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不知道李瀚現下的情況如何,看著平靜的江面,蔡琰吩咐韓信,去附近找找看,有沒有獨行的纖夫。 終於,在韓信繞過江面三裡開外,找到了一個撐著竹筏的纖夫,緩慢的飄蕩在江面上。 “貴夫人好面相,可是要成舟過江去?” 來人緩緩將竹筏停靠,載著韓信便落在了蔡琰的身邊。 韓信也算不辱使命。 隨即,蔡琰顧不上竹筏上江水漣漪,一腳下去鞋襪浸濕,跟著撐筏子的纖夫便朝著江心駛去。 而此時,周遭的赤燕金兵也看到了蔡琰的身影,連忙在江心附近阻攔。 “什麽人?我王正在裡面和冷月國主談話,閑雜人等不許靠近!” 蔡琰雖是一介女流,但也不是麵團捏的,冷漠的開口道:“我是冷月國主的夫人,爾等豈敢放肆。” 赤焰金兵雖然強壯,但是剛剛船上那一幕他們也是經歷過的,知道現在冷月不比從前羸弱,隻好放行。 等蔡琰登上李瀚所在的船裡時,卻只見耶律延禧一邊滿臉賠笑,一邊正在遊說李瀚。 再說李瀚這邊,整整一個早上,耶律延禧也沒有說出自己的條件,直到看到蔡琰從江邊匆匆趕來,李瀚這才發現,時間已經不早了。 “耶律國主,你到底要說什麽,朕現在沒什麽耐心聽了,要不然,你回去想好了再說?朕不介意多等你一個晚上。” 說著李瀚起身,朝著蔡琰的方向走去,嘴裡卻還是有些欣慰的嗔怒:“這江水甚寒,文姬怎麽過來了?” 蔡琰微微伏身,見李瀚沒事,心下仿佛放下了一顆大石頭,連忙開口道:“陛下,到了用膳的時候了,臣妾這才來看看陛下這邊完事兒了沒有。” 兩人彼此相視一笑,都沒有說出自己內心真實的想法,隨即就要下船,而身後,赤燕國主耶律延禧卻是一臉的苦澀。 “等……等等!” 等?還等? 李瀚早就不耐煩了,聽見耶律延禧要叫住自己,一個眼神殺過去,趙子龍看見,就差點拔劍了。 “哎,皇帝陛下,其實……其實是這樣的!” 耶律延禧也終究是按奈不住,連忙開口:“這燕江本來屬於我赤燕國境內,但是不知為何,最近幾十年,水土大面積流失,屬於我們赤燕的江流越來越小,反觀冷月國方向,江水充盈,物產豐富……” 所以,他到底要說什麽? 李瀚的臉色依舊不好,但卻還是環著蔡琰的肩膀,慢慢坐在了船艙裡。 “繼續!” 隻淺淺兩個字,李瀚的表現卻足以讓人看出他的無意和不耐,但耶律延禧還是硬著頭皮把話說完了。 “但……但是,因著這片水土不再屬於赤燕,我們想打它的主意,卻遲遲不敢下手,所以……所以……” 說道最後,耶律延禧還是吞吞吐吐,李瀚心裡卻早已猜到了他的意思。 “所以,耶律國主打著和冷月結盟的幌子,霸佔正片江域,見朕一面,就是想知道冷月國力如何,如還似從前般羸弱,那結盟之後,只要隨便尋個借口,就能把冷月打發了,是也不是?” 這般說,李瀚的手突然攥成了拳頭,氣得牙根直癢癢。 這個耶律延禧,還真是有點欺人太甚。 只不過,現在的冷月,他高攀不起。 耶律延禧也沒想到,自己的想法就這麽輕易被李瀚看破了,盡管有些遲疑,卻還是連忙擺手,道:“不不不,陛下您多慮了,本皇當然是真心想與陛下結盟,如何結盟,都聽陛下所言,本皇絕對不挑”。 說罷,耶律延禧有些討好的看著李瀚,心裡想著李瀚能放自己一馬。 李瀚感覺耶律延禧太過窩囊,真是有負歷史上昏君的名,冷哼一聲便起身下了船,臨走之前,扔給耶律延禧一句話:“既如此,明日午時我帶人來和耶律國主簽訂結盟條約。” 所以,這是答應了結盟嗎? 因為早上赤燕國的特使特意交代過,船艙太小,裝不下太多人,所以李瀚也只是帶了趙子龍和諸葛亮,卻不想,一行三人就這樣把耶律延禧嚇唬住了,直到下船之時,李瀚還覺得,這耶律延禧,真真不是當皇帝的料子。 而此時,這邊江面上,那一葉扁舟還沒有離開,見從船艙裡出來四個人,連忙呼喊:“貴夫人,您剛剛還沒給渡江錢呢。” 蔡琰這才想起,自己光顧著著急上船,卻忘了付那纖夫銀錢,不免一陣臉熱。 李瀚看著這飄在江上的竹筏,心下卻來了興致。 “這個小哥,可否帶我四人過江啊?” 纖夫見說話人,衣著富麗,舉止莊重,定是不富則貴,連忙招呼著:“能帶能帶,上來就是。” 身旁的諸葛亮還想擋一擋,開口道:“陛下,這竹筏離江水太近,上去這鞋襪必然濕透,咱們還是坐耶律國主安排的小船吧。” 李瀚擺擺手,說道:“不,就坐這個,獨坐孤江上,任憑水自流,意境挺好,來吧。” 諸葛亮知道自己拗不過李瀚,也隻好隨即跟上。 江面上,依舊風波不起,卻獨有著略帶腥味的涼意。 “小哥,這江裡可有魚?” 李瀚開口,饒是輕松自在般的詢問。 纖夫也不含糊,笑著回答道:“當然有,越是靠近冷月這邊,魚還多著咧,不過……” 果然,這耶律延禧並沒有騙人,李瀚心笑,卻聽見纖夫嘴裡多了一個“不過” “不過什麽?” 看著江水波光粼粼,纖夫微微歎了口氣,道:“哎,不過,這赤燕國三天兩頭過來搜刮,捕撈,就連江面這竹筏子的生意,也快不讓做了。” 聽他這意思,這赤燕國,並非善類,李瀚若有所思的想著,隨即又開口問道:“竹筏跟捕魚不相衝,為何不讓做?” 纖夫看著江面,默默的撐了一下手裡的竹筏,道:“因為赤燕手裡,有來往於兩邊的江船,船上都是金兵帶路,上船的人,要交十五個銅板,方可渡江,而坐竹筏,只要十個銅錢,金兵覺得我們搶了他們生意,肆意打壓,我和其他幾個兄弟夥已經被趕得去了下遊。” 原來如此,所以說,耶律延禧說是和冷月合作結盟,竟然是忽悠他的? 表面上,說是和冷月合作,一旦冷月軟弱可欺,那麽耶律延禧必將結盟之事昭告天下,然後合理合法的將江面私有化。 這耶律延禧,沒有昏君的膽子,可卻獨獨有這昏君的做派呢,李瀚心下想著,頓時來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