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們把武家三兄弟殺了?” 養心殿內,陳銳看著諸葛正我和曹正淳,目瞪口呆。 雖然在他心底裡,這三人是必死的結局,可是,這麽快掛掉,他還是有點難以接受的。 諸葛正我神情嚴肅,對於陳銳的責問,悉數應下,點點頭道:“回陛下,微臣查到武家所犯之罪,觸目驚心,今見其攜寶逃離京城,恐其對皇家不利,情急之下不得不出手徹底解決,還望陛下恕罪!” “此事全系微臣一人所為,與曹公公無關,陛下若責罰,責罰微臣即可!” “……” 看著諸葛正我和曹正淳,陳銳搖搖頭:“朕非是想要責罰於你,只是,茲事體大,那武家兄弟統帥天策軍多年,手底下必定有忠誠之士,他們又豈會坐視武陽等人之死?” 對於諸葛正我的做法,陳銳不甚讚同。 武家三兄弟,經營天策軍多年,手下必然是有忠誠之輩的,他這般不計後果的處決了武家三兄弟,如果被天策軍裡,武陽培養的心腹知道,這不是給衛霍尋找麻煩嗎? “如今衛霍率領天策軍正在全力和北蠻備戰,若他們暗中使絆子,你叫衛霍怎麽應付?” 被陳銳連聲質問,諸葛正我顯然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他雖不善朝堂,不明白個中勾心鬥角的彎彎繞繞,但是陳銳都說的這麽直白了,又豈會不明白。 這樣一想,諸葛正我額前大汗淋漓,立刻跪倒在地: “微臣行事衝動,未能顧及後果,恐造成大錯,還請陛下責罰!” “行了行了,你先下去吧,若天策軍能平安解決此間之事,那倒也罷了,否則,朕自然是要治你的罪的!” 搖搖頭,陳銳驅諸葛正我回去,同時在心底裡也否定了把諸葛正我安排進內閣的打算。 此人武藝超凡,但是也僅限於此了,於朝政之事完全是一竅不通,安排進內閣,不知道還要鬧出什麽笑話了,所以,就安安心心當他的皇家密探就行了。 諸葛正我懷著無比愧疚的心情離去,陳銳又將目光看向曹正淳:“武家資產,清點出來沒?” “回陛下,此次查抄武家資產累計白銀1.2億兩,糧食數字難以估計,另有金珠玉器4650件,古玩字畫2605件!” “另得珍寶有二,分別是琅嬛金縷衣一件,七尺陌刀一件。” “果然是,富可敵國啊!” 陳銳忍不住感慨一聲,隨後道:“將銀兩糧食交給張良,叫他登記收歸國庫,金珠玉器古玩字畫全部收入朕的內庫,至於那兩件珍寶,就給朕拿到養心殿來吧!” “是!” 曹正淳領命,便要出去,卻忽然再次被陳銳叫住。 “繼續安排人,密切注意武國公府動向,一有消息,立刻向朕匯報。” “是!” …… 武國公府,武家三兄弟死亡的消息還沒有傳入京城,早朝歸來的武國公心情是喜憂參半。 喜的是,小皇帝接受了自己的捐贈,不知道這是不是代表接受了自己的示好。 憂的是,小皇帝的接受,那也是在自己裹挾著民族大義之後,才做了接受,而且小皇帝也沒有表露出絲毫親近之舉,所謂的感謝,也只是替數十萬邊關將士致謝,可以說是毫無誠意了。 而正在此時,管家忽然進來: “老爺,京兆府尹高升求見!” “高升?如今武國公府已然如同瘟疫一般,人人唯恐避之不及,這老滑頭居然敢跑過來找我?” 武國公先是一愣,隨後忍不住笑了起來:“把他帶到書房吧,老爺我在書房等他。” 書房,武國公百無聊賴把玩著一個玉壺,府裡值錢的器物全部被運送出城,也就這玉壺陪伴他多年,離不開身才留了下來。 房門打開,管家帶著一個留著兩撮胡子的中年男子進來,武國公隨意揮揮手,叫管家下去,隨後才微笑:“不知何處的風,竟然把高升大人吹來,真是令寒舍蓬蓽生輝啊!” “哪裡哪裡!” 高升拱手行禮,武國公雖無實權,卻也是貨真價實的官,他一個正三品的京兆府尹,六部尚書都要壓他一頭,更何況武國公? 客套結束,高升也沒有廢話,直入主題道:“今日,未見國公家的三位公子啊!” “哦~” 武國公面色一僵,隨後笑道:“他們三兄弟有事回老家一趟,所以不在府中!” “回家嗎?” 高升喃喃,隨後忽然凝重道:“國公爺,卑職接下來所言,您還要有個準備!” “高大人有什麽話但說無妨,老夫身子骨依舊硬朗,還能扛得住!” 