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收不了我(2) 飄蘿驚嚇不已的看著地上斷氣的男人,粉唇輕顫,“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哪裡會想到他這麽不經打。怎麽辦?師父,我失手殺人了。” 真是造孽啊!她還打算跟著師父好生積德造福蒼天呢,可不想亂傷人性命被打入十八層地獄受扒皮煎熬之刑。 星華掐指一算,目光溫和的看著懊悔不已的飄蘿,“隨為師走一趟吧。” “去哪?” 鬼門關。 看清暗灰色巨石形成的大門前一塊長形石碑上三個血紅的大字時,飄蘿不禁打了個哆嗦,害怕的朝星華的身上靠了靠。師父怎麽帶她來鬼門關了? 星華朝鬼門關裡走,飄蘿拽住他,“師父?” “你誤殺凡人,為師找一殿閻王秦廣王為你討個人情,看能否讓他還陽。” “哦。” 知道師父不是把她送進地獄受罪,飄蘿沒那麽害怕了,抓著他的手走進了鬼門關。 一道道淒厲嚎叫傳進飄蘿的耳朵裡,滿眼看到的都是一個個嚇人的人首獸頭掛在牆壁上,而且在她和星華的身邊,鬼差抓著一個個鬼魂飄來飄去,每當他們好奇的看著他們師徒時,她都想躲到星華的衣服裡。 在昏暗的黃泉路上走了許久,飄蘿終於看見了一點不同。 如血一樣絢爛鮮紅的花大片盛開著,光禿禿的莖上,有花,無葉。 飄蘿被花朵的奇美驚到,“師父,這就是相傳隻開在冥界三途河邊忘川彼岸的接引之花,彼岸花嗎?” “嗯。” 彼岸花,又名曼珠沙華,是冥界唯一的花,四大天花之一,與天雨曼陀羅華、摩訶曼陀羅華、摩訶曼珠沙華一起其名。花香有魔力,因其紅得似火而被喻為‘火照之路’,是長不見盡頭的黃泉路上唯一的風景與色彩,往生者踏著此花的指引通向幽冥之獄,過了忘川河便將前世的一切都留在了彼岸。 飄蘿走近引魂之花,俯身細看,發現它們真的非常美。 “這麽美,為何要開在如此陰暗的地方呢?” 星華站在飄蘿的身後,輕聲道:“她是唯一自願投入地獄的花朵,被眾魔遣回,可仍徘徊於黃泉路上,眾魔不忍,於是同意讓她開在此路上,給離開人界的鬼魂們一個指引與安慰,她代表著惡魔的溫柔。” “它們都沒有葉子,好奇怪。” “花開一千年,葉落一千年,花葉永不相見。有花無葉,有葉無花。在此生無法觸及的彼岸,永遠相識相知卻不能相戀。” 聽到星華的話,飄蘿心底忽而生出細細的疼,千年盛放,卻不得綠葉一眼相見,何其殘忍! 在黃泉路的盡頭,飄蘿看到了一條河,河水呈血黃色,裡面盡是不得投胎的孤魂野鬼,蟲蛇滿布,腥風撲面。還來不及害怕,她的目光就被一塊奇特的碩石吸引。 “師父,這石頭好大哇。”說著,飄蘿已伸手去摸。 “三生石。” 飄蘿眼睛一亮,“唷,這就是傳說中訂三生的三生石?” 星華淺笑,“不是傳說。” 飄蘿好奇了,“那師父見過訂三生的人嗎?” “滄海桑田每變換一次在六界裡就會出現一對糾纏三生三世的戀人。” 飄蘿摸著三生石走了小半圈,問星華,“滄海變成桑田得多久一次啊?” 星華搖頭,“為師未有見過。” 飄蘿暗歎,身為上仙的師父都沒見過,那得多難哇。 “師父,聽說三生石從開天之日便存在,受日月之精華,十分通靈性,是嗎?” “嗯。” 遠古時期,女媧補天后,用泥造人,每造一人,取一粒沙作計,終而成一碩石,女媧將其立於西天靈河畔。一日,一聲巨響,一石直插雲霄,似有破天而出之意。碩石頭重腳輕,直立不倒,大可頂天,長相奇幻,石身生出兩條神紋,將石隔成三段,縱有吞噬天、地、人三界之意。女媧急施魄靈符,將石封住,想到造人後,獨缺姻緣輪回神位,便封它為三生石,賜它法力三生訣,將其三段命名為前世、今生、來世,並在其身添上一筆姻緣線,從今生一直延續到來世。為了更好約束其魔性,女媧思慮再三,最終將其放於鬼門關忘川河邊,掌管三世姻緣輪回。 星華和飄蘿向通過忘川河到對面冥府的唯一途徑的奈何橋走去,當他們走過三生石後,背後碩石上的姻緣線一瞬變得奇亮,星華停住腳步回望,卻什麽都沒發現。 “師父,怎麽了?” “沒什麽,走吧。” 忘川河上的奈何橋邊坐著一個老婆婆,孟婆。 孟婆看著走近的星華和飄蘿,面無表情的道:“要過忘川河,必過奈何橋,要過奈何橋,就要喝我孟婆湯,不喝孟婆湯,過不得奈何橋,過不得奈何橋,就不得投生轉世。” 飄蘿禮貌道:“婆婆,我們不是要投胎轉世,師父和我想去冥府找一殿閻王。” 孟婆仔細打量著星華,知他氣度不凡,必不是尋常人物,只可惜…… “奈何橋隻給轉世之魂通過,你倆人既不是投胎,不得過。” 飄蘿想到被自己失手打死的酒鬼,與孟婆商量道,“婆婆,我們不浪費你的孟婆湯還不能過去嗎?” 