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秘密廠房（一）
  宋老爺子正笨拙地嘗試著把面條往碗裡撈，幸好宋知揚眼疾手快扶了一把碗，這才沒掉半截面條到灶台上。
  宋知揚知道宋老爺子一直想獨立一些，他也不多說什麽，隻幫襯著弄完最後的調料，一塊兒坐到桌上去吃飯。
  “我把中午的飯菜溫在電飯煲裡，您中午自己吃成嗎？”宋知揚嗦了口面條，抬頭看著宋老爺子。
  “沒問題沒問題，”宋老爺子一口應承，“我又不是廢人，是你每次都不放心。”
  宋知揚無聲地笑了下，說：“好，你拔插頭的時候注意些。”
  宋老爺子無奈地歎了口氣：“好好好。”
  宋知揚收拾好照常去盛夏表演，今天難得背了書包。簡單的黑色雙肩包，他平時沒裝過多少書，但是平添幾分學生氣。
  顧昭昭經陸契許可後，一直守在後台，見宋知揚來了便將鏡頭懟近他，問：“帥哥，今天怎麽想起裝乖乖學生了？喲，有黑眼圈啊，熬夜刷題嘛？高考完還這麽拚？打算複讀考清華？”
  聞言，彈幕從“小哥哥好美貌”轉變成“哈哈哈Aurora 真是話癆本癆”。宋知揚抬頭看了眼直懟向他臉的鏡頭，裡面的男孩子頭髮又長長了些，長相偏硬朗的好看，仔細看時會覺得眉眼其實挺柔和的，配合著休閑衫和書包，倒真像是隔壁班的校草。
  隨著這一眼，彈幕又重新刷回對小哥哥美貌的各種彩虹屁。
  顧昭昭好奇地戳了下書包鼓起來的地方，硬硬的。她好奇地問：“裝了什麽啊？”
  宋知揚說：“私人物品。”
  顧昭昭：“……”
  彈幕：“突然高冷但莫名覺得更帥了怎麽辦！”
  登上二樓時，許清渠已經在了。她今天穿了條藕色長裙，長發束成高馬尾，顯得青春有活力了一些。顧昭昭鏡頭一掃，吐槽時忘記閉麥：“莫名覺得有情侶裝既視感是怎麽回事？”
  眾人：“雖然很難過！但小姐姐和小哥哥真的配一臉！！！”
  顧昭昭心想：果然觀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宋知揚也注意到了許清渠，兩人對視後相互點點頭，比以往親近些。顧昭昭的宣傳效應不錯，每天都有遠道而來的人，宋知揚算是在網上火了一小把，之前還上了下微博實時上升熱點，但後續一波別的吃瓜大浪撲上來，把這小小浪花給蓋下去了。
  用顧昭昭的歎息來說：“都是命，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
  宋知揚對此從未表過態，倒是古文昊還挺關心的。許清渠發現宋知揚今天似乎心情不錯，他的書包放在表演台的一旁，間隙中他會不經意地看一眼。
  她隨之望過去，從形狀上來看像是個梨塤。許清渠訝異了一下，再度把目光投向宋知揚時不禁揚了揚嘴角。
  果然，表演一完，宋知揚和眾人致了謝，便抓著他的包匆匆下樓了。顧昭昭忙關了直播拉著許清渠往外走：“我們跟上他，要趁熱打鐵創造良好關系！”
  許清渠反拽了她一下，笑了：“別去了。”
  顧昭昭不解地看著她：“怎麽了？”
  “他要去做點需要獨自空間的事情，”許清渠說，“我們不應該去打擾。”
  顧昭昭聽後臉色奇怪，試探著問：“獨自空間……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陸契從吧台後探出頭來，笑眯眯地吐槽：“絕對不是，小清渠腦子裡不裝那些汙穢。”
  顧昭昭衝陸契做了個鬼臉，再次拉上許清渠的手腕：“你不能總這麽放任感情！我們不去打擾他，只是適當靠近一點。”
  許清渠拗不過，只能被拉著下了樓。可宋知揚閃人的本領已經爐火純青，就耽誤這麽一會兒，顧昭昭便找不到人了。
  “你知道他在哪兒對嗎？”顧昭昭問，然後笑了，“我覺得你倆有時候跟有心靈感應似的，這麽神奇嗎？”
  許清渠說：“因為我們相互了解得比較多。”
  “像是你的外公外婆一樣嗎？”顧昭昭這麽一提，突然想起來，“你向往的感情是你外公外婆那種嗎？”
  “他們的感情當然很好，但是感情都是不可複製的，”許清渠說，“所以無法對此限定。”
  顧昭昭還有一絲疑惑：“那你為什麽不願意和宋知揚在一起呢？”
  “不是不願意，而是現在還不太合適，”許清渠解釋得耐心，“就拿我外公外婆舉例子，他們遇見的時候就已經成熟了，所以一開始就很契合。而我和宋知揚現在都還不夠成熟，如果冒然選擇在一起，反倒可能難以度過磨合期。”
  顧昭昭聞言沉默了，她仔細思考著，突然嚴肅起來，“不，不是這樣的。如果你們一輩子都守在這個小鎮上還好，誰都走不遠，可以慢慢等你們的不成熟期過去。但如果世界變大了，你和他都會遇見更多的人、事，回頭不會有人守在這裡，你還有這麽篤定嗎？”
  “況且，世界這麽大，難不成一個人就隻恰巧與一個人契合嗎？”
  許清渠看著顧昭昭認真的臉，並不因她這番過於直白的話而感到冒犯，反倒認真思索良久，然後對顧昭昭說：“謝謝。”
  “別這麽客氣，”顧昭昭擺手，“我只是覺得每個階段的感情都很獨特，雖然我的戀愛都不長久，但其實我還挺感謝每一個階段都會遇上那麽一個給我一些回憶的人。”
  許清渠帶著顧昭昭慢慢走過木枝橋，河西有旅客出入，有人朝碼頭去。
  顧昭昭疑惑地問：“我好像聽見了什麽聲音？”
  許清渠不言語，帶著她往前走，風中的聲音更清晰了，於此同時那家廠房也映入眼簾。陽光下的廠房像蝸牛的殼似的，門緊閉著瞧不見裡頭的風景，但聲音卻傳播出來，引得除他們外還有幾人也駐足細聽。
  裡面傳來的是遙遠又模糊的樂器聲，有些蒼涼厚重，像是塞北吹來的陣陣涼風打了最後一個卷，趨近消散了。
  顧昭昭愣了一下：“這是？”
  許清渠眼睛亮亮的：“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