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盛夏酒吧（二十四） 宋知揚看到劉鑒時愣了一下，險些忘了詞。 他的情緒中斷了，接下來的兩句都沒能一下進入狀態。許清渠敏銳地發現了他的問題，隨著他剛才看的方向望去。 劉鑒站在門口，這兩天回家他似乎稍稍養胖了些，沒有覺得像假期初見時那麽單薄。而劉鑒也正看著她，四目相對，劉鑒先不好意思地轉開了目光。 面對許清渠，他還是羞怯的。他不自在地又望向宋知揚，兩年多前他也曾站在這個台上表演，那會兒許清渠隻偶爾來一趟，並不是常客，每一次她在場的時候，他都緊張得心臟怦怦直跳，試圖表現得更好一些，能讓她多看兩眼。 但現在許清渠的目光那麽坦然而明了地落在宋知揚身上，像是屏蔽掉周遭的所有人，隔著幢幢人影認真地注視著他。 劉鑒在人群中握緊拳頭，沒人能看出來他壓抑的難過的情緒。 宋知揚唱完這首歌，先道了句歉，說：“真不好意思，我這兩天感冒了，嗓子撐不下去了。接下來就由我的搭檔幫我唱兩首給大家致歉吧，謝謝各位的捧場，祝各位旅途愉快。” 他正常說話的時候能聽到嘶啞，場下的人喊著遺憾，但還是不強人所難。倒是突然被點名的黃昕亮含了口酒愣在凳子上，反應了兩秒才咽下去：“叫我？” 陸契含了點笑：“不然叫我？” 黃昕亮便放下酒杯，擠過人群朝台上走。宋知揚和他擊了個掌，耳語說：“我狀態不太好，麻煩你了。” 黃昕亮不多說，宋知揚讓他接過場子他便接過，和大家簡單地做了個引入，便熱起氣氛。宋知揚避免被人纏上，從旁擠到了吧台後，和聽眾隔開。 許清渠問他：“嗓子還難受嗎？” 宋知揚也不隱瞞：“有一點，怕繼續唱會損傷聲帶。”他說完，目光毫不避諱地看向站在人群中的劉鑒。 劉鑒似乎真是來聽歌的，他專注看著台上，在喧鬧的人群中沉默站著，一動不動。宋知揚知道劉鑒聽到昨天的話，肯定心裡有芥蒂，卻沒想到他竟然就這麽登了盛夏的門。 當初他們倆鬧掰後，劉鑒再也沒來過盛夏。 沒等黃昕亮這首歌唱完，劉鑒便又從正門退出去了，走前沒有看他們一眼。 許清渠抬眼看了眼宋知揚，她有點擔心他會介意。但宋知揚似乎只是在認真聽黃昕亮唱歌，並沒有在意劉鑒的離去。 等到表演完，黃昕亮大剌剌地穿著他格外鮮豔的衣服從台上擠過人群，又回到吧台。興許是他氣場太強，穿得這麽年輕人也壓不住他一臉凶相，旁人竟然只看多看兩眼，不敢上前搭訕。 這倒是省了宋知揚的麻煩，他再次衝黃昕亮道了句謝：“我明天也過來串個場吧。” “小事情……”黃昕亮把上台前剩的半杯加冰的琥珀朗姆端起來，直接仰頭倒進嘴裡，一大口咽下了，被酒勁衝的緩了一陣兒，沒能接上後半句，隻無所謂地擺手。 就許清渠不專業的目光來看，她覺得宋知揚和黃昕亮是更為合適的搭檔，不論是從風格還是性格上。塞翁失馬焉知非福，祈樂他們離開對宋知揚也不見得是壞事。 許清渠為了不打擾他們聊天，主動和他們道別，獨自走出了盛夏。 宋知揚看著她的背影，突然站起來：“我也先走了。” 黃昕亮一腦門問號，看著陸契揶揄的笑容時，才緩緩反應過來：“你倆是一對兒啊？” 宋知揚沒回答，快步追上了許清渠。 許清渠稍稍愣了下：“你不再聊會兒嗎？” “不了，”宋知揚停頓了一下，還是遵從自己內心說了實話，“想，和你再走一段，你應該也快去上學了吧？” 許清渠抬頭看宋知揚，微微提了下嘴角：“只有半個月了。” 兩人之間像是沒發生過那天早上的一幕，依舊是以前的相處。好在兩人都不介意，並沒有橫生出芥蒂。 走到清渠書院樓下，宋知揚和許清渠道別。 許清渠說：“再見。” 許芷剛巧站在許清渠房間的窗邊，恰恰看到這一幕。兩個孩子稱得上一句郎才女貌，許清渠這個年紀也算不上早戀了，但她總是有些不如意的。 她昨晚特地從父母那裡了解了宋知揚的家庭，她並沒有什麽不健康的貧富觀，不會歧視家庭條件不好的人，但她會在意許清渠可能得到的對待。 雖然她這些年和許清渠在情感上沒有那麽親近，但她也沒有放松過對自己女兒的管教，她比誰都清楚如果許清渠剛出生時是一張白紙，那她現在的光彩多半是許家一筆筆精致地描上去的。 思來想去，她還是決定和許清渠好好聊一下。 晚上，許芷主動進了許清渠房間，表示想挨著她睡一晚。許清渠有些詫異，但還是答應了。許芷和晏城思自小教育她獨立，許清渠很小就不再和父母睡了，只有偶爾母女間很久沒有見面了，許芷會主動提出來挨著許清渠睡，睡前講講話，了解一下彼此近期的情況。 許芷是個直性子，躺下後睜大眼睛望了會兒天花板，就直接切入主題了：“清渠……你，是不是喜歡那個男孩？” 許清渠輕輕“嗯”了一聲，和母親談這種青春期少女戀愛心事，她到底有些羞澀。 許芷問：“你喜歡他什麽呢？” 仿佛什麽事情都得有個緣由，否則就像是不正當的衝動，無數人都想追究一件事的根源。 許清渠說：“他的家庭情況不太好，但他從來沒有選擇逃避。盡管他自己犧牲了很多，但他一直都把應該承擔的責任扛在肩上，已經很多年了，但他和我同年的。” “他一直有個很偉大的夢想，但是為了他必須肩負的責任而暫時擱淺，我最初注意到他的時候是為了有人能記住他的夢想。但我後來發現，他從來沒有忘記過，他比任何人都記得清楚。” “從那一刻起，我就覺得很心動。”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