孟婆年老眼神卻極為明亮,對飄蘿道,“為了來生再見今生最愛,可以不喝孟婆湯,但你二人身份不合,喝與不喝,都不能過去。” “只要不喝你的湯就能見到上一世的心愛之人?”飄蘿好奇。 “不喝湯,便須跳入忘川河,等上千年才能投胎。千年之中,你或會看到橋上走過今生最愛的人,但是言語不能相通,你看得見他,他看不見你。千年之中,你看見他走過一遍又一遍奈何橋,喝過一碗又一碗孟婆湯,從未記得你。又盼他不喝,又怕他受不得忘川河中千年煎熬之苦,受不得等待的寂寞。” 喝孟婆湯,了前塵舊夢,斷前因後果。忘盡一世浮沉得失,一生愛恨情仇,來生都是天涯陌路人,相見不識;跳忘川河,汙濁的波濤之中,被銅蛇鐵狗咬噬,受盡折磨不得解脫。 “千年之後若心念不滅,還能記得前生事,便可重入人間,去尋前生最愛的人。” 飄蘿看著忘川河中痛苦掙扎的人,到底要愛到何種程度才會甘願受這千年煎熬之苦?此時的她,當真不理解。 星華遠目眺望河對岸,過不去彼岸,飄蘿殺人之罪如何能解? 從奈何橋上過不了忘川河,星華想了片刻,伸手摟過飄蘿的腰肢,帶著她打算從河上飛過去。可,剛飛到忘川河面上,星華臂彎裡的飄蘿痛苦的叫出聲。 “啊!” 見飄蘿痛苦的表情,星華連忙落回到奈何橋頭,看著擰眉靠在他肩窩的她,緊聲問,“怎麽了?” 飄蘿額頭布滿細細的汗珠,虛弱得一個字音都發不出。 孟婆看到飄蘿的樣子,面上依舊沒有表情,道,“她道行太淺,抵不住忘川河上的殘戾之氣。” 見飄蘿越來越蒼白的臉色,星華二話不說的用法力將她身上的殘戾氣驅除乾淨。 氣力慢慢恢復的飄蘿緩緩抬頭看著星華,軟綿綿的喊他,“師父……” “你在此等為師,我去去就來。” 想到現在身處冥界,到處是嚇人的鬼怪,飄蘿不肯與星華分開,抬起手揪住他的腰帶,將嬌弱姿態發揮得淋漓盡致,“師父不要丟下我,我怕。” 星華低聲安撫飄蘿,“就一會。” “一會也不行。” 看著懷中擁有閉月之貌的徒兒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星華發覺自己竟無法不順著她,無奈的暗自輕歎一記,罷了,再想其他法子吧。 星華想著如何過河,鬼差黑無常從不遠處押著一個陰魂走了過來,被他叫住。 “鬼差黑無常。” 一身黑裳的黑無常拉著陰魂站住腳步,看著星華,“你是何人?膽敢擅闖陰曹地府!” 原本在下了黑風崖就換成白色凡服的星華額心隱約現出一朵閃著微光的藍蓮花印記,眨眼間,凡服成了仙氣縈繞的藍色仙服,氣勢迫人。 六道獨一,藍蓮光現,仙首星華! 鬼差黑無常和奈何橋頭的孟婆連忙拜服於地,“小的拜見星華上仙。” “黑無常,你可願替本仙帶句話給秦廣王?” 雖是問句,星華卻生生的用出了吩咐的語氣,他身邊的飄蘿佩服得五體投地,師父就是師父,上仙的仙風傲骨果真不是蓋的,威懾感信手拈來。 “小的願意。” “煩請他過奈何橋頭來見本仙一面。” 黑無常看了下孟婆,想到星華的身份,明白了,連忙應聲,“是。” 黑無常押著陰魂過奈何橋,一陣風吹來,陰魂亂糟糟覆住他面頰的頭髮被吹開,飄蘿低低的驚呼一聲。 “啊。” 星華以為飄蘿又有不適,緊忙伸手扶住她。 飄蘿用手指著走到橋中的陰魂,“師父,他……” “嗯?” “那個鬼魂好像……端炎。” 星華的目光追到橋上,否定了飄蘿的話,“他不是。” “可他的臉好像是他。” “端炎雖有過,但他未除仙籍,不可能變成陰魂來地府。” 飄蘿朝遠去的魂影看了眼,“哦。” 但是,真的太像了,而且,風吹開他亂發的一瞬間,她好似見到他嘴角帶笑。 等一殿閻王的時候,飄蘿見到自己失手打死的酒鬼魂魄被白無常帶了過來,急忙叫星華。 “師父,師父,那個人,我殺的那個人來了。” 星華順著飄蘿的目光看去,不待他出聲,白無常認出了星華的身份,帶著押解的魂魄走近,恭恭敬敬的行拜禮。 “小的拜見星華上仙。” “白無常,你所抓陰魂可否遲些過河。” 白無常疑惑,“這……” 星華輕聲化掉白無常的擔心,“本仙並非有意為難你,待會秦廣王來了,若本仙與他協商不成你再帶陰魂去冥府複命,閻王若要責罰,本仙替你擔著。” 聽到一殿閻王要來奈何橋頭見星華,白無常放下心,拜謝他,“謝上仙。” 被白無常押著的陰魂認出飄蘿,叫道:“你!就是你,我認得你,是你打死了我,你這個歹毒的女子,不過碰了你一下就將我打死,你該下十八層地獄受各種暴刑。” 白無常和孟婆聽到鬼魂的話,朝飄蘿看去,似乎不信她能做出這樣的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