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良看著劉欣,臉上有些疑惑,又有些驚喜,突然問道: “上次,華南五虎資金鏈出問題,潮汕幫搞了酒會,解危紓困,有個女孩跟你恍惚好像。” 劉欣臉上訝異的神色,一閃而過,悄悄看了下江宸,見江宸還在喝茶眺望江景, 心下略定, 淡淡解釋道: “可能,漂亮的女孩都是一樣的, 而,醜陋的女孩,卻各有各的特點, 我這丹鳳眼、膚白貌美大長腿又沒啥顯著特點,長得網紅又大眾, 可能呂良哥你看啥美女都一樣吧。” 呂良愕然看著劉欣道: “你這就露餡了吧, 我沒介紹自己的名字了, 江宸兄弟和我雖然結識一周,但是已成莫逆之交, 可他這一星期,都跟我在一起,完全沒時間介紹你, 你早就認識我,上次華南五虎企業資金陷入困局, 我記得你直接援助了。 你肯定是哪家千金。” 江宸笑著解困道: “呂哥,你這剛從驚心動魄的環境中走出來, 看誰都有些疑心, 劉欣他只是賣房子的,盡管很有能力,但是絕不可能參加你說的華南五虎大會, 那都是潮汕家族最核心的掌家人物才能擠進去,她小小年紀, 怎麽能參與這樣的會議, 再說,你說她一下能叫出你的名字,不是因為我, 而是因為你泄密了。” “我泄密,怎麽可能,呂良茫然看著自己,我連睡覺的時候, 都不敢說夢話, 把茶葉交給克公同志可能會丟命, 而我說夢話, 可能就傾家蕩產了。 坐莊,可比做間諜,還要凶險異常的多。” 劉欣笑著指了指桌子上這些鋪天蓋地的報道。 《呂良:文學天才成為金融巨頭成長之路》 《呂良:1990-1991年華夏“股市狂潮”實錄》 《呂良:百萬股民炒“深圳”》 …… 劉欣咯咯嬌笑完以後,卻不忘調侃呂良, “你看,這些報道還搭配了你巨幅照片,你以為躲在這個公寓裡就找不到你了嗎? 沒有的,你這樣出色的男人,無論在哪裡, 都像黑夜裡的螢火蟲那樣鮮明、那樣的出眾、你那憂鬱的眼神、稀疏的胡茬子, 都讓人過目不忘……” 呂良立刻投降, “得,江宸我們拱手相送,武郎,我今晚帶你出去吃好吃的去。” …… 第二天,江宸和呂良坐在茶桌邊上烹茶聊天, 胖子在電腦上刻苦鑽研,呂良感慨道: “兄弟,你這生活實在太自製了,能有這樣定力和作息規律的人, 那歲數都得六十往後, 你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紀, 卻夠如此自製且自立,在我交往圈子裡, 不超過5個人, 你是最特別的一個。 哪怕江浙總舵主徐陽, 他被業內人稱之為股癡,他好像隻對股票感興趣, 對其它任何事情都沒什麽興趣,論專注力,你還要在他之上。 所以,才鑄就了他今天的成功。” 提到徐陽,江宸來了精神、 “這個徐陽,可是一方梟雄, 這世界上沒有隨隨便便的成功,任何事情都有一萬小時定律, 只要真正投入一萬個小時,就沒有不成功的, 但是,徐陽的成功, 不是因為勤奮, 而是因為,他的聰明和悟性高。 在任何行業裡,付出總是有回報的,勤奮總是有收獲的, 唯獨在股市裡, 收獲和獲益,完全不成比例,甚至沒有多少關系。” 呂良琢磨著話的味道,拍案叫絕。 “精辟,看得通透和深入, 你這份眼光,毒辣又深刻,難怪能取得成功。” 江宸客氣謙虛的笑笑, 呂哥說笑了, “勤奮是很多窮人唯一的救贖,但是這條定律,在股市裡卻不適用, 不是說勤奮不對,是很多股民,勤奮用錯了方法。 