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笙奮力砍倒幾乎咬到她的兩隻喪屍,期待她家大聖快點過來。 生死攸關的百忙之中抬頭看去,就見司馬亂簡直帥得冒泡。 他就像個死光的光源,明明進入那刀光圈子就意味著死亡,可低階者們卻就像撲火的飛蛾,前赴後繼的離開唐笙,湧向他,任他宰殺。 似乎,死在他的唐刀下也是一種榮耀。 他看似走得極慢,閑庭信步般。 實際上,前進的速度格外的快。 僅僅十數秒,在唐笙眼裡就從一道身影,變成五官清晰的戰鬥影像。 瞬間,唐笙又有了時空錯亂感。 這不是科幻世界。 這是是異世界修仙,畢竟這家夥很可能會縮地成寸術。 而且他的刀看似有力的揮著,一下一下,軌跡明顯,充滿力量。 刀刃又似沒有碰到任何東西,極輕巧。 但刀影卻以數倍,數十倍,也許遇到更強大的敵人時還能數百倍的量級飛舞,在他周身之外形成了縱橫交錯的光團。 這樣看來,像不像齊天大聖有待考量,卻像極了地獄裡來的墮落神。 而那些刀光幻影則是極為恐怖的武器,低階者只要挨到,立即就化為死灰。 盡管如此,那些汙血都沒有一滴濺到司馬亂的身上。 他的半長發飄逸著。 他的黑色長款風衣舞動起來的時候就像黑天使的翅膀。 就連他的黑皮手套都泛著柔軟卻冷酷的微光。 喵。 正分神,就聽到胖虎短促的厲叫了聲。 像是示警。 唐笙連忙蹲低身子。 那是長年鍛煉出來的,對於危險的本能反應。 然後抬手舉斧,給某低階者一招爆頭。 媽的,不都去第一區領主大人那邊朝聖嗎? 居然還有幾隻不上道的,繼續圍著她轉。 但這個喪屍的腦殼不知為什麽硬得很,或者就是消防斧的刃口鈍了。 總之她力砍之下,一時沒有拔出來。 她一腳踩在喪屍的臉上,借著力,雙手往外拔。 仍然未果! 可其他的喪屍是不會等待的,趁著她失去武器加持的瞬間,撲了過來。 事後唐笙堅定的認為:她不是繳械投降。 那是本能! 人類本能! 因為千鈞一發之際,她放開了唯一的武器,一手抱頭,一手抱胸。 胖虎的小腦袋,正從她毛衣的領口鑽出來。 “阿亂!”她大叫一聲。 不知道為什麽要叫司馬亂的名字,還是昵稱。 被誰吃不是吃啊,難道說因為司馬亂吃得文明,她就喜歡讓他吃? 真是笑話。 死了也是個笑話。 零點零一秒的時候,她想了很多。 好在她並沒有感覺到皮肉被撕裂的痛苦,而是聽到了破空之聲。 再睜眼,離她最近的兩隻喪屍已經飛了出去。 被一把豎起來比她身高還長的唐刀串著,釘在不遠處的大橋燈柱上。 兀自掙扎蠕動不止,發出老鼠般的吱叫聲,看得人頭皮發麻。 剩下的幾只看到司馬亂已經走過來,居然露出了恐懼的神色。 看樣子,是有機會進化到中階者的品種,因為有了意識。 唐笙在這種時候還有心情看了縮成一團發抖的低階者們,果然見它們比其他喪屍略乾淨整潔些。 可是,她這心大的…… “嗯,真本事,跑到這麽遠的地方。”司馬亂“誇獎”道。 但,唇角嘲諷的弧度簡直不要太明顯。 唐笙站在車頂上。 明明居高臨下的看著司馬亂,卻不知怎麽還是覺得人家在居高臨下看她。 “就要被殺掉的動物,包括人,都會想逃走的,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嗎?”唐笙並不會覺得抱歉。 她只是遺憾和疑惑,為了沒能勝利逃亡。 “注定不成功的事還要去做,那是愚蠢。”司馬亂伸出手。 “夢想還是要有的,萬一實現了呢?”唐笙拋出末世前的名言。 同時扶住司馬亂伸出來的那隻手,跳下車頂。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關系多好的人,畢竟大冰山的動作非常紳士。 豈不知,他們的關系只是一塊活動的肉和她的飼主而已。 “可是你失敗了。”司馬亂捏著唐笙的手腕。 那脈搏有力的跳動著,司馬亂的感官又極為敏銳,竟然覺得手指尖被震得發麻了。 “失敗有什麽關系?”唐笙抬起下巴。 成了階下囚,不對,盤中肉,卻還是死鴨子嘴硬,死到臨頭,仍鬥嘴不止。 “人類最寶貴的東西是什麽你知道嗎?” 司馬亂挑了挑眉。 “是希望。”唐笙一口雞湯灌下去,“人如果沒有了希望,和鹹魚有什麽區別?” “唔,人類比鹹魚好吃。”司馬亂表示讚同。 但是…… 這是一個獵鷹和被追擊的兔子該有的對話嗎? 不是應該劍拔弩張,互相攻擊,一個憤怒無比,另一個更憤怒無比的嗎? 哪怕她極讚同自已說的話,真的覺得人類如果沒有希望那真不如滅亡好了。 可是這場面也很詭異吧? “你……”唐笙試探性地問,“你不生氣嗎?” “只有舊人類才會屈服於沒用的情緒。”司馬亂冷聲道,“你還是我的肉,情況沒有變化。” 就是說,她被吃掉的命運沒有改變。 唐笙很想繼續回嘴,可司馬亂卻向大橋伸出手。 手指向回輕勾,那柄唐刀就嗖一下飛回到他手中。 兩隻喪屍跌落進橋下的水流之中。 接著,他又把刀指向天空。 光芒閃過,很快就有直升機的螺旋槳的聲音傳來。 “心機肉!”傑克馮從艙門中跳出來,扯著唐笙,把她塞上去。 開飛機的是佟仁,看他的口型仿佛在說:真是不讓人省心的肉。 直到飛機再度起飛,唐笙看著地面上如修羅場似的場景,以及風吹過後,死灰消盡的蒼涼,心中驀然湧上一股空落落的悵然。 她準備了那麽久,在絕望中不斷樹立希望,尋找機會。 結果,卻是輕松的跑出來,又同樣輕松的被抓回去。 這,難道是一場遊戲嗎? 還是老天在拿她取笑? 她感覺命運與她就像貓與老鼠。 貓不饑餓的時候會放開小老鼠,任它跑幾步再追回來,享受著那種掌控的快樂。 而此刻她變成了齊天大聖,根本逃不出那座命定的五指山。 她努力保持樂觀,因為不樂觀的話,在這個世道就活不下去。 最後,她要麽變得像其他人一樣冷酷無情,要麽直接瘋掉。 可她不願意那樣,而且現在失望透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