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十三少心裡想著事兒,被大太陽曬得飄飄悠悠的,周身筋骨酸痛,揉著自己的肩膀虛著步子順著市集的路一路尋著她那幾個逃跑的“鈴鐺”。其實她心知那些人一旦逃跑又怎會輕易再讓自己抓住,如今仆從也沒了,大象也驚的跑了,不到一個時辰成了孤家寡人還要受人要挾,想及此處便是一肚子火氣沒有地方泄。行了沒多遠,瞧見市集那門欄下面高頭大馬旁邊竟然站了個男子,那男子長得卻也周正,只是雙手都被鐵鏈綁了,脖子上套著鎖鏈動也不敢動。心中想著難道是碰到了同行?抬頭再看,卻見那高頭大馬上坐了個穿著黑衣的女子,那女子一身黑衣勁裝,倒是那黑色的鬥篷上繡了幾朵金色的蓮花在陽光之下格外顯眼,正是藍翎。春十三少卻不知眼前之人是誰,隻瞧她手裡拽著韁繩面容上沒有絲毫表情,也正瞧著自己,挑了挑眉毛隻道:“喂,你有沒有瞧見我的鈴鐺?” 她此話一出,那個男子張口說道:“看見了!剛才她抓了好幾個!”,春十三少心想果然是遭人搶了頭兒了,當下便要發難。可她身形還未動,藍翎卻從馬上跳下來,對著說話的男人劈頭就是一個耳光。春十三少也懶得去理他們之間的恩怨,瞧她牽了馬就要離開,上前一步雙手一攔叫到:“還給我!”話剛出口,卻不料藍翎竟然將目光從自己臉上移開,一副根本不想聽不想理的樣子,心中更是慪氣,想著這花都中女人們真是不可一世的緊了,搶了人的東西怎的還如此猖狂,直叫道:“哎!你怎麽如此不講理!那些鈴鐺是我的!” 藍翎卻道:“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識相的趕緊滾。” 十三少本就滿腹火氣,如今被這樣一說,更是生氣,暗中運氣伸手一甩,數枚銀鈴叮當響著便朝那一人一馬攻了過去。藍翎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微微一側身子,那銀鈴便從身邊掠過,啪啪幾聲竟將鎖著男子的鐵鏈給打斷了。那男人瞧見有機會逃跑,拔腿就跑。藍翎身子一跨,單腳勾起身邊的瓦罐騰空一甩,那瓦罐朝著男人的後頸便飛了過去,正中腦袋,男子被打的大叫一聲撲倒在地,爬起來又朝人群之中跑去。春十三少卻道:“哈,原來也是個練家子,我便領教領教!” 藍翎哪裡想去管他,只是朝著那男子的方向追。卻在半途被十三少抓住了胳膊,面上更是不耐煩,那一臉冰冷又寒了幾分,胳膊一擰抓住了十三少的手,身子一轉回手對著她的鼻子就是一拳。十三少吃痛,悶哼一聲雙手捂了鼻子甕聲甕氣的叫到:“搶了人的東西還打人!講不講理!”眼見著藍翎又要離去,快步搶上前去邊去抓她肩膀,卻被藍翎身子一抖隻得將她得鬥篷拽了下來。藍翎根本不想與此人糾纏,舍了鬥篷就要踩了輕功去追人,十三少又是一抓抓了她的手,此時她心中已經生氣,又被十三少麻煩的緊,回頭掄圓了胳膊對著對方又是一拳,正正的又打在十三少的鼻子上。十三少的鼻子本就挨了一下,此時又重重的被打,登時流了鼻血,捂著鼻子氣道:“你這女人,怎的老是打我鼻子!”藍翎搖了頭也不理她,瞧著十三少又攻上來,心裡擔心再不去追那男人定跑沒影了,抓住十三少的雙手氣道:“我說過我沒有做過,你不要逼我出手!” 十三少此時氣血衝了頭頂,也不管自己是不是藍翎的對手,只知道抓住了她哪裡肯放:“威脅我?我是被嚇大的!有什麽本事盡管使出來!” 