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嘛來嘛,來抓我嘛。”唐笙做了個鬼臉,倒像是小孩子鬥氣。 但無意識中,她還在慢慢後退。 看起來,就像要借機遠離這群人似的。 最終,司馬亂的強勢和輕蔑,令她決定還是先走。 至於以後,那就以後再說嘍。 睡了二百五十年,夠本了,也不怕再當個二百五。 “喂,你這樣走掉,真的會很危險呀。”范西東蹲坐在地上,撿起一塊小石子,往光網上丟,百無聊賴的樣子,別有一番美感。 啪的一聲,石子變石粉。 好得很,那紅光還真是恐怖。 “你看,你可能被生啃,血肉模糊。倒不如雕成一朵花,裝在盤子裡是不是?”蕭瑟放毒話。 是呢!唐笙同意。 但若她回頭,她就輸了。 她需要一個借口和契機。 媽的,什麽時候肥肉自動送到人家嘴邊還需要機會了? 什麽世道! 唐笙內心糾結,舉止遲疑,可等了半天,司馬亂卻不吭聲了。 忍不住,她回頭。 就見司馬亂正抱臂望著她,仍然著在那群人的最前面,也不怕那紅光歪斜一厘米,傷到自身。 他神情倨傲,仿佛她逃不出他的手心。 這讓唐笙加快了離開的腳步。 誰說面子不重要的?有時候重要極了! 尤其是對於她這種貌似沒有生路的人來說。 她都已經是一塊肉了,還要被人看不起嗎? 太LOW了! 萬一,她是說萬一,那堆廢舊的汽車裡還有能開的呢? 盡管已經過了二百五十年,電池會耗盡,汽油會汽化,理論上,就算自行車也騎不了了。 可剛才不是有小電動的奇跡嗎? 說不定,還有…… 正做著不切實際的打算,聽著背後無數就要失去食物的人的大聲驚呼,好像看到了什麽非常意外,又非常了不得的事。 唐笙隻覺得眼前黑影一閃。 一個喪屍出現了! 吃掉小麻雀的那隻! 它盯緊唐笙,髒汙的口水順著歪斜的下巴滴答而下。 唐笙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原來它還沒走,在尋找著新的食物。 單從含肉量上論,相比起那隻小麻雀,她唐笙可是一頓大餐! “完了完了,好吃的沒了!” “等我出去就打死那個低階者!” “暴殄天物啊!” “快攔住它!” “誰出得去,找死嗎?” “那女的,你倒是快跑啊。” 情急之下,電磁線形成的巨大鳥籠裡,所有人都急得抓耳撓腮。 甚至有人稱呼唐笙為“女的”,而不是食物。 可是她能跑去哪裡? 無論速度、力量,她都遠遠不是對手。 末世之初還有一拚之力,但既然喪屍們都能進化得整潔漂亮,堪比吸血鬼,就算這個是所謂的低階者,現在她已經無法反抗了吧? 緊張中,她再度回頭。 就見司馬亂表情未變,但他的眼睛異常明亮,是被憤怒點燃。 他的身子前傾,差一點就撞上光網了。 這表明他是個佔有欲相當強的男人,染指了他的東西,就等著死吧。 然而現在先等死的是她唐笙! 根本不是聰明反被聰明誤的問題,甚至不能算不作死就不會死,分明就是鬼使神差。 她的選擇從來不會左右局勢,是老天爺玩她! 現在,就算司馬亂想把她搶回來也不能了,她無意中啟動的這不知是什麽電磁的破玩意兒阻隔了一切! 就算剛才她沒有離開,在電磁網消失之前,他也隻能眼睜睜看著她被撕碎。 “這下完蛋了!”范西東哼了聲,滿是遺憾。 “真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這下好,誰也別爭了。”蕭瑟聳肩。 而後深歎了一口氣。 司馬亂卻還是不吭聲,隻緊盯著唐笙。 假如他的目光是實質的,這時候早把唐笙給封死,不讓任何東西靠近了。 “快拿來。”他忽然伸手向後。 唐笙還沒明白他是什麽意思,就聽到“嘶”的一聲。 怎麽好像毒蛇吐信子? 其實是吞口水。 與此同時,那黑影飛撲而來。 唐笙發現了,低階者沒有多少智慧。 或者有,但它們對恐懼的感覺遠遠抵不過對血肉的渴望。 於是第一區領主大人的威懾力,對它根本不起作用。 它隻有本能,吃掉活物的本能! 可是唐笙的求生本能和身體曾經受過訓練的本能,令她一個側翻,就地滾出數米,逃過這第一次危機。 但那低階者一撲而空,轉瞬又重新撲殺。 反而食物的活蹦亂跳,讓它更加興奮。 沒兩下,唐笙就開始力不從心。 但她咬緊牙關,有意識的向光網靠近。 若她拿捏得好,能緊貼著那些電磁線趴在地上。 隻要那低階者收不住腳…… 她想得挺美, 可實力不美,乾脆拚命向光網上撲。 了不起變成肉塊,勝於被生吃。 殘酷的求生戰鬥早讓她形成一種信念:要麽賴活著,要麽好死。 當然賴活著更好一些,可她不是沒得選嗎? “不行!”百忙之中,她聽到司馬亂的堅定的聲音,敲著她的耳鼓。 隨後就是“砰砰”的巨響聲。 唐笙反應極快,趕緊就地撲倒。 就見司馬亂從佟仁手中接過一隻槍,從光網的縫隙之間射出子彈,一粒粒打在那低階者的身上。 可惜,條件所限,始終無法爆頭。 低階者疼得慘叫不止,卻並沒有停止對唐笙追擊。 一,二,三…… 三步,唐笙如此之近的感受到了死亡。 她甚至看到低階者的獠牙,它身上散發的惡臭差點令她在死前再吐一回。 它的爪子,黑紫的,尖利的爪子,把她的衣裳劃出一條大口子,挨著她的皮膚掠過。 而千鈞一發之際,伴隨著叮叮當當的數聲脆響,以及無數驚呼,唐笙眼前一黑。 不是低階者咬到她的頭,而是司馬亂不知怎麽,居然從光網裡出來了。 他站在唐笙面前,高大的背影遮擋了灰蒙蒙的陽光。 形成的陰影籠罩著唐笙,居然給了她強烈的安全感。 “低階者,不配活著。”他單手掐在那個喪屍的脖子上,把它舉高。 語畢,他另隻手也抬起。 低階者的腦袋,被生生擰下來,分成兩部發的屍體被拋在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