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這般說著,蔡朗還是心有余悸的看著李瀚,而此時,李瀚正襟危坐,終是開口。 “蔡卿放心,文姬大方得體,甚是懂事。朕也想著,陪文姬回來看看,醜婿總要見嶽父不是?” 蔡朗見李瀚如此放低姿態,之前那股拘謹的意思,瞬間煙消雲散,嘴角不由得咧到耳根,還真是老丈人見女婿,越看越歡喜。 蔡琰聽李瀚這樣說,臉色也瞬間羞紅,似小女兒般的,依偎在母親身邊。 深夜,蔡府內,李瀚和蔡朗聊了很多,而蔡琰也和母親親昵了許久,李瀚有些疲憊的伸著懶腰,不經意間,卻看到廳內椅子後的書架上,放著一個油綠色的青瓶,瓶底甚至還用上好的紅棗木樘著,好不精致的擺件。 “蔡卿,那瓷器是?” 李瀚有些好奇的發問,蔡朗也不遮掩,上去便把青瓷瓶拿到了李瀚面前,隨即開口道:“回稟陛下,這是臣沒事兒擺著玩的小瓷器,您若喜歡,可帶回宮裡。” 李瀚當然不是這個意思,卻雙手接住了蔡朗遞過來的瓷瓶,眼神定定的盯著看,質地細膩,釉面滑潤,還真是上好的青瓷呢。 穿越過來這些日子,李瀚雖然也見過不少瓷器,但是這冷月國的瓷器,都有一個通病,就是這燒製瓷器的陶土不夠細膩。 燒製瓷器,必須要上好的高嶺土,亦或者過了篩紅土摻雜高嶺土,但冷月國的瓷器,多半都是高嶺土摻雜黃土所做,黃土地,就是傳說中可以播種萬物的土地,種子種下去,農作物生長的極好,但若是做瓷器,還沒等溫度上來,土質就會因為過乾裂開,或者燒製的過分粗糙。 但是此時李瀚手裡的這個瓶子,那可就是不一樣了,百分百的高嶺土燒製,還有調製好的釉色,分布均勻,妥妥的一件精品。 顯然,這個東西並非冷月國所有,一時間,李瀚有些詫異的看著蔡朗,許久,才開口問道:“蔡卿,這瓷器從何處得來的?不像是冷月本國所產的”。 蔡朗微微一笑,倒也不欺瞞,開口道:“回稟陛下,草民平日裡會到冷月國以外的地方行商,走南闖北哪裡都去過,看到這瓶子便買了回來。” 李瀚聽完眼神一亮,行商?自己怎麽沒想到,遙想穿越前,自己還研究過絲綢之路,那可是古代行商的證明。 如今自己穿越到了冷月國,若是能創造出如絲綢之路那樣的行商史詩,自己還不得比沈萬三還有錢? 發達了! 這般想著,李瀚連忙開口:“行商好!可以疏通人流,帶動經濟發展,是個好路子。” 聽見李瀚這樣說,顯然蔡朗卻並沒有覺得多高興,反倒苦笑,:“原來行商,的確是能賺一筆不小的錢,草民將養這一大家子37口人,還綽綽有余,但是現下各國戰亂,生意十分不好做,草民已經三個月沒有出遠門了”。 李瀚聽完,心裡不由得一陣不是滋味,可不是嗎,戰爭帶給人的,遠遠不是肉體的疼痛,還有精神上的折磨,這沒錢,無法生存,就是精神上最大的折磨。 李瀚陷入沉思,許久之後眼神再次一亮,豁然開朗般道:“朕可以支持行商,為了保證商隊安全,分兵護送!” 聞言,蔡府上下齊驚,蔡琰父親蔡朗更是張大了嘴不敢說話,唯獨蔡琰,站在一旁,忙不迭的開口,道:“陛下,不可!” 靜謐的深夜,月亮依然高懸,此時,冷月國上下一片漆黑,唯獨除了蔡府,燈火通明。 李瀚沒有想到,一直沒有發表意見的蔡琰會在此時開口,一開口就是來否定他的,他也不生氣,淡淡然的開口問道:“文姬有什麽見解,大膽的說出來。” 蔡文姬雖然是一介女流,不單單有姣好的外貌,性格也算得上是膽大心細,聽見李瀚沒生氣,這才緩緩說出自己的想法。 “陛下,現下冷月國國力空虛,雖然剛剛打贏了戰事,可兵力總有虧損,貿然分兵護送商隊,只怕周遭小國會虎視眈眈,趁虛而入,一旦再次引發戰役,問題可就來了。” 李瀚有些驚訝,蔡琰居然懂得這麽多大道理,不過自己還是有信心,隨即開口道:“那是以前的事了,現如今有了行商這法子,只要稍加利用,帶動經濟,冷月國必將走向繁榮!” “現在,朕只需要蔡卿你助朕經商路,連各國,盡早打通各國之間的商業貿易往來,你可願意?” 說罷,李瀚喝了一口茶,看了一眼眼前目瞪口呆的父母,不由得會心一笑,驚訝吧?還有更驚訝的,慢慢來。 聽完李瀚贅述治國理念,蔡家父女甚至還沒有從震驚中走出來,心中感歎李瀚的變化真大,就連一直叫著李瀚昏君的蔡琰,也開始對李瀚刮目相看。 這人,怎麽說變就變了呢? 本不該過問朝堂,今天已經是僭越了,蔡琰這般想著,但還是忍不住內心好奇,隨即,再次開口,向李瀚問道:“陛下,那羌人俘虜該怎麽解決,畢竟養敵需糧,總不能讓我們的士兵餓肚子,喂飽了外賊吧?” 李瀚笑笑,看著蔡琰一臉的疑問,開口道:“冷月雖然國小,但是地勢優渥,物產豐富,荒地特別多,既然做了俘虜,豈有不為我冷月出力的道理,不勞動就沒飯吃,城外荒地無數,讓他們去挖就行。” 蔡琰此時也沒了矜持,連忙罷首:“羌人蠻橫,即使做了俘虜,恐怕也不會這麽聽話”。 李瀚冷笑,沒有再回答,心想,國破家不在,不為自己效力,難不成等著成為流民? 如果自己沒記錯,古代的流民,甚至不如乞丐,所謂流民,流離失所,有的餓死在了回鄉的路上,有的染上疫病,四處傳播,有的甚至淪落成土匪,只是大家都窮,土匪下了山,也根本搶不到什麽東西。 作為戰敗國家的流民,就算會被放逐回國,身上也是帶著手銬腳鐐,到那裡,群眾一看到便知道,這幫人和犯人沒有什麽區別。 不過,這些事還是不要讓蔡琰知道的好,嚇到了他的小美人可怎麽好。 淺談一夜,李瀚的先進思想將蔡朗徹底折服,聽完了他和蔡琰的對話,心下仿佛已經做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