藍翎被惹的惱了,手上一用力,十三少那胳膊登時覺得劇痛酸麻難忍,咬著牙叫到:“哎呀呀呀,殺人了!”腳下一踢朝著藍翎下盤就踹了過去,藍翎松手向後一翻穩穩落地,不想再耽擱時間,伸手扯了樓上掛下來的帆布條用力一甩,那帆布條如蛇一般將十三雙腿纏住,十三站立不穩這就要倒,歪著身子也扯了身邊的帆布帳幔有樣學樣的甩了出去勾住了藍翎的腰,笑道:“我走不了,你也休想追到人!”藍翎聽得此語卻也不走了,身子隨著那帆布條的方向一轉 ,竟然到了十三少近前,抬手衝著十三少的鼻子又是一拳過去,十三如今也學聰明了,伸手一擋擋住了拳頭,嘿嘿一樂:“哈,這會兒打不著了吧!”她面上的得意之色還未浮起來,隻覺肚子一疼,人已經被藍翎一腳踹了出去。此時她雙腳被布條纏住人又飛在半空中,余光之中卻瞧見另一方向一點寒光朝著自己的身子就飛來,心中一驚登時出了一身冷汗不知道哪家的高手對自己下了殺招,想著小命怕是如此便要嗚呼哀哉,只能一咬牙一閉眼就等來個痛快的,卻不想腳下的布條被人用力一拽,身子朝著另一個方向飛了出去,重重的撞在門板上,口中還未及大叫,卻見一把明晃晃的半月輪已經鐺的一聲插在了木頭柱子上,離自己剛才的所在不差分毫,不由得咽了口吐沫,才把那快要蹦出來的心臟給壓回去。此時她也不敢再說話,卻見藍翎手中拽著自己腿上的那一段布條一臉不屑的瞧著木柱子旁邊,順著看過去卻見一身紅衣女子手上提著方才落跑的男子,竟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到了自己旁邊正定定的看著自己一臉驚疑之色,連半月輪都忘了拔出來。十三少知是藍翎救了自己,急急忙忙的拆開纏在腿上的布條踉踉蹌蹌的站起身子,扶著身邊的門看著這一紅一黑兩個女子不知道究竟那人為何要殺自己。 藍翎瞧著那男子已經被捉回來,心中方才安定,又見紅鸞看著那人一動不動不知在想什麽,直說道:“你來做什麽?” 紅鸞卻未轉頭,仍是定定的瞧著春十三少,將手中的男子重重丟在地上快步走到十三少面前伸手就抓了她的脖領子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你沒死?” 春十三少驚魂未定又被人提了起來,心想著這花都是怎麽了,怎的個個見著自己的人都是這樣一句話?估摸著此人怕又是將自己認錯成那個什麽第二夢了,搖了搖頭極為不耐煩的說了一句:“這個大姐,我叫春十三少!不是你說的那個人,你們真有意思,怎麽個個都說我是什麽第二夢?另外,你要是不用你那嚇人的兵器招呼我,我這輩子怕是要長命百歲了!” 紅鸞被她這樣一說卻是蒙了,眼前這人分明就是第二夢,怎的說話的表情語氣卻如此懶散無賴,又聽她口中說有人已經說她像第二夢,卻不知是誰,略一琢磨又將十三少推了出去抽了半月輪指著她說道:“不管你是誰,這裡不歡迎你。快點滾。” 藍翎瞧著這一幕卻覺得不以為然,不知道紅鸞與眼前這人是個什麽關系,也懶得去管,快步上前將那已經昏在地上的男子提起來丟到了馬背上,伸手一牽馬:“你不走。我走了。” 紅鸞卻道:“藍翎,方才你為何救她?” 藍翎翻了個白眼:“我樂意救誰,似乎與你無關。” 紅鸞擰著眉頭擋在藍翎身前,低聲道:“你想起來什麽?” 藍翎卻把頭一別,也不答話,牽了馬便離去。紅鸞一跺腳,回身指著春十三少叫道:“丫頭,別在讓我瞧見你!”轉身上馬追著藍翎而去。春十三少卻被說的一頭霧水,揉了揉酸疼的胳膊隻道:“第二夢啊第二夢,你是個什麽人,怎的好像全花都的女人都跟你有仇?