕重,如今卻還敢違抗我的命令。是覺得我無雙城少了你,便什麽事情都做不成了?”
  他不提紅鸞還好,一提紅鸞,藍翎更想起今晨的那番遭遇,那鬼臉農夫究竟是何人還未可知,如今大祭司親臨封碩,這事態可怎一個亂字了得。想著自己因著紅鸞受製於人,此時又因著第二夢違抗了魏燎的命令,心中如纏了萬千亂麻,根本理不清楚。而農夫也好,魏燎也罷,都是為了龍骨而來,自己這身份一旦亮明,怕是與第二夢的緣分也就此盡了。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何去何從,紅了眼眶說道:“大祭司若要殺,便殺了我吧。”
  魏燎但聽此語,知道藍翎是真真的被逼的沒了辦法,如今藍翎與第二夢交往甚密,好容易積累起來的信任,眼看就要達成,他也不想就此作罷。松了手上的力道收了刀。藍翎身子一晃險些跌倒,跪下身子說了句:“謝大祭司不殺之恩。”
  魏燎隻道:“玄機使,石板的事情你不要再管了。如今我命你潛入金剛門中。專心替女帝尋找龍骨。若能尋得龍骨帶回無雙城,我便不殺第二夢。若你再有異心,我也不殺你,卻要讓這個丫頭生不如死。你可明白?”
  藍翎心下惶恐,知道魏燎是用著第二夢威脅自己,此時為了救人也顧不得許多急急說道:“遵命。”
  魏燎舒了一口氣沉沉說道:“可查到紅鸞下落?”
  藍翎不敢說謊,隻將腕上那一串怪異物事遞了給魏燎看,將晨間的事兒全盤說了。魏燎擰了眉頭隻道:“鬼臉農夫?我卻從未見過這樣的人。不過,他既然知你與紅鸞的關系,便是必須要死的。”
  藍翎還沒說話,但聽窗外傳來一聲尖細的笑聲:“哈,無雙城的人,真是好大口氣啊。”
  藍翎心中一驚,已經聽出這邊是鬼臉農夫的聲音,站起身子說道:“大祭司,就是他。”
  魏燎雙手裹在袍子裡也不動,隻冷聲說道:“藏頭露尾,可敢出來一見?”
  那聲音也不惱,仍是笑著說道:“你還不配見我。不過,我倒聽說,無雙城中的國師魏燎,是個不男不女的閹人,也不知,是也不是?”
  魏燎乍聽此語眼睛一眯,周身真氣散射,靜謐的房中便徒的起了一陣不小的風,窗外那人卻道:“哎喲喲,生氣了,真是好生怕人。不過你生氣也沒用,你這衷心的屬下,早就告訴我龍骨的下落,我先去了。你可別跟來。”話音落了,隻聽一陣土石松動的聲音逐漸遠去,不消一會兒四周便靜了下來。藍翎聽他說自己說了龍骨的下落,分明是栽贓,哪裡還呆得住,起身跌跌撞撞的便要追出去,魏燎抬手一攔:“人走了。不要追了。”
  藍翎急道:“大祭司,藍翎絕對沒有做出叛國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這龍骨藏在何處。”
  魏燎輕笑:“你覺得,我是一個容易被騙的人?”
  藍翎聽得這話才放下心,旋即又說:“大祭司可知此人是什麽來頭?”
  魏燎看著窗外,口中喃喃自語:“東瀛忍術,沒想到,流寇竟然已經入了中州。”
  藍翎皺了眉,她隻知東瀛忍術詭異非常,想著方才那土石松動的聲音,怕就是忍術中的遁地術,不知道紅鸞怎的就招惹了這些島上的流寇,心裡也沒了主意,直說道:“大祭司,那我們……”
  魏燎沉吟半晌:“紅鸞怕是被他們所擒,她知道的東西太多。留不得。”
  這一句留不得又讓藍翎身上出了冷汗,直說道:“大祭司,可否放過紅鸞一條生路。”
  魏燎大笑:“就算我放她一條生路,你覺得那些人會放過她嗎?藍翎,如今這事情越來越複雜,等會兒兩人醒了,見你這般模樣定會懷疑。你且離開此地往北方的觀海城中去,那裡有人接應你。待過幾日勢頭過去了,你再按著我的指示去尋這兩個人。”
  言罷,也不管藍翎身上的傷,伸手一提她的胳膊,身子一晃兩人皆沒了蹤影。
  翌日清晨,第二夢因著頭痛醒轉過來,但見流風還趴倒在桌子上,急忙推著哥哥的胳膊,流風這才迷迷糊糊的醒了過來,眯著眼睛皺了眉頭直說道:“妹子,你可還好?”
