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朱元璋等人欲要去巡視河堤,一快馬風塵仆仆的跑來。 到了近前,只見這人生的英武逼人,跟前些日子,抓捕的錦衣衛氣度相近。 這人下馬快步走到朱元璋跟前稟道:“老爺,公子到了。公子問您是否可以跟著老爺學習一二……” 朱元璋臉色一沉:“也罷,明日再來看看堤壩。” “好的,我這就去請公子。” 那人蹬上馬去,消失在朱元璋的人視線裡。 “張縣令……今天晚上恐怕要討饒一下了。” “無妨,四海之內皆兄弟,來者是客。本縣令整日公務很輕松,正好跟諸位走南闖北的客商們聊一聊,增加一些見識。” 張松故作謙虛的道。 胡惟庸拿眼珠瞪了幾下張松。 張松見著也當沒看見,還是一副怡然自得,如同平常一樣該說就說,該怎麽行事便怎麽行事。 “老爺,您家公子果然氣度不凡,簡直是人中龍鳳。” 片刻,一匹駿馬一年輕男子,馳騁而來。 男子劍眉星目,秀儒文雅,像個大戶人家飽讀詩書的公子。 “呵呵,張縣令見笑了。” 朱元璋本想今天視察完畢回宮,卻沒想到太子竟然來湊熱鬧。 剛剛他很生氣,不過想想也罷。 將來整個大明還不是他的天下?就讓他來一起見識見識,也好跟著咱家學習怎麽視察地方民情。 朱標到近前,先是跟朱元璋禮拜一下,然後看向張松。 “六合縣聲名在外,今日故此來見識見識。” 朱標一語雙關,他隻說聲名在外,卻不說是好還是壞。 張松不以為然,哈哈一笑:“不知道兄台是何處人也?” “我乃淮西人士。姓朱,名木示。” “好名字。木則在五行裡表少陽,少陽之氣寓意上升。示乃小處二位。恩,將來兄台肯定飛龍在天,傲視天下。” 張松此話,朱元璋略然驚訝。 莫不是這個小縣令已經看穿他們的行藏。 朱元璋高亢道:“黃昏已近,還是回去縣衙,今日我們住縣衙可否,這樣也好跟張縣令討教。” “討教不敢,閑聊即可。我作為一縣之主,到我六合,就是客人,無論貴賤。” 張松大大方方的道。 一旁的胡惟庸和李善長兩人一直沉默不語。 在洪武大帝身側,他們向來都隻揣測聖意,不敢多言。 在遣散幾位熱心帶路的百姓之後,張松等人朝著縣衙走去。 路上,張松談笑風生。 “公子肯定在我六合玩了一圈兒吧?感覺怎麽樣?” 朱標點頭道:“不錯,但只是我個人,就不知道百姓怎麽看。” “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百姓怎麽看,固然比皇帝怎麽看還重要。” 張松這話讓身側的胡惟庸和李善長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暗道:這小子敢在皇帝陛下面前說這樣忤逆的話,離死期不遠了。 歷史上,朱元璋還貶低孟子:民為貴,君次之。這讓朱元璋一怒之下,把孟子的亞聖地位都給取消了。 什麽是天下人的天下! 此等忤逆之言,定然會讓張松死無葬身之地。 回到縣衙,張松讓趙雨荷去做泡麵。 趙雨荷啞然,這幾位看起來氣度不凡,定然是有本事的人。怎麽老爺你要用泡麵來招待? 張松淡然一笑:“叫你去,你就去。我敢保證,他們會認為是人間美味。” 趙雨荷見夫君說得信誓旦旦,隻好按照他的話去做。 招呼朱元璋等人坐下。 張松將燒烤整起來。 順道上上啤酒。 這是他沒有穿越之前,每天都過的生活,自家燒烤啤酒泡麵。 只是因為時間的關系,沒有做出火腿腸。 要是弄上幾根火腿泡在面裡,那真是泡麵得到升華,頓時會有靈魂。 朱元璋等人在張松的招待下,圍著燒烤攤坐下。 胡惟庸等人面露尷尬,不知該坐不該坐。 朱元璋朝他們揮手道:“出門在外,就隨便吧。不要像在宅子裡一樣拘束。” “謝老爺。”胡惟庸和李善長兩個老家夥頓時釋然。 做慣了臣子,在皇帝面前,無論怎麽樣裝官家,也裝得不像。 張松也早就懷疑他們的身份,不過依舊是無所謂的當過往客商一般地招待。 “啤酒,燒烤。嘖嘖,可是夏日美味呀。”張松熟練的烤雞翅和魚。 不一會兒,香噴噴的味道彌漫在院子裡。 烤好之後,張松將美食放在盤子內,給朱元璋等人再倒上啤酒。 這種酒朱元璋等人從來沒有喝過,喝下去頓感不是滋味。 可不大會會兒,越喝越爽。 “張兄!你怎麽把六合縣弄得這般富裕的?”朱標一邊暢飲啤酒,一邊問張松。 張松淡然笑道:“治理百姓其實很簡單,以心換心。” “哦?”朱元璋也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何為以心換心?”朱標追問。 “大明之所以為明,昭示光明正大是也。跟百姓打交道,百姓不喜歡官府誆騙。想百姓許諾的事,就要一定做到。如果你做不到,就最好不要給百姓許諾什麽。否則百姓便會不再相信官府的話,此為信任,是以心換心的第一步。” “此話有理!張兄,我先一乾為敬!” 朱標頗為讚許的舉起杯子。 朱元璋在側聽見張松的這些話,倒是不生氣。 李善長幾人自詡能揣測他的心意。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朱元璋的想法豈能是他們所想的那般。 他能從一個乞丐做到皇帝。 那可不是運氣好就能一走了之。 而是靠著智慧和頭腦。 現在朱元璋在沉思。 自從登基以來,在宮廷裡待了十五年,十五年啊,他很少出來走動。 整天只聽取大臣們奏折。 這也導致文武百官可以蔽塞聖聽,在奏折裡做文章。 胡惟庸還以為可以僅憑一張奏折就能把張松搞定。 卻沒有想到朱元璋會忽然微服私訪。 他今日在朝堂上大肆汙蔑張松。 而此刻他雖圍坐在火爐旁,卻冷汗直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