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解釋不通,一起上路的少年少女 雪晴嵐欣喜之余又習慣性的衡量利弊: 首先,她還沒有自大到認為自己肯定能順利修仙,是不是真的要將寶貴的時間花在這樣虛無縹緲的事情上?其次,殺人魔說的究竟是真是假?萬一他只是隨口胡謅一個東西來糊弄她怎麽辦?最後,就算他說的是真的,可是經過昨日那一遭,能培養出這種殺人魔的門派真的是名門正派嗎?該不會是個大魔宗吧?人人得而誅之的那種?入門第一關是不是要先滅絕人性什麽的? 看來還是有風險的啊…… 不管了!這種機會千載難逢,可不能放跑!在這世上做什麽沒風險啊?喝涼水還有塞牙的時候呢。況且既然有修仙這麽好玩的事情,人生一世,不去湊湊熱鬧豈不是太虧了?再說了,魔宗就魔宗,有什麽了不起的?等本小姐學成後大殺四方,感覺也不錯嘛! 正在她胡思亂想之際,風禦天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問:“請問姑娘……你是如何……如何讓我體內躁動的凶氣安定下來?” “啊?”雪晴嵐愣了一下,隨後才反應過來,道:“凶氣?就是那很恐怖的黑色火焰嗎?我也不知道啊!” “那請問在我昏迷之後發生了何事?” “也沒什麽,後來下雨了,我就把你背到這裡避雨。你好像很難受的樣子,我還想你會不會就這麽死了呢。”雪晴嵐言簡意賅的說道,忽然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有說過這麽多實話。 他不死心,繼續問道:“沒有什麽特別的事情發生?” 她轉了轉眼睛,道:“要說特別的嘛……也算是有一點啦……” 他目不轉睛的盯著她,等著她的下文。 她被盯著看也沒有一丁點兒不好意思,坦然的討價還價道:“你答應我一件事我就告訴你。” “只要我能做到。”他毫不猶豫的說道。 她看他這麽痛快,也不廢話,回答道:“是這樣的……我之前看你像是走火入魔的樣子,我不會治,就想著給你渡氣會不會好點。我也是學過一點大路貨心法的,試了試果然有些效果。呐,你看!” 說著,她抬起右手,自然而然運起“無用心法”,無形的氣匯聚在她右手掌心上,薄薄的一層。 風禦天修為比她強太多,自然能感覺到她手心上微弱的氣。在他看來,這氣似乎沒有任何特殊之處,比起沒有修煉過的普通人也強不到哪裡去,放在平時必然屬於他不屑一顧的那類,不過這次他卻看得格外細心。 他看了許久,像是要把雪晴嵐小手上的掌紋刻在心底似的。雪晴嵐雖然不會不好意思,但是抬著手也會累的啊!何況還要維持著“無用心法”,更是費心費力。她幹嘛要為了滿足對方的無聊好奇心累著自己?所以她不等風禦天看夠就不耐煩的收回手掌。 她嘟著嘴,有些不高興的說道:“看那麽久幹什麽?反正我就是沒天賦啦,沒你厲害,瞧不起我也不用這樣吧?” 風禦天立即說道:“姑娘誤會了。在下沒有瞧不起姑娘的意思,只是姑娘的氣看起來沒有什麽特異之處,又為何能夠壓製我的凶氣呢?冒昧問一句,姑娘修習的功法可是獨門心法?” 獨門? 雪晴嵐歪著頭想著當年遇見的那個怪老頭,怎麽看也不像個隱世高人啊?更別提獨門心法了!要說是個路邊的地攤貨還比較可信一點吧……況且她練了這麽多年也沒練出個好歹來,誰家獨門心法會做的這麽糟糕啊? 她老實的告訴了風禦天有關她修習的“無用心法”,風禦天修煉的心法與此並不同源,聽她講述只能初步判斷這心法理應是道家心法,但並無特殊之處,具體的卻無從下手。 風禦天沉思片刻,目光始終落在雪晴嵐身上,最後沉吟道:“我才疏學淺,看不出個中玄機,但師尊神通廣大,定能解釋姑娘的特異之處。不知姑娘是否願意隨在下走一趟太清山?” “啊?你說什麽?”雪晴嵐頓時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她還沒有施展自己的厚臉皮神功讓他帶她去太清山,他就主動要帶她去了?這麽配合?這算是天上掉餡餅嗎? 風禦天自然不知她心中所思所想,還以為她是擔心路上耗時太多,解釋道:“姑娘不用擔心趕路的問題,我太清山瓊華宗弟子最擅長禦劍飛行,千裡一瞬,從此地回到太清山用不了多久。若姑娘願意前去,在下定會負責將姑娘再送回來的。” 雪晴嵐邊思考邊習慣性摸著右耳耳垂,道:“這個啊……我想想啊……” 若是風禦天不提,她也要提出去他的師門。但是對方先一步提出來,還盛情邀請,她就要好好考慮一番了。 這是她的習慣:越是看起來百利而無一害的事情,越是別人好言相勸的事情,她就越要慎重思考,甚至直接回絕,免得一不小心著了別人的道兒。她始終認為這是混跡江湖最基本的謹慎。 風禦天也不催她,道:“不著急,我在渝州附近還有事要辦,等姑娘想好再答覆我就行。” “什麽事情?”雪晴嵐這次問得格外快。 開什麽玩笑?本小姐還沒有考慮好要不要去拜師,你就要開溜?要是讓你跑掉,豈不是全泡湯了?哼哼,想甩掉本小姐?