  第二夢揉著眉心點頭:“還好。到底怎麽回事?”
  流風搖頭不語,待目光清明,卻見第二夢的衣服上沾了血,瞪大眼睛瞧著妹妹說道:“妹子,你受傷了?”
  第二夢晃了晃身子,覺得無甚異常:“沒有啊。我沒事兒。”
  流風指著第二夢的衣服說道:“你身上有血。”
  第二夢一驚,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果然那一抹血色從脖領子直延伸到手臂,想起藍翎不知怎麽樣了,四下一看,但見地面上血跡斑駁腳印凌亂,哪裡還有藍翎的影子。登時慌了神叫到:“翎兒?翎兒?”
  流風沉吟道:“看來是真的中了埋伏,搞不好,藍姑娘讓人抓去了。”
  第二夢聽哥哥這樣一說心裡更著急,提了輕刀便要出門,流風卻拽住她:“看樣子來者不善,我們切不可輕舉妄動。”
  第二夢跺了跺腳急道:“那可怎麽辦。是不是臥虎藏龍搞的鬼?他會不會加害翎兒……這這……”她瞧著地上的血跡,隻覺得頭暈眼花,“這地上的血跡可是翎兒的?哥,咱們還是快去找。”
  流風搖頭:“我們都著了道,那人若真有心躲我們,又豈會讓我們輕易找到。若真是那臥虎藏龍搗的鬼,光憑我們倆人的力量,恐怕敵他不過。為今之計,我們還是先回金剛門稟明父親,再作打算。”
  第二夢氣道:“翎兒不見了,性命危在旦夕,你還要我跟你回去。待回到了金剛門,翎兒說不定就讓人害死了!我不回去。”
  兩人你走我追了出了農舍,正爭執不下,卻見空中黑影一閃,一個小竹筒便從空中掉落。流風眼疾手快接了竹筒隻道:“家裡飛鷹傳信來了。”手下已經將竹筒中的信紙展開,方看了一眼便皺了眉心,第二夢眼見流風神色有異,急忙湊過頭去觀瞧,只見信上寥寥幾字極為潦草,卻正是父親第二刀皇的字跡,上面隻有五個字:國有難,速回。
  二人一看均是一愣,刀皇縱橫四海,哪裡寫過這樣的信說過這樣的話,估摸著家裡是真的出事了。流風正色道:“妹子,我們趕快回去。”
  第二夢面露難色,心中還掛記著藍翎:“可是……”
  流風此時是真的嚴肅了起來,拉了第二夢的手說道:“妹子,你我皆是護龍一族,大哥不知道出了什麽事情,父親傳信來叫我們速回。現在國與家都有難,難道你要為了一個女子棄國離家不成?你可還是我第二家的孩子?”
