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福醫院。 濃濃的消毒藥水氣味鑽入鼻孔,醫院的走廊上人來人往,醫生護士正在緊張的工作中。 凌亂的腳步和刻意放輕的談話聲回蕩。 賈張氏躺在病床上,而她腦袋已經被包成了一個白色大肉粽。 “這張永天真不是個東西,把我弄成這副樣子,以後出去怎麽見人? 這次是運氣好,只是頭破了一點,要是出啥大問題,我讓那小子吃不了兜著走!陪我那死去的兒子!” 賈張氏躺在病床上,實在有些氣不過。 傻柱火急火燎地背著賈張氏到了醫院。 賈張氏哭天喊地了一路,別說是病人,把醫生都嚇得夠嗆。 還以為出了什麽大毛病。 一看才發現,小毛病,皮外傷。 頂多打一針防防破傷風啥的。 多大點事兒! 但賈張氏怕死,非要住院,還要多做點檢查,生怕弄出個好歹來。 還讓護士多給她腦門纏了幾圈紗布。 連護士都受不了了,纏紗布的時候一個勁兒地給她翻白眼。 賈張氏還就當沒看見。 “對,媽,就應該讓他給咱們家一點賠償,而且還得多要!” 旁邊的秦淮茹也是隨身附和。 心裡盤算著。 要了錢之後,至少自己家的情況能好點。 不過,她不知道的是,賈張氏要把這錢當養老錢,全是她自己的。 她兒媳秦淮茹,是一個子兒也別想得到。 門被推開了。 “你們誰是賈張氏的家屬,把醫療費付一下。” 一個戴著口罩的白大褂走了進來。 秦淮茹站了起來,臉上也是有些惆悵,走上前去,接過醫療單。 “沒什麽大事,拿著單子待會兒去1樓交費處繳費,然後就可以辦理出院手續了。” 護士撂下這句話,便離開了。 賈張氏也沒閑著,瞅了一眼繳費單,驚呼連連。 “這都要7塊8?這醫院也真是夠黑的! 就我頭上這幾塊白布都要7塊8? 我老早就聽鄰居說醫院吸人血,這一看,還真是,好貴啊!” 說這話的時候,她都不知道是誰剛才死皮賴臉地要護士多纏幾圈繃帶了。 賈張氏雖然還有自己的養老錢,但不願出。 那可是自己的棺材本。 秦淮茹有些無語,他這婆婆,跟人家醫院杠什麽? 心中不禁暗暗有些後悔。 當初是怎麽看上賈東旭的? 要是嫁給張永天,保不齊日子比現在好多了。 再不濟,也不用活守寡吧? 但世上最缺的就是後悔藥了,一步錯步步錯。 而且,看樣子,婆婆是不想掏錢付醫藥費了。 秦淮茹又怎會不知道,婆婆不但有幾十塊的養老錢,還有一個饞人的大金戒指呢! 說她沒錢,騙鬼呢! 這錢明擺著就是想讓她秦淮茹出! 可她又有什麽錢? 一個人得支撐起著一個快爛包的家,每個月還得給賈張氏給三塊的養老錢。 美名其曰,給她孫子存的錢。 但這錢最終還是厚了她賈張氏的錢袋子。 要是出了這筆錢,下個月雖然不至於挨餓,但日子也是過得緊緊巴巴。 她累點沒事,但可不能苦了棒梗。 這可是他們家的寶貝疙瘩,秦淮茹也疼棒梗。 想著,她又想到了傻柱。 別人叫他傻柱,那是單純的一個稱呼。 但她叫傻柱,那其中的意味可就不言而喻了。 秦淮茹輕輕走到了走廊,輕輕將門虛掩著。 臉上當即就換了副表情。 “柱子,我覺得我快撐不下去了。” 秦淮如對著坐在走廊椅子上的傻柱說道。 傻柱一聽這話,感覺到不對勁兒,當即就急了。 唰得從凳子上站了起來。 “怎了啊,咱可千萬別想不開,有啥事兒大家都嘮嘮,多大的事兒都能解決! 你跟我細細說說,怎回事啊?怎麽突然這樣了?” 說是著急,可心中卻有些竊喜。 難道,是那老太太不行了? 正好,到時候也沒人阻攔他們在一塊! “唉,你說這怎辦啊?我婆婆現在病了,需要7塊8的藥費,我哪有這麽多錢啊?” 秦淮茹也不看傻柱,低著頭,眼圈微紅,淚汪汪的。 “你也知道,我們家情況不好,現在又出了這麽大的事,借錢一時間也不好借……” 秦淮茹的聲音越來越小,泣不成聲。 