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讓陳銳感到意外的是,這次專門針對科舉的模擬,推行進度比想象中還要艱難。 因為天策軍的名頭還沒有打響,各地世家瘋狂給他使絆子。 這些家夥,仗著手裡有田有糧,哄抬物價,擾亂市場,僅僅一個月的功夫,大周的糧價就平均翻了三倍。 此刻,土豆玉米這等物資還沒有出現,也正因此,各地百姓民不聊生。 而等到天策軍成功擊潰北蠻,一戰天下皆驚的時候,大周已然是風雨飄零,若非查抄武家暫時緩解,只怕是整個大周的經濟,都會陷入逆增長。 “揚州四大家族?” “呵~” “就允許你們先嘚瑟一會兒,等我解決了北蠻,你們……就是我整改世家之風的第一個目標!” 看著模擬器裡關於科舉制度的模擬,陳銳漠然道。 揚州自古就是九州最為富饒的一州,而其中四大家族更是世家中的世家,田產地產難以估量。 幾百年的資本累積,皇帝不斷的變換著,這些世家都未曾受到絲毫損傷。也正因此,讓這些世家從骨子裡都透露著高人一等的錯覺。 而這次模擬,卻也正好給陳銳提了個醒。 世家之患從古至今都是尾大不掉的問題。 他們兼並土地,控制市場,極大程度的抑製了民生發展。 科舉制度,能夠打破世家門閥的知識壟斷問題。 可是經濟上,世家卻依舊是巨頭。 如果想要徹底解決世家問題,那攤丁入畝,控制商稅這兩個政策,就不得不提上日程了。 “不過這樣也正好,等天策軍一戰成名的時候,推行科舉制度的同時也進行攤丁入畝,控制商稅等政策!” “有了這兩個政策輔助,那世家就真的再也掀不起什麽風浪了。” 對於未來有著清晰的方向,陳銳心底也放松了不少。 而就在陳銳思索著怎麽應對世家門閥的時候,皇城感業寺內,曹正淳一路沒有驚動任何人,悄咪咪的飛身落在寺內一座建築之上。 隨後,小心翼翼從房頂上掀開一塊瓦片。 “就是這裡了!” 看到屋內之人,曹正淳微微放心。 屋內,武曌面無表情的敲著木魚。 武國公的表情略顯尷尬,卻依舊躬身行禮:“老臣參見太后!” “父親請起,不知今日來此,所為何事?” 武曌依舊跪坐在蒲團上,只是停下了敲擊木魚的動作。 武國公面沉如水,也顧不上計較武曌的無禮,急切道:“你還在這裡拜什麽佛,那小皇帝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兩個人,竟然真的帶天策軍擋住了北蠻的進攻!” “什麽?” 聽到武國公這話,武曌豁然起身,目光灼灼的看著武國公:“這怎麽可能?” “怎麽不可能!” 武國公苦笑一聲:“今日早朝上,西涼戰事急報傳入京城,天策軍不僅成功擋下了北蠻的攻擊,小皇帝還親口說出,待到戰勝北蠻,要親自給那二人卸甲!” “那大哥那邊?” “你大哥此刻也無計可施,所以才叫我來問問你有什麽想法沒!” 說著,武國公繼續道:“還有,小皇帝從護龍山莊那裡弄來了一堆情報,把你我這些年扶持起來的臣子全部點了名,安排東廠和禁軍聯合審查!” “那武家?” “不知這小皇帝打的什麽算盤,並沒有提及武家。” 武國公搖搖頭道:“可是武家這些年的情況你也知道,如果小皇帝鐵了心要搬到我們,那武家可經不起探查!” “你大哥就是因為這件事,所以才叫我來問問你的意見!” 聽罷,武曌已然不複先前那般淡然,臉上的表情是又驚又怒還帶著絲絲絕望。 她和武家利益相聯,此前之所以甘願到感業寺修行,就是賭陳銳拿北蠻沒轍,最後還要求到她頭上來。 可是如今,小皇帝既然能輕松解決北蠻問題了,還會來求她?請她安排武家兄弟重新掌管天策軍? 而小皇帝如果不求她的話,那她豈不是要一輩子在這感業寺裡修行了? 多年謀略未曾想竟然一朝打了水漂,這讓武曌胸口發悶,一瞬間,隻覺眼前一黑,有種天傾地覆的感覺。 耳畔,再度傳來武國公焦急的問策,這更讓武曌心底感到絕望。 她不過是一介女流之輩,父親一旦發現她沒什麽用了,竟然都不為她的命運考慮,隻想著武家以後應該怎麽辦? 悲極生樂,卻見武曌忽然淒涼一笑,定睛看著武國公。 武國公被看的不明所以,有些不確定的問:“太后可是想出什麽策略了?” “當然!” 武曌冷笑一聲:“小皇帝徹查我們扶持起來的那些人,歸根結底不過是想要補充國庫,應對天策軍對北蠻的戰爭。” “父親只要願意忍痛割愛,甘願捐出部分家產,想來看在媚兒和無雙的面子上,小皇帝必然不會對武家動手,從此以後,父親依舊是大周唯一的國公,而大哥二哥他們,以後依舊不會遭受牢獄之災,甚至能重返戰場也說不定!” “混帳!” 聽到武曌的建議,武國公勃然變色,指著武曌罵道:“出得什麽混帳主義?我武家家產,哪一部分不是老夫這些年辛辛苦苦打拚下來的?捐錢?” “簡直胡鬧!” “那小皇帝冷血無情,你作為當朝太后他都能冷眼旁觀你進感業寺修行,萬一我捐錢了,他依舊要查抄武家怎麽辦?” “我只是大周太后,又不是皇帝生母。” 武曌沉聲道:“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保武家無憂的辦法,父親若是不願意,那便當我沒說就是,只是他日若皇帝真對武家出手了,還望父親不要後悔!” “你……” 被武曌這麽一嗆,武國公氣得不輕,指著武曌許久沒說出一個字來。 武曌見狀,又冷笑一聲:“父親還是早點回去清點家產吧,或者和大哥他們再商量一條良策出來,我要繼續禮佛了!” “哼!” 武國公冷哼一聲,拂袖推門而去。 房頂,曹正淳輕手輕腳的將瓦片放回原處,隨後,便準備從後院低調離開。 沒曾想,才將瓦片蓋上,便忽然聽到屋內傳來瓷器破碎的聲音。 曹正淳心下一緊,再度掀開瓦片。卻見屋內武曌不知何時,已經淚流滿面,正將滿腔怨憤發泄在屋內擺放的瓷器花瓶上。 許久,直到察覺有尼姑來這裡,曹正淳才一言不發將瓦片放回原處,隨後一個閃身,從後門離去。 離了感業寺,曹正淳沒有片刻停留,全速往皇宮內趕去。 行至半路,恰好見諸葛正我急匆匆往皇宮方向趕路,曹正淳心下起疑,加快腳步追了上去: “諸葛先生,不知諸葛先生此刻覲見,可是有什麽要緊的事?” “曹公公!” 諸葛正我先是行禮,隨後才笑道:“揚州那邊的事有著落了,本官便想著來回稟陛下!” “原來如此,那不妨同去?正好我也有急事稟報陛下!” 曹正淳聞言,心中瞬間明悟,對諸葛正我邀請道。 護龍山莊不得上朝,但是遇到重大事件卻可以覲見,因此,諸葛正我此次親自進宮,並沒有什麽問題。 畢竟,陳銳那般重視傳國玉璽,對於諸葛正我來說,這確實是重大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