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多魔花(1) “一定得讓這朵曼珠沙華開在天空上嗎?”飄蘿問,看的她慎得慌。 “只要本尊自由,它就會開在那,向魔界發散出無窮盡的魔靈之源,助我魔界一日日的壯大。” 飄蘿蹙眉,果然是多魔花。 “它開在那,都看不到天空真正的顏色。” “誰規定天一定得是藍色的?”魔心自負到狂妄,“魔界的天,偏就是紅色的。待本尊有朝一日一統六界的時候,我會讓所有人的天空都是紅色。” 飄蘿好不委婉的說道:“真醜!” “你!” “你這種挑戰大眾審美的心理能不能扭曲回正?”飄蘿批判著,“你的大殿用俗氣的金色也罷了,穿著一身大紅衣裳我也忍了,你還把天空弄成紅色的,是想飛在天空時讓我們都無視麽?” 魔心被氣得不輕,“你!” “還有你看看,你魔宮裡的閑人真多。” 在星華宮就只有她和師父,不會出現旁人打擾,修煉或者睡覺都無人吵鬧,這裡服侍魔心的魔靈很多,她一路走來,供其差遣的女魔靈繁多,數米更設有一個守衛魔靈,魔心還會怕死嗎? 魔心忽然意味深長的看了飄蘿一眼,似壞的勾起自己的嘴角,“你想與本尊獨處?” 胡蘿卜大冬天的!她想和他獨處?她是逼不得已在魔宮好不好,不管是群居還是獨處,她都不願和他在一起,她這麽耐著性子除了想找到逃出去的辦法,沒其他。 “都下去!” 魔心屏退所有的人,剩下自己和飄蘿在宮中行走,從主殿一直帶著她走到了自己住的寢宮,此時的天色已暮,墨黑的天空裡僅有一朵赤色荼蘼花開的鮮豔。 “到了。” “哪?” “本尊的寢宮。” 飄蘿心尖微微一緊,大晚上走到他的寢宮? 南極縹緲峰。 星華獨坐在聖湖邊的木宅裡,少了飄蘿的屋裡總覺得清淨太多,哪怕她不與他一同修煉,也會有事沒事隔一會兒就跑到他的面前蹭蹭他,粘著他說會兒話,有的沒的,大事小事,比吃飯都規律。 “呵……” 看著手中的書頁,星華低笑出聲。剛開始帶她上仙宮,她那時不時就竄到他跟前搗亂的習慣真讓他發愁,他打坐的時候她會在旁邊敲敲這個碰碰那個,老是發出一點聲響,要麽就乾脆蹲到他的面前對著他的臉咽口水,有話想問他的時候就會繞著他不停的轉圈兒……各種小動作不斷。最惱人的就是,常常不顧衣著不整的亂撲他,想起她那一臉不知害臊的表情心情就莫名的大好。 放下書,星華走出木宅,站在廊簷下看著院門外的小路。都近中午了,怎地還沒有回來?莫非雨榕的情況十分不好麽? 星華隨步走入院中,細想亦覺不可能,她的道行就那麽點兒,即便是布開結界對凡體精氣的損害也不至於有多深,雨榕是修禪之人,精氣應比一般的凡人身後許多,飄蘿不可能將她傷得太深,休息幾日定無大礙。 如此一想,星華的心又放下了不少,在院中默然靜立。 時光直至午後。 星華從竹椅上睜開眼睛,從窗口看出去,天色正亮,他午休都過了,木宅裡依舊沒有飄蘿的氣息。 半躺在竹椅上,神態悠然怡人半眯著眼睛的星華掐指一算。眼睛瞬間打開。 飄蘿不在南極縹緲峰了! 星華忽然從竹椅上站了起來,再算雨榕,她無礙,而他牽掛的女子卻算不出她的準確位置了,甚至他感應不到她大約存在的方位。 瞬影移形,星華到了雨榕的屋門前,輕扣門扉。 身體虛弱的雨榕聽到敲門聲極緩慢的睜開眼睛,以為是飄蘿回來了,盡力用大一點的聲音朝門口說話,“飄蘿你進來吧。” 星華推開門,聽見雨榕在裡間說話。 “飄蘿,是你回來了嗎?”雨榕看了看天色,“還是你沒有找到地方?” “她去哪兒了?”星華忽然出現在門口,看著床上躺著雨榕問。 雨榕一怔,看著門口的星華,他……他怎麽來了? 床上的雨榕盡力撐起自己的身體坐了起來,臉頰飛上紅暈,對著星華微微一笑,“大師,我不知道是你到來,未能遠迎,萬望見諒。” 星華立在門口不踏入房中,隻問,“你剛才說飄蘿去哪兒了?” “她見我身體不適,替我送藥材到凡間去了。” “何處?” “南極縹緲峰西端的小鎮。” 星華囑道:“你且好生養身。”說畢,轉身離去,待雨榕勉力起床走到門外,早已不見星華的蹤影。 在南極縹緲峰西盡的小鎮外,星華掐算飄蘿的位置,卻發現依舊不知她身在何處,身處凡世,他亦不知她現在身周有何許之人,若喚出青龍必有顧忌。 心憂飄蘿,星華並兩指指尖點額心蓮花天印,定青龍幻形的位置,幾乎是刹那間便感知到青龍碧心簪在自己不遠處,心默仙訣施法,幾丈遠的小池塘裡忽然射出一道金綠色的光芒,一根長簪飛出水面,直落星華手中。 星華拿著青龍簪朝四處看了看,簪在,人失。 池塘邊的星華猜測著飄蘿遭遇了什麽。 