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呢? 不如來點小小的,實際的,總比竹籃打水一場空強。 她不是大方,她是清醒而且小氣,畢竟蚊子再小也是肉。 “那時,你都死了,怎麽會知道我有沒有守約?”司馬亂反問,眼睛裡全戲謔。 “我信你一諾千金。” “為什麽信?” 因為沒有第二個選擇啊,選擇相信會好過一點呀。 心裡這麽想,嘴上卻說,“不為什麽,就是信。” 說著,還重重點頭以加強語氣。 司馬亂垂下眼睛。 他才不會承認自已此時的心情居然有點愉悅,隻道,“假如你的消息對我來說有用,我可以考慮答應。” “那必須有用,而且有用極了。”唐笙一拍掌。 她興奮個什麽勁兒?被吃的結果不是一樣的麽? 司馬亂不禁有點好奇。 這個舊人類女性相當有意思,她不怎麽害怕,心裡卻必定不斷轉著鬼主意。 可是,為什麽不會讓他感到厭惡? 他向來是討厭舊人類的。 沒有什麽原因,就是心底的莫名感受。 但這次有點不太一樣…… 他甚至想放任她胡作非為,看她到底能折騰出什麽花樣。 反正她逃不過他的五指山。 “上回你被伏擊,你不是想找內奸?”唐笙放出大料。 果然,司馬亂目光一閃。 不過他並不開口詢問,就等著唐笙出動交待,相當沉得住氣,穩穩佔據心理上風。 唐笙卻熬不過,又湊過來些,細細碎碎的說了。 “怎麽樣?就問你內容勁不勁爆?推測得合不合理?”說完了她問。 一臉的期待。 不知為什麽,司馬亂不想讓她失望,就敷衍地點了點頭。 他其實早有懷疑,但確實沒有找到相關證據。 所以說除了被吃,這個舊人類並非完全沒有用處。 “就是說,我可以選擇自已被吃時的烹飪方法嘍?”唐笙加緊問。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後,她誇張的,大大地松了口氣。 這情報對她來說有如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不如繼續賣人情,好處能拿到一點是一點。 “知道什麽叫若無其事嗎?”司馬亂想了想,說。 唐笙像小雞啄米一樣點頭。 那必須滴呀。 偽裝是人類,或者現在應該說是舊人類的強項。 告訴了司馬亂自已的猜測,她當然會裝作什麽也沒發生過。 “而且,不必這樣小聲說話,也不要離這麽近。”司馬亂忽然意識到兩人說著說著,幾乎都要貼一起了。 他嫌棄的伸出一根手指,頂在唐笙的額頭上,把她推遠了些。 那皮膚,如此溫暖,光滑。 還有她剛才趴在他胸膛上,那般的柔軟,還有些莫名的氣味。 不難聞,是淡淡的、暖和的香氣。 熏得他,腦筋有一瞬間的停擺。 “反正也說完了。”唐笙不知司馬亂的心思,隻聳聳肩,靈活的從床上跳下去。 “如果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盡管說。”她不過是客套一句。 哪成想司馬亂卻點頭,“很好。” 緊接著,就在唐笙發愣,順便後悔自已多嘴的時候,他忽然欠起身,捏住唐笙的下巴。 沒弄疼她,可卻讓她掙脫不了。 乾嗎乾嗎?又乾嗎? 她又哪裡惹到他了。 這位領主大人,怎麽這麽喜怒無常呢? 太難摸到他的順毛了! “這張臉可以用一用。”就在她的眼珠子咕嚕嚕亂轉的時候,司馬亂忽然笑了下。 唐笙毛骨悚然。 他不是要割掉她的面皮吧?! 還是她給了他一個情報,他要用此施展什麽陰謀詭計? “害怕了嗎?”而她的神情明顯取悅了司馬亂,於是他嘴角噙著笑意問。 媽的,有點嚇人,讓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卻,又莫名的有邪異的魅力。 “有時候我很奇怪,你都要被吃掉了,為什麽不恐懼?”見她不說話,司馬亂又問。 對呀,為什麽呢? 為什麽呢? 唐笙本想胡說八道一番,順便拗愚蠢可笑的人設,好為自已的逃跑計劃鋪路。 但鬼使神差的,她的心裡忽然染上悲涼。 大概是休眠前沒想到,她醒來後的世界會是這個樣子。 人類自以為是高級動物,處於食物鏈的頂端。 可是,在這一天卻成了低等生物。 也大概是司馬亂專注又疑惑的神情電到她了,讓她不想在此刻撒謊。 所以她端正了神色,一字一句地道,“經歷過末世地獄,對於我而言,在這個世界死掉並不痛苦,痛苦的是怎麽活著。所以,死有什麽問題呢?何況剛才我還得到了你的承諾,頂多就是痛一下罷了。” 誰會喜歡這樣的世界? 可是無奈身處其中,如果不自已想開點,那真的生不如死。 她難道不想留在一個安全的地方, 有法律,有秩序,有分明的四季,有美味的食物。 還有,全中國各大院校外面都必有的小吃一條街。 她也想穿著漂亮的衣服,在街上隨意散步,不用擔心不知哪裡竄出一個喪屍,分分鍾把她撕成碎片。 可是能嗎? 不能! 既然如此,懷念過去有什麽意義? 雖說死亡並不算什麽,但在死之前也要努力活下去呀。 她這樣說著,想著,眼睛就有些濕潤。 這一幕落在感官異常發達的司馬亂眼中,就隻覺得月光令唐笙的眸子裡全是星星點點的碎光,分外…… 動人。 於是他放開唐笙,重新躺下,閉上眼睛。 也不知是繼續睡覺,還是腦子裡籌劃什麽事情。 唐笙抽抽鼻子,也轉回去睡覺。 看來傷春悲秋真的不適合她,這樣下去沒法活,非得抑鬱症不可。 她還是沒皮沒臉,保持心黑指數的好。 小白花不要當,還是做那種踩不倒的雜草吧,適合她。 接下來的幾天,唐笙過得無聊又舒坦。 有吃有喝,相對安全。 但,計劃沒什麽進展。 她也不急,畢竟還在適應階段,四處亂竄並沒有益處。 雖然她知道時間緊迫,可如今一動不如一靜,要等時機。 倒是司馬亂,基本上也沒做出什麽反應。 說是基本上沒反應,因為也許他暗中有布置,只是唐笙不知情而已。 他最近一直勤奮療傷,從面色和唇色上看,似乎接近痊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