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早些到家(1) “你在幹什麽!”飄蘿眼中染著隱忍的怒氣。 星華放下手,看著飄蘿頗顯無辜的道:“給你做飯,馬上就好。” “你以為我沒看到嗎!” 剛才他掐指念訣的指法還來不及收起,當她是瞎子? “你用仙法做的飯,我一口都不吃。” 飄蘿說完便要走,被星華出手拽住,道:“我沒有用仙法做飯,你吃些吧。” “那你剛才用仙法做什麽了?”飄蘿定著星華的眼睛,“告訴我。” 以前做任何事情都不需要向人匯報的星華著實有些不習慣,本身他的脾性就不愛多言什麽,雖是仙首受萬人敬仰,可高處不勝寒的孤寂也只有他自己能懂,配著他的性子,百萬年來愈發顯得寡言清絕傲然。而飄蘿,處處都在挑戰他。 “說啊。” “讓來尋你的那位姑娘早些到家。” 飄蘿懂了。星華剛才施法助此刻正下山回家的雨榕,不管是他賜法於她身,還是幫她縮了下山的路程,都是動了靈力。他現在元氣大傷,自己都在療養階段,還顧上幫助別人? “我說了等你好了之後我會去向雨榕表達歉意。你為什麽還要用法力?”飄蘿心疼,“你是覺得我擔心的還不夠多嗎?” 星華解釋,“若她路上出什麽意外,罪責會計到你的身上。” 他所有的出發點都是為了她。就如同當初去冥界向秦廣王要了那個酒鬼還陽的人情一樣,只要人不是因她而損,仙判便無法將罪責算到她的身上,日後她渡劫成仙,有他從旁相助,位分和名聲會高些。 飄蘿心中對星華的疼惜止不住的洶湧而出,伸手握住星華的手,輕聲道:“不累嗎?人人事事,你都想面面俱到盡善盡美,可你曾與我說,天地之間無完人,你如此這般,助了別人卻是委屈了自己。” 星華只是淺淺一笑,並未說什麽。為她而做的任何事情,他從未覺得委屈過。 “你且去外頭稍等片刻。” 飄蘿搖頭,“我就在這看著你。” 之後吃飯,飄蘿利索的像換了一個人,三下兩下吃完就竄到了星華的跟前,扶著他往臥室裡走。 “就好了?” “嗯嗯。” “確定?” “嗯嗯。” 星華拉住飄蘿,她惜他之心他懂,可她不用這樣緊張的。“飄蘿,我……”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她打斷。 “我知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我知道,可是你能不能從現在起不要一心隻想著我,想想自己好不好?或者,到你傷好之前,你都依著我,你元氣複原之後,我再聽你的。” 溫潤有佳的星華拗不過飄蘿的固執,輕輕的點頭,由她扶著早早的便躺下休息了。 之前在星華宮,因為傷重而十分嗜睡,又不能讓她發現端倪,總是硬撐著,而今卻被她催著睡覺,想想,星華便低低的笑出聲來。一直躺在他身側的飄蘿聽見他的笑聲,稍稍抬起身子看著他,“怎麽了?是不是哪兒不舒服?” “沒有。” 飄蘿伸手將星華身上的被子整了整,看著他白皙無暇的臉龐,眼底染盡喜歡和溫柔,“睡吧,我不鬧你,明日我們再去湖潭裡療傷。” 自此。 飄蘿日日白天陪星華在宅前的湖潭裡泡著,太陽落山之後便帶著他飛出水面回到屋內,白天染紅的血色湖水晚上被天地山林淨化,第二天又是清幽的聖水。為了不麻煩他給自己做飯,她天天吃來南極縹緲峰前在人間買的零食。而且,每天晚上睡覺都老實的不像她,衣冠整潔,睡姿規矩,躺到他的身邊之後就不再說話,只是安安靜靜的陪著他。如此,一個月過去了。 清晨的鳥鳴聲將飄蘿喚醒,睜開惺忪的睡眼,一如往常的,身邊的男子早已起床。 穿好衣裳後,飄蘿走出房間,靜立在門口,看著院中樹下正在打坐修禪的白衣男子。都一個月過去了,也不知道師父的身子是不是好些了,每日看他的精神似無大礙,可那湖水每日泡進去,還是被染紅,魔心那次打斷他的閉關修行當真是將他害得不輕,他法力原本高深,自身靈力反損的傷害可想而知,若是魔心攻擊他都未必能讓他傷至如此。哎。 不過! 飄蘿看著星華,略感不爽,為什麽他每天都能比她起的早?她不是說過他每天起床時就叫醒她嗎?他總也不叫,害得她想幫他穿衣梳發的想法一直不得實現。反而是他,每天都早起幫她準備好早餐。 清風拂過,樹葉微響。 若畫卷中的蓮花男子慢慢睜開雙眸,一眼,與廊下的女子相對而望。微笑,蘊染在他的嘴角。 飄蘿看著星華步步如蓮的朝她走來,像是等候外出夫君多時的小娘子一般,迎了他兩步,伸手執起他身側的一隻手,感覺著他指間的溫度,嫣然而笑。 “夫君……” 一月來的兩人獨處讓星華少了一分在星華宮的拘謹和謹慎,每日睜眼第一看到的就是她的臉,朝夕相伴的也只有她,沒有旁人的打擾,沒有瑣事的糾惱,隻管療傷,隻管享受她的關心照顧。