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收不了我(1) 飄蘿不知,婉玉正緩緩的踮起腳尖欲親上星華的唇,即要貼上的一刻感覺到星華透著異常,迅速的退開,柔媚的眉眼瞬間換成犀利。 “你是誰?” 星華眼中的迷離一掃而光,狹長的眼眸複現特屬他的睿澤,身周藍光乍現,勝雪白衣被他的藍色仙服取代,微藍光芒染盡他的身姿,仙風中的絕代容姿讓婉玉看得一瞬失神。 “冤魂婉玉,你殘害梨花鎮數百男子性命,可知其罪。” 婉玉妖嬈一笑,黑色的眼珠突然變成猩紅色,淒狠的目光看著星華,“又來一個不怕死想替天行道的人麽?呵呵……想收我,就看你有沒有那本事!”話音不落,水袖揚起,密密麻麻的銀針飛向星華。 星華未動絲毫,銀針在他的身前紛紛定住,叮叮當當的落了地。 見狀,婉玉身影一晃,拔地而起,張開雙臂飛入空中。頓時,飛沙走石,成群尖叫的雀鳥聚攏過來,盤旋在星華的頭頂,一股股的黑色旋風從遠處呼嘯而來,各種聲音絞纏在一起,像世間最淒絕的哭喊,聽的飄蘿不禁有些害怕。 星華指尖現出藍光,蓮花飛向婉玉,而她竟霎那消失在空中。 一道近似透明的鬼魅身影,出現在星華身後,毫不留情的對他發出凶狠的一擊,以足夠撕開人體的力道扣向他的肩膀。 婉玉幾可見骨的手指尚未觸到星華,他便迅捷飛開,一道藍光直射她的腦心。 “哼!”躲過星華的攻擊,婉玉冷笑,“這點本事可收不了我。” 婉玉再次對星華出手時,被她召喚來的黑風崖妖魔們同雀鳥群一起對他展開攻擊,星華飛身避開的一刹那,被定住身子的飄蘿滾出了他的衣襟。 師父,我不想摔成餅。 有星華,飄蘿當然不會變成‘餅’。手指纖長的手掌攤開,接住她毛茸茸的身子,解了她身上的定身咒,放她在地上,飛入空中施法收越來越多的妖精鬼怪。 解咒後的飄蘿一沾地,立即幻化出人形,看到周圍的環境時,當即被嚇到。他們不是在鎮子的集市上,而是在一座高聳入雲的石峰上,山路陡峭,怪石嶙峋,四周是萬丈懸崖。峰周圍刮著一股一股的黑風,黑壓壓的鳥雀在黑夜裡亂舞,成群的妖鬼怪叫著群攻師父。 飄蘿仰頭看著天空,只見數不清的或深或淺或強或弱的法力流光飛向星華,她想幫師父一二,可她道行太淺了,這樣的混戰她自保都難。 其中能力最為高強的婉玉在攻擊中余光瞥見目光專注鎖著星華的飄蘿,絕色容顏刺激到她埋藏在內心的痛,袖臂翻飛,一道道利箭射向飄蘿。 待到飄蘿發覺自己被攻擊時,婉玉射來的箭已經太近,縱然她閃躲迅速卻還是被一隻箭尖擦上了手臂,一道鮮紅的傷口出現在她白皙的肌膚上。 婉玉見飄蘿躲過了自己的箭,心中恨意陡升,幻出身形留在原地,真身卻瞬間移動到飄蘿身邊,對她進行凶狠的偷襲。 機靈的飄蘿躲過婉玉前兩手的襲擊,可她法力委實太弱,根本不是毫無心志且凶殘的婉玉對手,硬受了她力道強勁的一掌,纖細的身子飛出峰頂,朝懸崖下面跌落。 “啊。” 聽到飄蘿叫聲的星華一眼便發現她的墜落身影,心中念訣,移形換影。抱住昏迷的飄蘿那一刻,星華看到了她手臂上的傷和嘴角的血跡,原本清明得沒有任何情緒的眼睛裡一道冷光劃過,單臂摟著她的腰肢,兩人朝崖頂飛升,另一隻手心裡化出一團藍色光華,光芒越來越強,一朵夢醉藍蓮花衝上天空,花瓣越開越大,黑風崖上的妖怪開始發出淒慘的叫聲。 發覺到星華法力高強無邊時,婉玉隱形想逃,卻已來不及。 “啊。” 婉玉發出灰飛煙滅前絕望的叫聲,看著摟著飄蘿的星華,嘶吼,“為什麽!為什麽他不像你這樣!” 純淨的藍蓮花變成一個大大的光暈,從黑風崖頂一直照射到崖下的梨花鎮,藏匿未出的小妖們盡數被除滅,黑風崖的天空回到朗朗星空的景象,林間吹拂的風也不再是黑色,死亡之鎮回到了原本的安康。 星華施法喚醒飄蘿並治好她身上的傷,看著她打開眼睛,起著微波的心恢復平靜。 看著月朗星稀的天幕,飄蘿忽然一把抱住星華,笑嘻嘻的誇他,“師父最厲害!” 黑風崖頂,清風習習。 星華靜默了好一會兒才抬手擁住胸口的飄蘿,嘴角微微上翹。 從黑風崖下來的路上,飄蘿一直抓著星華的手,小話嘮般的問東問西。 “師父,黑風崖之所以叫黑風崖是不是因為刮得黑色風啊?” “嗯。” 飄蘿問,“一直就叫黑風崖?” “最初名梨花峰。” “我們在客棧遇到婉玉的第一眼,你就知道她是冤魂嗎?” 