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朝之後,楊府,楊彗一回來,就叮囑管家:“只有方大人和蔡大人來訪才叫我,其他人等,一律不見!” 說罷,便將自己鎖在了書房內不出來。 而也如他所猜測,沒過多久,方傑蔡權流換了一身便裝來到楊府。 書房內,楊彗痛心疾首。 “二位大人,看看陛下如今所作所為吧!” “這可是窮兵黷武啊!” “往年天策軍一支,需要軍費便在300萬兩左右,再加上四境的屯田軍,軍費更是500萬之巨,如今,陛下不僅不以為意,甚至還又要組建一支十萬人強軍!” 方傑亦神情嚴肅: “陛下年幼,不知銀兩珍貴,再加上此前抄家獲得數千萬之巨,自然想要重整軍事。” “那些,都是我大周子民的血汗錢啊!” 楊彗依舊表情難過。 方傑沉聲:“更關鍵的是,如今戶部尚書職位空缺,陛下需要軍餉,只需在內閣提一句便可,我等也無可奈何啊。” 內閣裡,雖然表面上是禦史台都禦史+六部尚書共同參議。 可是說到底,其實就是陳銳的一言堂,無論何事,成與不成也就是他一句話的事,其他人有提意見的權利,卻沒有決斷的權利。 再加上戶部尚書職位空缺,他們也不清楚國庫如今還有多少錢,自然覺得陳銳窮兵黷武。 實際上,訓練神威軍以及白馬義從,抄家所得的那3500萬都還沒有獲得,更別說搶的武家那一億多銀兩。 蔡權亦是面色凝重: “二位大人,我們不能再放任陛下這般下去了,再這樣下去,拖累大周民不聊生的,不是外敵,而是內患啊!” “蔡大人言之有理,只是,如今朝堂,還有誰能阻止陛下?” 楊彗冷眼旁觀,隨後又道:“南境有鎮南王爺,可是,陛下卻在此時向南境派兵,其心可想而知。” “屆時,鎮南王起兵,我大周四面樹敵,還有活路?” 從心底裡,楊彗不相信韓信練出來的神威軍,能是鎮南王兵馬的對手。 要知道,此刻的韓信,還只是一個不到三十歲的毛頭小子,這樣的人,能練出什麽兵來? 恐怕是小孩子過家家一樣的吧。 “楊大人此話何意?” 蔡權面色一沉,道:“陛下向南境派兵已成定局,難不成你我就能輕易阻止的?” “隻盼鎮南王依舊忠心如舊,不會起兵反攻大周了。” “否則,只怕是只有將天策軍調回才能解決此患吧!” 天策軍過去戰力不行,可是在經歷了先前抵擋北蠻入侵一戰之後,又讓這些朝臣們看到了希望。 那衛霍二人,雖然看上去不像武陽那般成熟,可是在初接天策軍的時候,就打下這樣一場硬仗,可見是有軍事才能的。 只是,這樣的人物顯然不可能有那麽多,對於韓信,他們依舊是不信任的居多。 事情仿佛陷入了一個死胡同,三人紛紛沉默。 許久之後,方傑才看向蔡權: “說起來,蔡大人感覺張良此人如何?” “此人亦是陛下舉薦進入禦史台,還做了蔡大人的上峰,蔡大人平日裡應該和此人接觸頗多吧?” 說到張良,蔡權眼中閃過一絲欽佩:“此人雖是陛下強行送進禦史台,可是卻也有驚世才能,談吐舉止,洞若觀火,總能直擊要害,他的才學,蔡某佩服的緊。” “既如此,那此人今日在朝堂上,為何不勸說陛下?” 楊彗神情一滯,如果此人真像蔡權說的那般,那一定也和他一樣,能看出屯兵荊州的危害啊,何以還不勸說陛下? 要知道,他可是陛下一手提拔上來的。 說到這兒,蔡權也沉默了一下,隨後才試探道:“多思無益,我等不妨去張府拜訪一下?” “說起來,此人與我等同朝為官這麽久了,還沒去拜訪過,於情理不合。” “有道理!” 楊彗眼前一亮,立刻起身道:“走走走,這就去拜訪拜訪這位張大人!” 方傑也頷首輕笑。 …… 張府,張良才一回來,便叫管家將大門打開,也不吃飯,也不看書。隻拿出一張琴擺在正中央,自己坐在琴前彈奏。 這一幕讓管家感到疑惑:“少爺今日,不看書了嗎?” “今日有貴客登門,我需要在這裡等候,言伯,你去通知一下廚房,今日的飯菜,做多一些,另外把我池子裡養的那條金鯉,也蒸來吃。” 這管家是張良從潁川張世家裡帶來的,所以,平素裡叫他少爺,而他也叫對方言伯。 聽了張良的話,言伯雖心頭納悶,可是想到少爺平日裡的古怪行為,終究還是沒有過問,直接跑去安排。 就這樣,一直等到黃昏時分,張良終於從座位上起來,往門外行來。 言伯見狀,立刻跟了上來。 