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眾人離去後,綠竹翁就要繼續彈他的琴去,卻發現令狐衝還杵在那沒走,就問:“你怎還不走,還想幹嘛?”竹翁對他印象好像不是很好,語氣也是不善。 令狐衝倒是沒拿自己當外人,坐下道:“竹翁別這麽小氣好不好,大凡愛好音律的都是豁達之人,更何況咱們還是同道中人,就算不留我吃頓飯,起碼也給沏壺茶吧,要是沒錢買茶的話,我給還不行麽。” 綠竹翁反而不生氣了“早就聽聞令狐公子心黑臉皮厚,今日看來果然是傳聞不虛啊。” 令狐衝心道:哥們混江湖這麽久,就殺過一個羅人傑,留下了案底,可卻是行醫濟世救人無數,怎麽反而搞得自己名聲越來越臭,不是都說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怎麽就不能宣揚一下我的好人好事呢,都是一些個忘恩負義的混蛋。。。 不理會令狐衝在那胡思亂想,裡面響起那女子聲音道:“既然來了就是客人,竹賢侄請令狐公子進來奉茶。” 老頭恭敬道:“是,姑姑。” 令狐衝很是激動,終於可以見到任盈盈了,傳說中的笑傲第一美女,自己未來媳婦,都等了十幾年了,終於走到這裡,自己雖然在這個世界不斷想要證明自己的存在,卻一直想著自己最終該歸何處,十二年來,雖然對華山感情日深,自己雖然可以為保護華山眾人而豁出性命,卻也十分清楚自己終歸是要離開那裡,尤其是受到同門猜忌的今日,更是覺得自己在這個世界更像是一個看客,看似遊戲人生卻也身在其中,這種一個人的孤單感覺與日俱增,今天總算是看到個可以傾訴之人。 裡面的人看到令狐衝進來,讓綠竹翁安排就坐並沏上茶水,道:“令狐少俠,你這曲譜從何而來”。 令狐衝就將劉正風和曲陽音律相交,最後嵩山派山門,劉曲二人雙雙重傷而死,留下笑傲江湖的曲譜的過程都說了一邊。 任盈盈話並不多,更多的時候都是令狐衝在說,兩人倒像是多年未見的朋友,很是投機。由於令狐衝對王家觀感一直不好也就不怎麽回去了,平日就找了家客棧住下,反正銀錢自己也是不缺,只是偶爾回去和師娘說說話,過了一段時間,華山派就要啟程前往福建林平之老家,令狐衝決意離開華山,就向師傅師娘交代自己打算在綠竹巷再呆一段日子,就不和大家一起走了。可能是因為一路上多有惹是生非的關系吧,加上令狐衝此時精神看上去好了很多,嶽不群同意了,寧中則想想覺得應該也無大礙也就點頭了。 華山眾人走後,令狐衝一個人卻也自在,就差搬到綠竹巷去住了,一段時間下來,綠竹翁雖然和令狐衝二人見面就不對付,卻已成了忘年交。和那所謂的婆婆也熟稔起來,也是無話不談,還有偶爾兩人也合奏一曲,只是每每合奏之時令狐衝總是想起一個人,那個在華山思過崖上陪自己練功、彈琴的人,即使面對的是任盈盈這個自己生命中注定的人也還是一樣,本以為自己當初走火入魔只是因為自己唯一的至交好友突然逝去才會真氣大亂,時至今日,面對任盈盈之時才發覺那人已經不知不覺之間走進自己的心裡,佔據一隅,揮之不去了。在綠竹巷呆的數日,確對其思念日甚,想到當日匆匆一別,還說日後再相聚,如今自己離開華山,正好去尋她。 遂告別任盈盈和竹翁老頭,隻說自己欲去尋自己老友,就要離開,任盈盈贈下一把瑤琴,令狐衝收下背於後背,三人依依惜別。 出得洛陽城,只是人海茫茫,自己也只知道她的名字,卻連她是何方人士都不知道,要上哪裡去找。想到臨近開封,正好去拜訪自己多年未見的老友平一指,平一指也算是神教中人,而據自己猜測,東方白應該也是神教中人無疑,正好打聽打聽。 