如今再聽她喊他夫君,竟真有種自己與她是一對在林間避世的尋常夫妻的錯覺。 星華微微一笑,抬起垂在身側的另隻手臂將飄蘿攬進胸口,在她耳邊輕聲細問,“為何不再多睡會兒?” “呵呵……” 飄蘿笑了,邊伸手抱住星華的腰身邊道,“有人總是早早起床,讓娘子我獨守空房,冷冷的被窩我怎能安睡。” 星華低聲的笑出來,兩隻手臂將飄蘿抱緊,“那這樣抱你久一點能不能原諒早起的某人?” “這個嘛……”飄蘿笑著,“看他以後的表現。” 以後? “從明天起,早晨你起床一定記得叫我。” 星華不解,“你起來太早做什麽?” 她又不愛做早課。 “你隻管叫我便是了。” 飄蘿從星華肩窩裡抬起頭,看著他看不出身體好壞的臉色,“一個月了,你感覺好些了嗎?” “嗯。” “沒有騙我?” “嗯。” 飄蘿不大相信,“我怎麽知道你沒撒謊呢?或許你為了寬我的心,故意這樣說,讓我不要那麽擔心。” 星華想了想,道:“有個最簡單檢驗我是否騙你的法子。”看著飄蘿十分認真的表情,說,“看那湖潭之中的水色是不是紅色漸淺。” “換句話就是,當你泡在其中水色不再被染時,就是痊愈了?” “嗯。” “來來來,我們馬上泡下去看看。”飄蘿迫不及待的想確定星華的身體是不真的好些。 星華攔著飄蘿將她朝屋裡帶,“先吃早餐。” 她難道都沒有注意到這個月來瘦了許多麽?心中擔心他,每日飲食也大不如在星華宮那時,原本就纖瘦的她現在更輕盈了。 仙界。 半月不見星華,彩鳳去了幾次星華宮都不見他在,忍不住找到白寅。 “白寅上仙,你可知星華去哪兒了?” 白寅隨口道:“之前他身體微恙,大約是去哪兒修煉去了吧。” “可半月了。而且,也不見飄蘿的身影。” 白寅輕輕一笑,看著彩鳳,“飄蘿是他座下的弟子,他去修煉,自然得帶著她。” “話雖如此。但星華就沒想過仙界離不開他嗎?”彩鳳擔憂不已,“魔心現在重生,說不定哪天就會對我仙界不利,星華此刻不在,更是會讓他有機可乘。還有,飄蘿從不曾認識魔心,為何魔心會保她之命。如若飄蘿私下與魔心有什麽勾。當,她在星華的身邊,豈不是……” 白寅微微蹙眉,他和了也想過這個問題,他們也納悶魔心對飄蘿的維護。按說飄蘿是決不可在放出魔心之前就認識他的,為何魔心會公然保她,著實讓人感覺怪異,是為了和星華較勁麽?還真是有那麽一點意思。 “彩鳳,飄蘿應該不會對星華不利,你多慮了。”白寅低歎,“本仙只怕魔心對飄蘿的心思不簡單。” “何有此一說?” 白寅看著星華宮的方向,道出了自己的猜測,“星華對飄蘿的疼愛,一點都不難看出。魔心何其聰明,他既能利用星華送給飄蘿的青龍碧心簪逃出封印,必然也猜得出飄蘿對星華有幾分重要。在他利用飄蘿挑釁仙界的時候,更多的恐怕是想擾亂星華的心智,想利用飄蘿來打擊欺辱星華吧。” 星華的道行和城府魔心必然有所顧忌,可他的徒兒飄蘿則不然,從她下手容易太多了。當年星華滅了魔心多少愛將,而今他若是能親手毀掉他疼愛的弟子,豈不是報了五十萬年前的殺將之仇,錙銖必較的魔心巴不得星華多收些弟子供他泄憤。 “星華從一開始就不該那麽疼飄蘿……” 白寅笑,“他收徒的時候肯定沒想到日後這些事。” “想不到也不該那麽……那麽疼愛。” 彩鳳心生不安,“你可知他何時回宮?” “不知。” “除了你,可還有人知道星華不在宮裡了?” “了。” “沒人了?” 白寅反問彩鳳,“星華不在星華宮這事,彩鳳上仙以為越多人知道越好嗎?” 彩鳳頓時說不出話來。少了星華,總感覺有些不安。 魔界魔宮。 魔宮裡的法壇上,魔心正盤腿閉目修煉,渾身被紅色的曼珠沙華之光環繞。 二十日前,他去仙界尋找星華,意外的在鏡花水月裡發現了閉關修煉的他,原本以為能將他滅掉,最後關頭被他的徒兒顯身破壞,失去了毀滅他的最好機會。沒能成功殺了星華也罷,竟然反被臨時出關的他傷了幾分,著實讓他吃驚。星華的法力在他被封印的時間裡竟然增進如此迅速,看來他必須潛心修煉方才能做一番事情,不然再次與星華交手的話,結果不容他樂觀。 魔心身上的紅光消失後,他打開眼睛,紅色的瞳珠逐漸恢復為黑色,眉頭皺起。想不到星華那一掌,居然讓他靜修二十日才恢復,他當真是低估他了。星華,已經不是五十萬年前那個他根本不放在眼裡的對手了。 走下法壇出了宮室的魔心回到自己的寢宮,伺候他飲食起居的魔靈見到他,恭敬的行禮。 “大尊。” 魔心一眼未瞧的走過魔靈,出聲吩咐,“讓端炎和墨淵速速來見本尊。” “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