我是倒了什麽霉,就跟你這麽像?這讓我以後還怎麽行走江湖啊。”言罷有用手摸著自己的下巴,眨了眨眼睛自言自語的說道:“藍翎,似乎是叫這個名兒。人似乎不壞,而且……長得……挺好看啊……”說到此處,她竟然嘿嘿笑了兩聲,晃了晃腦袋隻道:“嘿,我還沒跟你道謝,你怎的就走了呢。這可不是我的作風啊。” 藍翎到得城堡中時,已快到深夜。紅鸞一路跟在身後並不說話,她也懶得理會。待到了大殿之中,卻見女帝不在,唯有魏燎一人。藍翎跪下身子口中叫到:“大祭司。藍翎回來了。路上有了些麻煩,所以遲了。” 魏燎微微點頭,卻說道:“紅鸞,我聽說你最近又在跟暴狼族的人合作尋找臥虎藏龍。當年因此險些喪命,卻還不知悔改?” 紅鸞輕笑一聲:“我與誰合作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找到石板便行了。難道不是嗎?” 魏燎怒道:“紅鸞,你竟連我的命令也不聽從了?” “大祭司,紅鸞向來只聽女帝一人命令。卻不知道什麽時候還要聽從一個偽君子的命令。”紅鸞說道此處徑自一笑:“哈,不止是偽君子,還是個假男人。” 她言及此處算是觸及了魏燎的軟肋,便是藍翎都被說的面色一驚低聲說道:“紅鸞,不可如此跟大祭司說話!” 紅鸞輕哼一聲並不為意,魏燎卻眼中帶了怒火周身殺氣四散,手上青筋暴露便要對紅鸞出手。藍翎但見此景知道魏燎動了真氣,急忙擋在紅鸞身前,魏燎吼道:“藍翎,閃開!”藍翎卻也不閃,口中求道:“大祭司,饒了她吧!” 魏燎見藍翎眼中堅定,知她根本不會閃開,無奈收了真氣歎道:“藍翎,你竟還是如此。” 紅鸞卻在藍翎身後冷聲道:“藍翎,我不會謝你。” 紅鸞一走,藍翎卻似脫了力一般的晃了幾下身子跪倒在地:“多謝大祭司。” 魏燎瞧著藍翎的模樣,也是搖了搖頭:“藍翎,多年前你差點死了,是誰救了你。” 藍翎低頭一拜:“是大祭司與女帝。” “我同你說過,當年就是你一念之仁,險些中了敵人奸計命喪黃泉,當日你好轉我便同你講過,為人處世切不可再犯以前的錯誤,不可婦人之仁。別人砍你一刀,你便要還人十刀。可如今你既知紅鸞心有二心卻不稟報還要我寬恕與她,今日種下的禍根,你以後可如何承擔?” 藍翎沉吟半晌方道:“大祭司,日後若紅鸞有二心,藍翎定然不會放過她。” 魏燎輕歎一聲擺了擺手:“算了。鬼影在流水潭發現了臥虎藏龍的蹤跡。女皇與我,都覺得派你去穩妥些。你且去找到石板,拿回來給我。” 藍翎點頭隻道:“遵命。” “夜了,你且回去休息吧。明日一早啟程。” 藍翎起身離開,行到大門之時魏燎卻又將她叫住。她停下腳步轉回身子,卻見魏燎面上帶了幾分愁容,不知發生了什麽,但聽魏燎低了聲音說道:“藍翎,你這兩年一直被噩夢所擾,近日來,還做夢嗎?” 藍翎搖搖頭:“許是近些日子太累了,已經沒再做夢了。” 魏燎點頭:“你當年筋骨盡斷,一到陰天下雨便周身疼痛。此一去怕是要些日子,自己保重。” 藍翎心中隻道大祭司關心自己,心裡感動說道;“多謝大祭司。藍翎定完成任務。”轉身離去。獨留魏燎一人在這空曠的大殿之中,面上神色複雜,卻不知心裡想些什麽。 春十三少這一下午兜兜轉轉心中竟然盡是藍翎的身影與那一臉冷淡。她四處打聽,方知道那叫藍翎的女子竟然就是玄機使者,她雖沒見過玄機使,卻聽過不少關於她的傳說,聽聞這玄機使當年潛入中州金剛門為女帝盜得龍骨,又在中州之戰中斬敵無數立下了汗馬功勞,是個厲害得不得了的女子,這才相信當時打鬥之中藍翎對自己是真的處處留手,沒有想到自己初來乍到居然一日之間見識了伊都波曼與玄機使,也算不虛此行。