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搬遷費的問題，自然想起中午時金晟非被海沙氣得沒脾氣。這會想起來，忽然又覺得很解氣。當時沒有阻止海沙，也是因為遷怒金晟非吧。 不好！ 我一下子站起來。 要複學的話，自然要拿休學證明，可我的休學證明和學生證放在一起，學生證還在塌掉的房子裡！ 不行，要趕緊找到學生證！ 看看時間，已經晚上8點多了。關了電視收拾好隨身帶的東西，跟兄妹倆打了個招呼，急匆匆出門趕往民岩區。 在小區門口攔了一輛出租車，坐在車裡拿出手機，卻看見海沙發來一條短信。短信上說他和那對夫妻偵探去查小混混的事情，讓我不必等他。 本來還想給海沙打電話問他什麽時候回來，看到這條短信就不用打了。 給初珞打電話問出大一我們系輔導員的電話，打電話給輔導員李敏說我要複學，問了一下相關手續之後掛了電話。 快到民岩區的時候，我看著窗外迅速掠過的路燈想到一個問題。 民岩區的小巷裡面是沒有任何路燈的，這黑燈瞎火的我怎麽找學生證啊？ 哎！ 我無力扶額，太衝動了，我真是太衝動了！ 正在暗自懊惱，司機停下車說到了。我恍然回神，看到窗外的一家小診所。這是民岩區唯一一家診所，開診所的不是我們民岩區的人。 付錢下車，見診所裡面坐著幾個病人，都是民岩區裡面的街坊。有幾個小孩在門口打鬧玩耍，還有一高一矮兩個男人站在旁邊說話，其中一個拿著個大屏手機指指點點。 “我跟你說啊，這個智能手機可是值錢貨，我兒子說他在外面撿的。” “嘿！你兒子那是什麽狗使運啊！竟然能撿到手機？還是這麽好的手機？” “嘿嘿，可不是，我打聽過了，就這種手機要買的話得好幾千呢！” “嶄新的嘿，也不知道是哪個倒霉玩意丟的，還沒用幾天那吧！” 我看著那兩個說笑玩手機的男人皺起眉頭，那手機怎麽看怎麽眼熟，不會就是海沙丟的那部吧？ 我慢慢走過去，對那個拿著手機洋洋自得的高個男人問：“大哥，你這手機是在哪撿的？” 兩人停下說笑抬頭看我，拿手機的高個男人臉色一變，急忙把手機塞進褲兜說：“你是江小魚？” “嗯，是我。”我點點頭，眼睛盯著他放進褲兜裡的手。 “喲，看不出來啊，在哪發財了，打扮得這麽帥？”矮個男人笑嘻嘻地說。 “我，我家裡還有點事，先回去了！”高個男人有些驚慌地說著，轉身急匆匆地走了。 “哎！” 我剛想追上去，笑嘻嘻的矮個男人卻擋住我說：“江小魚，你家房子塌了，你就扔著不管了？你還不知道吧，你家裡的東西都快被人撿光了。” “什麽？”我吃了一驚，再也顧不得那個高個男人，轉身飛奔進巷子裡。 以前總在晚上抹黑走這條小巷，也沒覺得有什麽。這才離開民岩區沒兩天，我就不習慣走這條崎嶇不平的黝黑小道了，隻好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照著路走。不時遇見幾個街坊，還打個招呼問候兩句。 左轉右轉，很快來到我家門口，大門已經沒有了，只剩下一個殘破的門框。 連接院牆的廚房塌了屋子那邊的一面牆，整個屋子也只剩下半塊牆還立著，滿地碎石磚塊，已經被翻得不成樣子。 屋子的廢墟上，一個老大爺一手拿著手電筒，一手拿根木棍在扒拉著什麽，他的小孫子蹲在一邊玩碎磚頭。 我深吸一口氣，緩步踏過院門，大聲說：“大爺，您找什麽呢？” “找找看還有什麽能撿的唄。”老大爺回了一句，隨後全身一頓，直起身子扭頭看我。 “大爺，其實我家也沒什麽東西可撿的，都是破爛。”我扯出一個難受的笑容，停在院子裡看著老大爺。 雖然家裡都是破爛東西，可是就這樣被人隨便撿走心裡還是挺難過的。那些破爛東西，承載著我近二十年的回憶。 “啊，是小魚回來啦。”老大爺的表情有點尷尬，拄著木棍從廢墟上下來，關上手電筒說，“這不是街坊們都來撿嘛，我也跟著湊湊熱鬧。” 他的小孫子見我過來，先是跑到一邊想躲，看到他爺爺跟我說話，又跑回來躲在老大爺身後。 我看看老大爺身後的廢墟，輕聲說：“已經沒有什麽可撿的東西了吧。” “啊？你說什麽？”老大爺有點耳背，側過臉湊進一點。 “大爺，這黑燈瞎火的什麽也看不清，您要是想湊熱鬧，明天白天再來看看吧！”我大聲說。 “啊！不了不了，我這把老骨頭可扒拉不動這些大石頭塊子！”老大爺笑得囧囧的，露出缺了兩個洞的門牙，扔掉木棍拉住自己的小孫子，跟我打了招呼就急匆匆地走了。 我扭頭看著老大爺走遠，他似乎是因為緊張忘了開手電筒，差點絆一跤。 “唉……”歎口氣轉過頭，看著清涼月光下的廢墟發呆。 這間小破房子，我住在裡面度過了兒時、小學、初中、高中，直到大學休學。 日子就這麽一溜煙的過去，從沒有想過它會塌掉。 外面傳來腳步聲，低聲說話聲，感覺有視線射在背脊。我扭頭看一眼，幾個探頭縮腦的人腦袋一縮匆忙而去。 彎腰撿起老大爺扔掉的木棍，既然來了，就找找我的書本和學生證吧。 手機塞兜裡，踩著滿地磚頭走向床的方向。我的書本學生證都在舊衣櫃裡壓箱底，房子一塌，閣樓砸下來，本來就快散架的舊衣櫃就徹底成了碎木頭。要想把裡面的東西挖出來，不費點功夫是不行的。 衣櫃的地方堆了幾塊連著水泥的大磚塊，還有一堆破木板，兄妹倆睡的被褥什麽的已經消失了，肯定是被人撿走了。 我找了個能站穩的地方，先把礙事的木板丟開，然後用木棍做杠杆，把幾塊壓在衣櫃殘骸上的大磚塊撬開。 稀裡嘩啦呯呯的響了一陣，又引來不少想湊熱鬧的人，他們看是我在挖東西，嘀咕幾句就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