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狀況,令唐笙有些不好的預感。 她其實心裡清楚,這次的逃跑計劃太過順利。 似乎正想打瞌睡,旁邊就有人遞了個枕頭。 可這就像是災難發生之日,你從外來訊息中得到避難所的消息,基本是不會懷疑的。 因為,你別無選擇。 至於司馬亂那裡,她不覺得露出過馬腳。 關鍵是舊人類。 左思右想,也覺得他們並沒有坑害她的必要。 費時費力的,又沒有血海深仇,何必耗費精力? 如果是怕她分享有限資源,不救她就是了。 難不成就是為了逗她玩? 不然就是她來早了,或者來錯了地方。 唐笙閉上眼睛,在腦海裡回顧了下路線圖。 再打開導航電腦板,對照了一下…… 絕對沒錯。 算算時間,似乎也沒有搞錯。 那麽,這究竟怎麽一回事? 就好比正要扣動扳機,卻發現槍裡沒放子彈。 這不上不下的。 唐笙猶豫了下,找到開關,把車頂門打開,謹慎露出上半身。 天蒼花,野茫茫。 有這樣雄偉的大橋,此處在末世前一定是個極其繁華的都市地帶。 可現在呢? 斷壁殘垣,一片荒涼,文明世界的墳墓。 這讓她心生恐懼,因為知道在這樣的世界,她僅是生存就已經難如登天了。 “我們再等等。”看到胖虎也鑽出車頂,唐笙一把撈起小貓,限制它的行動。 環境未知,一動不如一靜。 盡管她心裡根本沒底:如果舊人類不來接應她,她要怎麽辦? 難不成還回去嗎? 不,她回不去了。 可是食物和水勉強還夠三四天的,接下來要怎麽辦? 唐笙心裡有點發虛,繼而發慌。 但正在這時,她忽然聽到一聲怪響。 就像從陰溝裡翻出一條蟲子,它又碰斷的了一根麥杆,破碎感中帶著一絲黏答答。 這感覺太熟悉了。 在她沉睡之前,曾與發出這種聲響的東西戰鬥了好長時間才僥幸保住小命。 唐笙心頭驟緊。 仿佛有一隻鬼手捏住她的心臟,又掐住她的脖子。 她迅速縮回車裡,還好胖虎被一直抱在懷裡。 隨即就按下按鈕,關掉車頂門。 幾乎是同時,一隻喪屍撲的衝上來,直撞到車身上。 它太渴望血肉了,張開腐爛腥黑的大嘴,連牙齒都貼在玻璃上。 唐笙的心臟從之前停跳,到現在猛烈跳動了起來。 好險。 這一路上,她也不是沒遇到過喪屍,不過零零星星。 雖然它們被球形車的聲音吸引了注意力,可是她身處密封之地,沒有血肉的氣味散發出來,它們也從來沒有追上來過。 可是剛才她為了觀察環境露了面,情況就不同了。 她沒想到這樣光禿禿的橋邊會有低階進化者。 它們雖然還是沒有思想的活跳屍,卻比她沉睡之前更強大。 速度,力量,感知能力…… 之前從她聽到有喪屍出沒到迅速躲進車子,總共不超過五秒種,結果就差一點沒躲開。 而那隻喪屍拍打衝撞了半天,也無法毀壞這輛球形車,吃到裡面的血肉,忽然發出了一聲長嘯。 尖利刺耳,就像從耳朵直接鑽入唐笙心底似的。 這車既然是密封的,隔音效果也很好。 但,她還聽得這麽清楚,到底是有多大聲! 緊接著,她駭然發現,此處不是有喪屍,也不是有低階進化者。 而是,有群! 喪屍群。 密密麻麻的,不知從何處而來,就像蝗蟲似的,眨眼之間就圍住了唐笙……的車子。 球形車不知是什麽材質,卻是透明的。 這意味著就算喪屍群暫時不能傷害到她,她卻不得不清清楚楚看到無數張腐肉遍布的臉。 那嗜血瘋狂的模樣,呆滯冰冷的眼睛,或者眼洞,讓她心頭髮毛。 還有它們的指甲或者指骨,為了抓到她而在車體上發出的刮擦聲。 萬蟲噬心般,幾乎聽到她的腦神經快斷了。 更可怕的是,這樣堅固的車子在低階進化者們鍥而不舍的暴力毀壞下已經變形,最後更是被舉了起來。 現在唐笙真有唐僧的感覺了。 似乎被妖怪們舉著,要帶回妖精窩去! 怎麽辦? 她不能坐以待斃。 可是她如果敢出去,立即就會陷入喪屍的汪洋大海,最後被啃得連骨頭渣子也不剩。 她躲過了最初的喪屍潮,沉睡了二百五十年,難道就是為了同樣的結局? 哢嚓一聲! 車體的不知什麽部位終於被攻破了。 一隻喪屍的爪子伸出進來,拚命伸長,想要抓住她。 唐笙一把抓過胖虎,塞到自已身子後面。 另一手快速從背包中拿出武器。 那是從地下倉庫拿的那把長柄消防斧,斧刃已經磨得鋥亮。 她一斧砍下,那隻爪子應聲而斷。 但這不僅沒有阻止喪屍對血肉的熱情,反而因為那幾滴惡臭的汙血而被激得更加瘋狂。 哢嚓! 嘩啦! 金屬被撕裂的聲音越來越密集,球形車馬上就要被拆散成一團廢鐵。 越來越多的爪子,橫七豎八的抓進來。 情況緊急到了這步田地, 唐笙反而不那恐懼了。 在絕境裡能如何? 不廢話,就是乾。 贏了逃出生天,死了靈魂升天。 百忙之中,唐笙把胖虎粗暴的塞進毛衣領口,揮舞起消防斧,來不及分辨,看到什麽都奮力砍下去。 “虎子對不起呀。”她大叫了一聲。 這小貓跟著她沒有得到自由,反而死得更快。 等會兒當她被喪屍啃食的時候,如果想辦法把小貓丟出人群,也許它還有活路…… 噗的一下,她砍掉了一個低階者的腦袋。 之所以能砍到,是因為車子快散架的時候又被丟在了地上。 正巧車頂朝上,她乾脆跳出來廝殺了。 既然左右是個死,意思意思也得反抗一下。 任人宰割,從來不是她的風格。 可惜人家真正的唐僧有徒弟來救,她什麽也沒有,全靠自已吧。 正做著同歸於盡的打算,卻見不遠處閃過一道光芒。 刀光。 銀色的,冰冷的刀光。 這刀光她只見過一次,卻印象深刻之極。 那是司馬亂。 此刻他就好像是她的齊天大聖,雖然沒有踩著七彩祥雲,而是揮著大長刀來救她了。 呃…… 是救她還是逮她的問題,現在這情形下思考,完全沒有意義。 …………糖團子的話………… 啊啊啊,評論多了起來,好開森。 不過情節也應該開始激烈起來了。 之前是生存,應該進入鬥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