他曾再三叮囑她要隨身攜帶青龍碧心簪,她不會主動將簪子取下來,並且是扔到這個池塘裡,她肯定遇到了什麽事。會是魔嗎?按理說不會。她若和魔靈交手,若對方道行不如她,她當不會遭遇危險;若攻擊她的魔靈比她強大,幻形青龍肯定會被被召喚出來,他一定能感應到,可今日他絲毫都沒有察覺。但若是妖,則沒那麽大的膽子吧,妖界幾人不知她是他的弟子,傷害她便是向他挑釁,有如此膽大妄為的妖精麽? 凡人? 星華皺眉,凡人縱他武功再高都不可能傷到三十年法力的飄蘿。 仙家? 不太可能!仙界誰人不知他對她的疼愛,解封魔心一事有了決斷,仙家不會再背著他出手對她做什麽,他們做了,不用多久他肯定能查出是誰,沒有哪個仙家會願意拿自己的修為來做出傷天害理的事情。 可如此一看到底是誰帶走了飄蘿? 星華止不住對飄蘿的擔心,她究竟遇到了什麽事,為何神簪會離開她,此為一個極不好的兆頭,總感覺會出什麽事,可他竟算不出她在哪兒,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遇到。 將青龍簪收好之後,星華再掐算飄蘿所在的位置,仍然不知她身處何處,憂心忡忡的他瞬間移形回到南極縹緲峰,將聖湖邊的木宅用法術收起,將湖邊恢復到他來之前的模樣,再到山腰雨榕的家中,隱身而立在她的房間,看著床上沉睡的她。看來,也只能從她這裡尋一點線索了。 星華用仙法複原雨榕的身體,看著她慢慢蘇醒,然後驚喜的看著他。 “大師?”雨榕從床上起來,“你一直在此照顧我嗎?” “你感覺如何?” “好了很多。”雨榕微笑,“謝謝大師。” 星華面容神色淺淡無痕,“你不必謝我,我並未做什麽。你說飄蘿替你送東西出去,你可知具體送到哪兒,誰的手裡嗎?” “我每年都是在南極縹緲峰西方盡頭的小鎮外與自己的恩人見面,鎮外有一個小池塘,每次都是在那兒碰面的。藥材送給我的恩人,炎公子。” 星華問,“炎公子?” “嗯。一個十分具有善心的公子。因為我入了南極縹緲峰,不便長期出去,製作出來的藥材就交給他,托他分送給需要的人們。” “他住哪?”星華又道,“你可有他的畫像?” 雨榕好奇,“大師你對炎公子為何如此感興趣?是擔心飄蘿的安危嗎?其實大可不必,炎公子是個好人,他肯定會感激飄蘿的。” 星華實在不想告訴雨榕飄蘿已經出事的消息,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難知心,炎公子在她面前是心善的好人,未必面對他的飄蘿時,還能鎮定自若,他已見過太多仙界的男子對飄蘿容貌的驚歎,何況凡間的公子,可若是凡人必然傷不到飄蘿。 “飄蘿似我的親人,她外出,我理應知道她去見什麽人,在哪兒,你說對麽?雨榕姑娘。”星華將自己和飄蘿之間的感情說的很含蓄,旨在告訴雨榕飄蘿對自己十分的重要。 雨榕點頭,“炎公子家住哪兒我不清楚,每次都是在小池塘碰面,若是他的長相,我倒可畫出來。” “嗯。” 桌案前,雨榕低眸作畫,星華注視著她筆下男子的容貌,看清楚時,卻是隱約的失望,這個人他從未見過,若真是凡間的一個俗子,茫茫人海倒真不知從何尋起了。 趁著雨榕專心致志作畫時,星華巧移幾步到她的身後,念訣動法,微藍色的仙光鑽入雨榕的後腦,慢慢的,她作畫的手停了下來,當她擱筆於桌的時候,星華的身影消失在她的房間裡,她腦中關於飄蘿和他的記憶從此從雨榕的腦中完全的清除乾淨了,她的生命就像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他們兩人,繼續在南極縹緲峰清修心善的簡單日子。 屋頂上立著的星華看著房中一臉茫然的雨榕,若非為了安全起見,他又怎會生平第一次用仙法抹去凡人的記憶,以法為自己謀私,心中當真有些不願。可,他不會拿飄蘿與他的長存來試運氣。 清風拂面,衣袂飄飄,元氣已全恢復的星華騰雲駕霧趕往仙界。 仙界。 仙霧繚繞,隱隱有仙子們輕舞飛揚時的天籟仙樂飄來,雲端的星華片刻不停朝星華宮飛去,此刻的他心思皆在找尋飄蘿上面,失去她的蹤跡比她在滅神鼎內遭受天雷劈頂更讓他擔心,在他不知何處的地方遭受著他看不見的痛苦,或許此刻的她正期盼自己趕緊過去救她。 想到此,星華瞬間回到星華宮裡,一隻腳跨入星華宮,身後的天空裡傳來帶著驚喜的呼喚。 “星華。” 星華聞聲轉身,彩鳳和白寅一起飛了下來。 “星華,你總算是回來了。”彩鳳關切的問他,“你身上的傷可有複原?” “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