高拋低吸、 追漲殺跌、 找題材、 追消息、 找風口, 一頓操作猛如虎,帳戶虧成二百五。 很多散戶,賺的賣白菜的錢,卻把一顆心,操的稀碎。” 呂良聽了這話,神情黯淡,眼中愁悶一閃而過, 他滿眼憂傷,端著茶杯踱步去落地窗前眺望江景, 江宸奇怪道: “呂哥,咱兄弟倆聊天,平常你喝茶的時候能夠坐一下午,今天這是怎了, 溜達來溜達去的,現在才7點,股市開始還早呢, 你有啥心事。” 呂良勉強笑道: “心事沒有,剛才那個聊天,想起往事,扎心了, 我早聽到你這番話,最起碼可以少走十年彎路呀。” “我靠,呂哥,你這就嚴重了,股市從1990年開始, 到今天2001年,一共才11年。 “沒錯,兄弟,你呂哥我入場早, 可每天都是濤聲依舊,重複昨天的故事犯錯。 我原來以為,我和江浙總舵主徐陽的差距,是在勤奮上, 只要我夠勤奮,一定能夠追趕上他, 今天才知道不是,我這是典型散戶式的勤奮, 他那才是,股市悟道,然後精益求精呀。” 胖子嘬著兩瓶中華鱉精,好奇過來打探, “呂哥,散戶勤奮不好嗎? 每天賺錢,他不香嗎? 差價踢到爽,那不過癮嗎?” 呂良被胖子這個德性給逗笑了。 “武郎,你這家夥運氣好,一炒股的時候,就跟在江宸後面,沒有遭受股市毒打, 既不知道被套的滋味, 更不理解下跌的恐慌、 更無法感同身受爆倉的絕望, 補倉時候那樣窒息又無望的痛苦。 我走了多年的彎路,我直到剛剛,才幡然醒悟, 這次坐莊失敗, 我一直以為是遇人不淑、被人陷害, 搭檔的問題, 看到了江宸, 現在才驚出一身冷汗,按我這水平和能力, 這次不暴雷,下次一定暴雷, 我的能力,決定我暴雷的頻率,一定會非常頻繁, 我的實力,決定我在股市裡,絕對活不過五集。” “呂哥,你這不要妄自菲薄,股市宸哥這樣逆天的人, 畢竟不常有, 你哪怕不能成為金融巨鱷, 那也能成為吊打大戶的人吧。” 呂良心有余悸,輕輕歎了口氣, “只要坐莊,你怎麽可能僅僅吸引一些綿羊般的散戶過來, 那幫豺狼虎豹,可是聞著血腥味就過來廝殺的。 比他們盯上,非死即殘,太嚇人了, 我決定以後安靜做股權投資,坐莊這樣的事, 是諸神競爭, 我一不小心,就容易成為這幫大神的晚餐。” 胖子安慰道: “呂哥,你這真的和宸哥是英雄所見略同, 宸哥他就說過,股市投資,就應該學習巴菲特那個樣子, 和公司共同成長,不要在乎波段,看好未來,堅定持有就是。 那呂哥,你說敢死隊徐陽他不知道這個道理嗎? 他這樣靈魂人物, 為什麽還要每天提著十八米的大刀,在股市裡追漲殺跌呢?” 呂良皺眉想了一會,他也不知道答案, 江宸喝著茶,靜靜聽他們閑聊半天,見胖子對徐陽這行為不理解, 能理解徐陽的人不多, “別人笑他太瘋癲,他笑別人看不穿, 徐陽,只是散戶之中成長起來的頂尖人物, 他太了解散戶了,知道收割散戶最快的刀, 就是追漲停的刀, 讓散戶毫不猶豫割肉的辦法,就是一字斷魂板, 對待散戶不需要多麽高明的操作, 能收割就行。 他懂得長線是金、短線是銀, 他知道要看業績、看市盈率、市淨率、看市場佔有率、看公司行業規模, 但是,他知道這些卻通通不去做, 因為他是一個聰明人, 只知道追漲殺跌, 更因為,只有追漲殺跌才能騙到散戶, 散戶需要什麽, 漲停總舵主徐陽,就製造什麽, 他做的不是漲停板, 而是散戶財產的搬運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