門口,三輛馬車先後停靠,隨後,從車上下來三個衣著華麗的老爺。 言伯不可思議的看向張良,卻見張良已經笑呵呵的對三人拱手: “今日喜鵲叫個不停,便知有貴客臨門,果然,三位大人來了!” “張良已經備好飯食,三位大人請堂內一敘。” 蔡權方傑三人面面相覷,最終還是楊彗忍不住開口問:“張大人早知道我們要來?” 張良笑笑,道:“心中猜測罷了,沒想到三位大人果然來了!” 說著,又對楊彗道:“今日朝堂上,在下未替楊大人說話,還請楊大人見諒!” “哪裡哪裡!” 楊彗這般說著,背地裡卻和方傑蔡權二人相互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茫然。 進了客廳,言伯已經被張良叫去上菜,張良則坐在主位上,輕聲道:“關於三位大人來意,良已經知曉,想來,三位大人也擔心陛下窮兵黷武,大周國庫入不敷出吧?” 三人一怔,隨後不約而同點點頭,蔡權直接抱拳:“請張大人解惑!” 張良一笑:“那,不知三位大人是否知道武國公家三子被殺一事?” “此事在京城裡鬧得沸沸揚揚,武國公更是兩次大鬧京兆府,我等如何不知?只是,此事和我等所問之事,又有何關聯?” 張良繼續道:“方大人稍安勿躁!” “以三位大人的才智,想來也猜到此事是何人所為了吧?” 此話一出,三人面色頓時一變,楊彗更是警惕道:“張大人此言何意?京兆府不是還沒追查出凶手嗎?” 張良搖搖頭,也不再糾結這件事,隻繼續說道:“三位大人可曾想過,那武家三位公子,為何齊齊離了京城,還神神秘秘不叫外人知道?” “陛下意欲治武陽等人治軍不利的罪,再加上衛霍二人在西涼確立下了軍功,他們三人,自然會逃跑吧?” “蔡大人言之有理,不過,三位大人又可曾想過,那位為何不直接明示武家三兄弟之罪,然後光明正大的緝拿三人,反而要暗中出手?” “張先生此話何意?” “幾位大人可曾記得,陛下欲派遣使者去天策軍時,武國公捐餉一事?” “此事自然記得,武國公自入朝以來,便一毛不拔,這次竟然能捐出百萬兩之巨,我等還議論了許久呢。” 說到武國公捐餉一事,方傑便忍不住笑了起來。 在他看來,當初自己親兒子統帥天策軍時,都沒有捐餉,這次竟然能捐餉,實在是離譜。 張良點點頭,繼續道:“那三位大人以為,武國公為何突然會捐餉?” “自然是自保唄!” 楊彗皺皺眉,有些不爽張良故弄玄虛,說道:“陛下雷霆手段查抄尚書在內總計78家,后宮方面,逼太后出家,武國公為求自保,自然只能捐餉了!” “那楊大人是否想過,武家的家產,真的只有幾百萬兩嗎?” “嗯?” 這話一出,三人頓時一愣,他們當初隻感慨鐵公雞拔毛了,又哪裡想過,這百來萬銀兩,對於武國公來說,不是九牛一毛? 武家為了斂財不擇手段,過往的幾年裡,有太后壓著,各種手段層出不窮。 他們管不到,卻也是聽過的。 那78家裡,尋常一個尚書家裡都有幾百萬,更何況武國公? 想到這兒,再聯系武家三兄弟神秘出京,三人臉色頓時一變。 張良見三人模樣,自然明白三人已經想通了個中關鍵,於是笑道:“在下雖不知道如今國庫裡有多少錢,可是,卻也絕對不止3500萬。” “所以,各位大人倒也可以暫且放心了!” “畢竟,各位想想,陛下自登基以來,可曾做過衝動之事?” “這……” 三人中,屬楊彗最神色複雜,遲疑了片刻,才開口道:“可是,陛下往荊州派兵……” 張良笑著看向楊彗:“楊大人以為,鎮南王真甘心久居南境?” 楊彗再度一怔。 張良歎口氣,接著道:“鎮南王世代鎮守南境不假,可是近年來,與南蠻頻頻交好,否則各位大人以為南蠻為何幾年未曾侵犯大周?” “陛下必然是察覺鎮南王有異。才在登基奪權之後,立刻籌建新軍。為的就是將來事發,有應付之力!” 說著,張良停頓片刻,給足三人思考時間才繼續道:“楊大人定然是以為韓將軍年輕,不足以成事。” “可是實際上,良曾與韓將軍促膝長談過,此人精通兵法謀略,熟讀兵書,於領兵上,更是奇思妙想,卻又頗具道理。” “此人統軍之才,良不如也!真不知道,陛下從何處尋得此等大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