傻柱一聽老太太沒事,還有些失望。 後來又一聽秦淮茹的哭訴,心一軟。 他這人,就是見不得秦淮茹掉眼淚! 舔狗傻柱當即就打斷了秦淮茹的話,斬釘截鐵地說道。 “甭說了!單子給我,我這就去把錢付了!” 秦淮茹登時就破涕為笑,一邊把單子默默的遞出去。 “謝謝你傻柱,你放心,等這次我們要問張永天要到賠償之後,我第一時間把錢還給你。” 遞單子的時候,她也是裝作無意間摸了一下傻柱的手,然後慌裡慌張地縮了回來。 還不敢看傻柱。 居然還臉紅了? 就離譜! 那般冰涼絲滑的感覺,也是差點沒讓傻柱爽翻天。 7塊8,摸一下秦淮茹的手? 特麽真值! 爽! 傻柱也樂呵呵地連連點頭。 別說是7塊8了,17塊8,能摸一下秦淮茹的手,他都願意! 他明白這是一個沒有回頭的錢,但也樂意。 就是沒曾想,這老太,被砸成那個樣子還不死? 還真夠命硬的! 至於秦淮茹給他還錢? 這些年來,傻柱都給對方墊多少次錢了? 大到修屋子的錢,小到過年給棒梗的零花錢。 從來都是有來無回,沒看到過半點回頭錢的。 之前賈東旭在的時候,他就偶爾給秦淮如送東西,接濟接濟。 不過那時的賈家,因為賈東旭也在,也並不缺糧缺錢,所以秦淮茹也沒要,也不搭理傻柱。 兩人的來往自然不是那麽密切。 但自從賈東旭死了之後,賈家情況不好,所有的擔子都落在了秦淮茹身上。 秦淮茹也因為賈東旭的原因,去到工廠裡面當一個學徒工,但每月的工資就能有27塊5。 要知道,一個普通學徒工的工資,只有17塊錢,秦淮茹整整多了10塊錢。 本來半年就能轉正,但秦淮茹整天在車間裡面耗時間,磨洋工,效率低下。 要不是易中海賣面子,好說歹說,不然秦淮茹現在連工作都丟了。 雖然工資比普通的學徒工要高,但這依舊不夠,要知道,他們光孩子就有三個。 半大小子,吃窮老子。 這可是三張嘴! 傻柱看這機會,再加上賈東旭死了,也是和秦淮茹來往密切,經常從食堂裡帶回來“剩飯剩菜”,全都給了秦懷茹,偶爾還能搭上兩句話。 話說回來,就是傻柱吸工廠的血,給他倆創造機會。 這件事要追究,搞不好是要吃牢飯的! 要在以前,傻柱和秦淮茹來往密切,賈張氏可就炸毛了。 但現在她也不想餓肚子,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假裝不在意。 這件事就給過去了。 主要還是傻柱樂意,饞秦懷茹的身子。 不過說起來還是秦淮茹厲害,也不知道給傻柱灌了什麽迷魂湯,讓他能這麽聽自己話。 別看傻柱在秦淮茹面前這麽傻,在外人面前精的就跟隻猴一樣,生怕自己少佔點便宜。 “行,你先陪陪賈母,我現在去把醫藥費交一下。” 傻柱邊走邊高興說道,心裡還想著剛才摸秦淮茹手的感覺。 這下,至少得半個月不洗手! 秦淮茹看著傻柱下樓,收起了表情,推開門,來到了病房內。 “醫療費交了?” 賈張氏看著醫療單上的7塊8,冷不丁的說道。 “交了。” 秦淮茹簡短的回答道,倒了一杯熱水,放在賈張氏旁邊的床頭櫃上,坐在凳子上。 剛才在傻柱面前表現得羞澀是一點都沒了。 好像完全沒發生過一樣。 而賈張氏,躺在病床上,一言不發的盯著天花板,已經開始怎麽盤算坑張永天了。 出了這檔子事,按照她的性格,肯定是要好好敲詐一筆的。 她都在張小子家被砸得進了醫院,這還不是那小子的錯? 不得讓那小子賠個一二十塊錢? 最好能把張永天的房子也當做賠償霸佔過來,將他趕出這大院! …… 辦了出院手續之後。 賈張氏迫不及待地說道。 “走,錢交了,看我今天不好好訛他張永天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