  第二夢被流風如此一說,心中就算再不情願,也還是擔心父親,隻點了點頭,摸了摸腰間藍翎的那一串銀鈴,歎了口氣隻能在心中祈禱藍翎安好,跟著流風牽了馬上了路。
  *
  藍翎跟魏燎分別之後,依著他的指示一路向北走,左臂劇痛已經變成了酸麻,右手上胡亂的纏了一塊布條,牽著韁繩一刻也不敢停。待到第三日中午,才見眼前一處城落,城門上赫然三個大字,觀海城。知道自己是來對了地方,縱馬便要進城,卻在門口被兩個侍衛攔了下來,那二人木槍抵著藍翎的喉嚨叫道:“哪裡來的,我城中戒嚴了。快滾。”
  藍翎也不答話,隻是坐在馬背上似根本沒有聽到二人的話。侍衛卻急了,手裡的長槍又對著藍翎晃了晃:“聽見沒有,快滾。”
  藍翎被說的煩了,右手一揮,那兩杆槍應聲而斷,兩個侍衛失了槍嚇的大叫一聲:“哎呀,你一定就是那個殺人不眨眼的東瀛人!怪不得不說話!看你這裝扮也不是我中州人。”
  藍翎看著兩人目光中皆是驚恐之色,心中了然,怕是這觀海城已經被東瀛人騷擾了不止一次,是以人人戒備,隻說了一句:“胡說什麽。不想死就閃開。”
  兩個侍衛一聽這話,原來不是東瀛人,隻說到:“你是什麽人。說了城中戒嚴,你快些走吧。”
  藍翎不想在此耽擱,但見時間不早,心中帶了惱怒,翻身下馬隻道:“我再說一遍,閃開。”
  兩個侍衛堵在城門口還未說話,那城門卻吱呀一聲開了,門縫之間身影一閃,一個矮個子男子便走了出來,不由分說的對著兩個侍衛一人賞了一個耳光,口中喊道:“怠慢了貴客,找死嗎?”
  藍翎但見此景心下奇怪,不知道此人是誰,站在原地靜靜觀瞧。那矮個子弓著背快步走到藍翎身前點頭哈腰說道:“這位定是藍翎姑娘,我們家主人等您好久了,還怕您天黑之時趕不來呢,這可好了,您請您請!”說著,轉頭對那侍衛說道:“還不快把城門大開!”
  藍翎也不說話,牽著馬隨著矮個子進了城,被他引著到了城中官府,心想著大祭司隻說有人接應自己,卻沒說究竟是何人,如今瞧見官府,卻不知道大祭司居然還在這中州官府之中安排了人,但看此中侍衛一個個面黃肌瘦,想著定也不是自己的對手,也不害怕,任由矮個子牽了自己的馬離開,獨自坐在廳堂之中等著。不多時,聽後堂中想起了重重的腳步聲,隨即而來一陣熟悉的粗重女子笑聲:“玄機使,我們又見面了。你可好嗎?”
  藍翎抬頭觀瞧,人已到面前,那一身臃腫的肥肉,厚實的大手,一時間竟吃驚的說不出話,面前這人,居然是那瘋了的伊都波曼。但看她面色紅潤,聲如洪鍾眼神清明,哪裡有半點瘋了的樣子?藍翎眨了眨眼睛,心下百轉千回,想著伊都波曼自從延平客棧之中見到一路到了這裡,難道居然是一直裝瘋?那麽自己與第二夢追蹤了許久的\木爺與她,也是她故意留下蹤跡自己讓自己找到?沒有想到此次往中州尋龍骨的任務,女帝與魏燎竟然不惜將所有人都蒙騙,在自己與紅鸞不知情的情況下,還安插進來了伊都波曼。可謂心機深重,頓覺自己行事步步皆是眼線陷阱,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雖然如此,她面上卻是極為平靜,看著伊都波曼伸過來的大手,也不伸手,淡淡說道:“沒有想到大將軍,為了此次任務犧牲了這麽多,裝瘋賣傻起來,竟然連我都看不出來。”
  伊都波曼仰頭大笑一屁股坐在藍翎身邊:“玄機使, 你我皆為女帝效命,我裝瘋賣傻,哪裡有你犧牲了自己去那金剛門的小女娃好玩兒?”
  藍翎一聽“”這二字,心下有些惱怒,面上卻竟不爭氣的要紅,安定了心神說道:“說道,藍翎初出茅廬,實在不及大將軍對\木爺一片癡情之萬一。”
  伊都波曼也不生氣,拍手道:“哈,你別說,我還真是挺喜歡小黑的,日後抓到了臥虎藏龍,我可要把小黑帶回無雙城,好生。你說可好?”
  藍翎知道與她根本說不通,揉了揉自己的肩膀說道:“我累了。”
  伊都波曼隻道:“玄機使要休息,怕還得等一等。大祭司有命,讓我帶你去瞧一樣東西。不如瞧完了,再休息吧。”
  藍翎站起身子隻道:“那就走吧。”
  伊都波曼哈哈一笑,帶著藍翎便往後堂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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