點點頭,高升沉聲道:“今早,京兆府接到姚家村舉報,稱於姚家村東十裡外,發生了命案,我等立刻前去探查,結果,總計死亡人數有一百多人,其中為首三人,於國公家三位公子極為相似,所以……” “你說什麽?” 高升話還沒說完,武國公就豁然站起,憤怒拍響桌子:“高升!你可知道欺騙本國公是什麽後果?” “卑職就是知道欺騙國公的後果,所以才特來相告,為的就是請國公爺親自前往京兆府認屍,若不是國公爺三位公子,豈不是更好?” “這…這怎麽可能?” 見高升面色誠懇,武國公忽的仿佛被抽空了氣力一般,軟綿綿倒在椅子上,雙目無神的看著半空,口中喃喃著: “不可能的!” “這怎麽可能?” “他們可都是大周赫赫有名的高手啊!” “不可能的!” “絕對不可能!” “這……” 看著武國公的樣子,高升頓感頭大:“國公爺,還未認屍,沒有定論呢,說不定,是別家人呢?或者說進京的商隊呢?” “對~肯定是進京的商隊!” 聽到高升這般說,武國公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眼底升起絲絲希望,完全忘了高升作為京官,又經常初入朝堂,怎麽會連武家三兄弟都不認識這件事。 只是,對於武國公而言,高升帶來的消息就仿佛天塌下來一般,他只是出於本能的,抗拒接受這件事實。 高升無奈,所幸武國公也沒再鬧騰,便立刻叫人備好馬車,隨後陪著武國公一起往京兆府尹的停屍處趕去。 幾分鍾的功夫,馬車停在京兆府大門外,高升立刻叫來兩名衙役攙扶著武國公進門。 停屍處,許久不曾開張的京兆府,忽然便整齊擺放著一百多具屍體,這些屍體全部裹著白布,武國公依舊是渾身無力,求助的看向高升。 高升歎口氣,隨後走到一處屍首前,輕輕抬起扣在上面的白布。 那熟悉的臉龐映入眼簾,武國公隻感覺耳邊轟隆一聲炸響,隨後,便完全再聽不見周圍的聲音。 整個人暈暈乎乎的,一口氣沒上來,便朝後倒去。 …… 養心殿,陳銳聽到曹正淳最新打探來的武家情報,一時間也陷入了沉默。 許久,才忽然開口道:“備轎,朕要去趟感業寺!” “陛下…” 曹正淳驚呼一聲,卻見陳銳面色堅定,最終還是乖乖出門安排。 感業寺內,陳銳見到了近半個月未曾見過的武則天,不過區區半個月,武則天的神色卻憔悴了許多。 此刻,見陳銳駕臨,武則天明顯是也驚愕不已,不過反應過來之後,立刻恢復淡然模樣。 “皇帝今日來此,莫非是看我的笑話的?” “朕還沒有那般無趣!” 隨意坐在座位上,陳銳搖頭道:“朕此次前來,就是要告訴你一件事。” “武國公暗中派遣你的三位兄長往兗州運送家財,結果於姚家村東十裡的官道上,為一夥神秘人攔截,你的三位兄長被殺,武家錢財被奪。” 話音落,陳銳就敏銳的注意著武則天的表情,結果,讓他失望的是,武則天的表情竟然依舊淡然,真仿佛是遁出紅塵,不問塵事的出家人一般。 正疑惑間,武則天終於是冷笑一聲。 “神秘人攔截?” “陛下此言,只怕是連朝堂眾臣都糊弄不過去吧?” “我大兄乃是武道宗師級高手,二哥三哥也是半步宗師,普天之下,能派出此等隊伍的,恐怕只有一家吧?” “……好敏捷的思維!” 陳銳心中忍不住感歎一聲,隨後不答反問:“朕怎麽不曾從你身上看到半點傷心?” “傷心又有何用?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況,這些年,我家父兄,確實做的太過了!” 武曌沉聲,隨後道:“我隻問陛下一件事,如今武家家產盡歸您手,我家三位兄長也魂歸極樂,您,是否還會對我家父親和小弟出手?” “那,就要看武國公是否聽話了!” 看著武曌,陳銳緩緩道。 “若他甘願放棄國公之位,余生安心做個富貴商人,那朕不僅不會株連於他,甚至還會開放方便,許他余生繼續富貴,安享晚年!” “可是,如果他不舍高位,甚至還蠱惑朝臣,那就別怪朕不念情義了!” 武家最有威脅的就是武家三兄弟,這三人,一旦沒法掌控,那不管是到哪裡,都會是一個極大的隱患,可是這三人一死。 那武家的威脅度就徹底清零。 所以,如果武國公上道,陳銳是不介意給一點方便的。 畢竟,這廝以商人身份攢下偌大的家產,說明經商頭腦是真的不差,用的合適,會給大周帶來源源不斷的財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