況且那伊都波曼說了自己要尋得臥虎藏龍不僅將自己的仆從鈴鐺盡數奉還還要重重的獎勵自己,玄機使既然善良還武功高,自己若能跟了她做事兒,定能事半功倍,她那點小心思一高興起來全都寫在臉上,如此想著,面上竟然還騰起了一抹紅暈,越想越覺得這個玄機使好得很,自己真是沒來由的竟然頗為喜歡。如今她靠在玄機使府邸大門外的石頭獅子邊上,口中咬著草葉摸著下巴正暗自發著笑,怪的是這府邸四處一個守衛也沒有,她徑自站了許久也沒人來趕。等到了深夜也不見人回來,兀自想著竟然哈欠連天睡著了。 睡不多時,卻聽耳邊馬蹄聲響,一個機靈便睜開了眼睛,但見眼前藍翎已經勒了馬頭站在身前,急忙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抹了把臉上前,她那一手灰塵盡數抹在臉上卻不以為意,咧了嘴笑道:“玄機使,你回來了!我等你等了好久!” 藍翎眯了眼睛瞧著春十三少那灰頭土臉的樣子心中好笑,直問道:“你來幹什麽?” 春十三少隻道:“早些時候我誤會你了,特來向你賠禮道歉。” 藍翎也不言語,只是淡淡的恩了一聲,徑自下了馬便要回去,春十三少卻步步緊跟根本沒有離開的意思,藍翎停了腳步奇怪的看著她“還有事兒?” 春十三少嘿嘿笑著:“有事有事,我還要感謝你救我一命。沒讓那妖女殺了我。我春十三少行走江湖這麽多年,從來沒有見過像你一樣心地善良武功高強有如此美麗的女子,幸虧你救了我,不然我這一世英名豈不是毀了,大恩大德無以為報不如……” 藍翎被說的煩了,揮了揮手隻道:“既然無以為報那就不要報了。我也不需要。你走吧。” 春十三少但聽藍翎趕自己走,卻也知道想要跟著她並非一朝一夕之事,卻也不離開,死皮賴臉的仍是嘻嘻笑著:“玄機使,我落難於此身無分文確實沒有什麽能報答您的,只不過我武功還行,你看你這府內也沒個侍衛,不如招了我給你當侍衛可好?我擔柴煮飯什麽都會!” “不需要。 ”藍翎頭也不回的推開門,牽了馬進去,春十三少也不惱,一步一跟的隨著藍翎就要進門,藍翎被擾的煩了,牽著馬韁繩的手一抖,那韁繩活了一般啪的一聲打在春十三少肚子上,力道極大,竟然將她整個人掀翻滾出了大門。春十三少捂著肚子還沒爬起來,但聽嘭的一聲門響,自己已經被關在大門之外。她站起身子,知道藍翎並未走遠,只在門外大叫到:“藍翎,我春十三少就是要跟著你,我這人沒什麽優點,就是有恆心!你不理我,我也得跟著你,跟到你理我為止!” 她的聲音極大,門內藍翎聽的直勁兒搖頭,不知道自己怎的就招惹了這麽一個狗皮膏藥一樣的潑皮無賴,也不理會,栓了馬進了房間。 十三少等了半晌見沒人言語,又徑自叫到:“有本事,你就殺了我啊!你不殺了我,我就跟定你了!休想甩了我!” 此時夜已深沉四周無人,空曠的巷子裡隻得十三少一人跳著腳喊叫,她叫了半晌卻見仍然沒有回應,乾脆在門一屁股坐定,在那大門之外唱起了歌兒,徑自玩的不亦樂乎。心中想著我就不信我這樣煩你你不出來。然她唱了一個多時辰的歌兒那大門仍然緊閉,口乾舌燥在唱不下去,眼皮打架,竟被一個哈欠撂倒在地呼嚕嚕的睡了過去。本書首發來自17K小說網,第一時間看正版內容!#include virtual="/fragment/6/323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