星華眉目間沒有一絲情緒,輕輕應飄蘿的話,“嗯。” “不過一縷冤魂,為什麽她那麽強大?” “強麽?”星華反問。 飄蘿用手摸摸鼻頭,“比我厲害。” 星華無言了。 小徒兒啊,漫山遍野就找不出幾個比你還遜的好不好,都不好意思說她是上仙星華之徒了。 “師父,婉玉有什麽冤情讓她在陰陽兩道徘徊不喝孟婆湯投胎呢?” 星華想起了婉玉消失前對他喊的話,看了眼身邊飄蘿,被她捏著的手指緩緩彎曲,牽住了她的素手。 “情。” 婉玉,梨花鎮裡一個尋常人家的女孩,在溪水邊浣紗時遇見了來溪邊遊玩的富家公子蕭筠,模樣秀美的婉玉被蕭筠一眼看中,兩人不久後相戀。只可惜,兩家貧富差距太大,婉玉父母雖有擔憂,卻也希望自己女兒能嫁個好人家,不用吃苦一輩子。可蕭家父母卻是死活不肯讓蕭筠與婉玉來往,強迫他與他們看中的富家小姐相親,無奈之下蕭筠看了三家,卻無一人能打動他的心。 蕭筠與婉玉相約第二天晚上私奔離開梨花鎮。 可當蕭筠回到家中,他的父母又給他請來了第四位與他相親的千金小姐,本想應付了事的他見到與其相親的靈依面容後,竟再也移不開眼睛。靈依比婉玉貌美了太多,一舉手一投足盡帶大家閨秀的風范,深得蕭家父母的喜愛,她也在一瞬間將蕭筠的心從婉玉那兒搶了過去。 第二夜,在約定的地方,婉玉等了一晚上都沒見到蕭筠。 翌日,婉玉得知,蕭筠將在三天后迎娶靈依。 眼睜睜的看著蕭筠娶了靈依,婉玉幾次尋死被人救下,看著祈求她好好活下去的父母,終於決定不再放棄自己的生命。可不想,一日,在溪邊,她正浣紗,靈依由丫鬟陪著在溪邊散步,失足掉入水中,婉玉跳下水救她沒有成功,丫鬟一口咬定是婉玉在水中害死了靈依。殺人償命,婉玉被判處死。 臨死前,她一遍遍哭喊自己是冤枉的,可無一人相信她。人群裡,蕭筠與其父母更是恨意叢生的看著她。她恨,恨他拋棄她!恨他薄情寡義!恨他不信她是無辜的!她發誓,死後成鬼也不會放過他們。 不喝孟婆湯,不過奈何橋,不再世投胎,冤魂婉玉回到了梨花鎮,化成美豔的女子誘騙蕭筠上了黑風崖,將其推下,摔得肉泥。漸漸的,她開始迷失心志,迷惑一個個好色的男子上了崖,將他們一個個害死。 冤、怨、恨,日久天長,終讓婉玉的戾氣凝聚到可怕的地步,黑風崖的妖精們都懼她,不得不聽她之命。 得知婉玉之事,飄蘿沉默了。 忽而,飄蘿站住腳步,看著被她拉住的星華,問,“師父,天下男子皆薄幸嗎?” 飄蘿認真的表情讓星華一時不知該如何告訴她,世間薄幸之人何其之多,凡世遠非她想象中的那般好玩,炎涼世態她未經歷過,不知其間的辛酸苦楚。命一場,其實就是一場沒有回頭的修行,至死都參悟不透的大有人在。 “飄蘿,人世形形色色,各種人都是有的。” “可為何在感情中,受傷的皆是女子?”飄蘿不解,逛花樓不管母子生死的賤男,辜負厲鬼靈兒的情人,還有背棄婉玉的寡情富家蕭公子,真就沒有對愛情一心一意至死不渝的男子嗎? 難得見到飄蘿臉上出現哀愁,星華趁機教育她,“以後你交友必得慎之又慎,莫要遇人不淑。” 飄蘿點點頭。 彼時的他們都不知道,他們同時遇到了對他們的人生來說最好的人和最壞的人。 不遠處燈火星星點燈,飄蘿已經看到了梨花鎮的入口。明明時日長久,可她卻似乎能看到婉玉死前對一臉冷漠的蕭公子的怨恨畫面,要恨到何種程度才會出現有那麽濃厚冤怨的鬼魂。 “師父,什麽愛?”飄蘿望著星華的側臉,“你愛過嗎?” 星華低聲道:“佛仙之人無欲無求,博善蒼生。此為,大愛。” “我問的是師父你可有心上女子?” 舍不得她傷,舍不得她疼,一心隻想捧她成心尖寶,呵護備至。 “愛、念、嗔、癡,乃噬骨吞心的四毒。”星華牽著飄蘿朝前走著,“我們修行之人勿要沾惹,否則……” 星華的話沒有說完,一個滿身酒氣醉醺醺的男子忽然從旁邊竄了出來,緊扣著飄蘿的手腕,發著酒瘋,“美人兒,陪小爺我好好玩玩。” 飄蘿的情緒還未從屢屢出現的‘薄幸男’事件中出來,赫然遇到對自己撒潑的酒鬼,一下就惱火了,手腕一轉,用自己那點法力一掌推在男人的胸口。男人抓著酒壇子朝後晃了幾步,倒在了牆根,酒壇撞到牆壁,應聲而碎,酒氣飄散在空中。 見男人一動不動,星華走近,探了探他的鼻息。 “師父?” 星華微微蹙了下眉心,看著飄蘿,“他乃凡人,又是醉酒之態,受不起你一掌之力。” 她殺人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