反正一個人趕路,再者尋人這事也急不來,令狐衝買得一匹馬,騎上慢慢前行,覺得馬累了就下來牽著,或者乾脆停下來休息,讓馬自己找點草吃去。 行了不遠,就見前面是個小鎮,眼見天色將晚,就找了家客棧打算投宿,順便讓馬也歇歇腳,老板盯著令狐衝和他的行裝打量了下問道:“客人可是令狐衝令狐大俠?”。 令狐衝一聽納悶了,自己只知道自己在江湖上還是略有薄名,沒想到如今這大名都深入到廣大老百姓中間了,這種感覺就一個字。。。帶勁。於是乎又忘了低調了,臭屁道:“老板挺有眼光的,能在這麽多客人裡認出本大俠,也說明了本大俠還是與眾不同的”。 那老板見人沒認錯就對著令狐衝道:“大俠裡邊請,您的房飯錢已經有人幫你墊付了”又回頭喊小二,“去,把大俠的馬牽下去,喂上好的草料。” 令狐衝卻是心道:難道那些個江湖上小門小戶的這就開始行動了,消息還真靈通,再說我如今和他們的主子也不過是泛泛之交,至於麽。自己平日裡最不喜歡欠人恩情,但是欠錢卻是另當別論,以前呃。。。是以後不是都說麽,欠錢的都是大爺,如今有大頭幫哥們出錢那哥們還就省下來了。 於是乎心安理得,不是理所應當的點了些個招牌菜慢慢品嘗,還沒吃上幾口,就見大廳進來幾個人,一人在前引路,後面幾人抬著幾個壇子,隔著老遠已經可以聞到醉人的酒香,那人徑直來到令狐衝桌前,行禮道:“可是令狐公子大駕?”。 令狐衝點頭應是,那人叫後面幾人把那幾壇酒放下道:“小人知道令狐公子好飲幾杯,搜羅了這八壇美酒,聊表敬意,望令狐公子笑納。” 令狐衝問道:“這房飯錢也是你給的吧?”“令狐公子可還住的習慣?”算是承認了。 令狐衝心道:人是又訂房又送禮的,自己好歹也得來點好聽的不是,“這位大哥在哪發財呀,以前好像不認識呀,要麽坐下來喝一杯,交個朋友”。 那人卻很是惶恐:“賤名不足掛齒,豈敢和令狐公子同桌而飲,我等告辭了。” 令狐衝心道:瞧人哥們做好事都不帶留名的,自己的酒都不喝一口就走了,真是謙遜有禮,自己怎麽就學不來呢?難道自己真的是朽木?不可能的, 自己還是白哉呢。。。。。。 隨便拿過一壇開了,倒在碗裡就要品嘗,忽地後面有人讚道:“好酒,真是好酒。”令狐衝回頭看見一個窮酸書生樣的漢子坐在那,盯著自己手裡的酒,一副猴急的樣子,料想就是那什麽祖千秋,不屑道:“窮酸,你喝過好酒麽,在那裝什麽雅士,爺這可是三蒸三釀三十年陳的西域葡萄酒,中原罕見,看你這行頭也買不起吧。” “少俠不要以貌取人,在下倒也還有幾分風雅,只是少俠雖然懂酒,卻對這酒具很是馬虎呀。” “誰不知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就是爺平時掙點錢不容易,以後還要娶妻生子,養家糊口的,哪有閑錢去弄那亂七八糟的酒具什麽的。” “沒想到令狐公子對酒具也頗有研究,真是失敬失敬了。” “少拍馬屁了,想喝就過來,爺一個人喝也沒意思。” 祖千秋等的就是這句話,聽到後,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衝了過來,拿著酒就要喝,可到嘴邊看到那粗瓷大碗有忍住了,令狐衝看他德行,道:“把你那亂七八糟的瓶瓶罐罐都拿出來吧”。 祖千秋大訝:“令狐公子怎麽知道在下的收藏?” 令狐衝:“你丫不是一直在那唧唧歪歪,不是想顯擺是想幹嘛?”祖千秋尷尬,伸手入懷,拿出一個木盒,打了開來,只見裡面放著十幾個形態各異的杯子,令狐衝一看,這幾樣東西看上去很能值幾個錢的樣子,要不要趁沒人的時候乾一票,把東西都搶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