門都沒有! 他搖了搖頭,轉而說道:“還不知姑娘想要在下做什麽。” 雪晴嵐尷尬的笑了笑,心想我的要求還沒提你就先提了,隻好說道:“那個……我還沒想好,等我想好再告訴你。現在,不許轉移話題。說,你來渝州做什麽?殺人還是放火?我身為渝州暫住民有權力知道……” 眼看她要滔滔不絕講起渝州住民的權力,風禦天趕緊說道:“我奉師伯之命下山尋找一種叫做紫映竹的植物,聽說在渝州附近有,我尚未找到。等找到就可回去複命。” 她的話被打斷,不過她本人沒有絲毫不悅,而是順著他的話思考,不解道:“紫映竹?是竹子嗎?找竹子要做什麽?這邊這麽多竹子,隨便砍兩根回去好了。” “與普通竹子不同,是一種罕見的材料。至於師伯要用來做什麽,身為後輩不便探聽。”他解釋起來語氣有幾分無奈,看來是對她的常識問題有些啼笑皆非。要真是隨便砍兩根竹子就能解決,他還用在這邊停留嗎? “好吧好吧,規矩好多哦。”雪晴嵐想了想,道:“那你告訴我那種竹子什麽樣的,我幫你找好了!” 她雖然不住在這邊,但是早在來渝州之前她就將這邊各種風水人情摸透了。以前在別處沒飯吃餓得不行時,她也曾接下找人找物的活兒,所以找東西也勉強算是她的職業領域吧。 風禦天倒沒想到她這麽熱情,道:“不用麻煩,還是……” 他還沒說完,雪晴嵐打岔道:“哎呀,別假裝客氣了!這邊我熟嘛!你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直說就好了!吞吞吐吐的還沒我乾淨利落呢!” 這姑娘性子倒是豪爽,頗有幾分俠者之義…… 風禦天不禁對她多出兩分好感,再加上他確實對這邊不熟悉,便應道:“那……就請姑娘幫忙了。” 隨後他將紫映竹的特征描述了一下,雪晴嵐聽了半天,最後總結道:“不就是紫色的竹子嘛!至於說得那麽複雜嗎?我想想渝州這邊哪裡的竹子顏色比較深哦……” 風禦天補充道:“紫映竹喜歡生長在靈氣濃鬱的地方。” 雪晴嵐撅著嘴說道:“我哪知道什麽地方靈氣濃鬱啊?我又不是專門用來感應靈氣的……哼,我知道了,你又在嘲笑我本事差!” 風禦天汗顏,道:“在下真無此意……” 雪晴嵐也不繼續逗他了,往西面一指,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西北邊有個地方叫深沼竹林,那邊據說常年籠罩著奇怪的霧氣,竹林茂盛且顏色較深,說不定就有你要找的東西。” “奇怪的霧氣?” “嗯,我沒有去過,只是聽別人說那裡很危險,不過對你來說應該沒有什麽風險吧?至於那霧氣嘛……不曉得,多半是瘴氣一類的東西吧。好了,在這裡說也沒用,過去看看就知道了!” 此時天色大亮,一夜春雨過後空氣中都彌漫著濃濃水汽。她率先走出竹屋,下了台階,踩在濕漉漉的竹落葉上。 雨後的地多泥濘,將她漂亮的繡花鞋弄上些許泥點,她倒也不在意,心情愉悅的擺弄著旁邊竹葉上的露珠。 要說為什麽心情愉悅?大概是因為這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腦袋一熱去救人,並且還成功了。她雪晴嵐不算好人,也沒有做好事的癖好,但做了好事畢竟還是會心情愉悅的嘛! 風禦天從竹屋出來時正看到少女從竹葉上采摘露水,暖暖的陽光照耀在她肩膀上。一片清新的竹氣中,嬌小而靈動的她就像綠竹中的一朵鮮花,她的一顰一笑都為這個靜謐的世界增添無窮生機。 不知道為什麽,風禦天覺得她就是光芒,與他截然相反的光芒。她的樂觀,她的熱情,她的活潑深深感染了他,讓他在蒙蒙中有些異樣的感覺。 他不知不覺間走下台階,靠近少女,看著她飲下一捧露水。 雪晴嵐看他過來,又看了看自己用竹葉盛的露水,覺得自己不該太小氣,將竹葉露水遞過去,說:“呐,你要嗎?” 風禦天看到那一小點露水,搖頭道:“我有帶水囊。” 雪晴嵐搖了搖手指,認真的說道:“水囊是水囊,露水是露水,這是兩回事。這麽跟你說吧,露水是天賜的禮物,而水囊裡的水是自己的東西。上天既然賜給你禮物就一定要及時抓住,不能浪費自己的東西。再說了,露水多清新啊!嘗嘗看!來了渝州竹林一次,連竹葉露水都沒喝過多虧啊!” 被她這麽一說,風禦天覺得她的理論有些道理,惘然地接過竹葉露水。竹葉卷成了漏鬥狀,裡面裝著晶瑩剔透的幾滴露水,好似珍寶一般。 在雪晴嵐的催促下,他還是將竹葉貼到下唇,微微傾斜,露水便滑進了口中。 露水中帶有竹子的清香,或許還有她的香氣,感覺不像普通的露水。 事實上,風禦天從小生活在清氣繚繞的太清山,喝慣了那裡充滿靈氣的山泉露水,凡間的露水又哪裡比得上?可是今天他卻覺得渝州的露水比靈水更好喝…… 他將這片竹葉捏在手心裡,這才想起自己還不知道她的名姓,便抱拳問道:“對了,還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我?”雪晴嵐眨眨眼,下意識就想編名字,但又覺得自己還不知道要不要拜師,說假名字好像有點不夠意思。若是拜師成功,豈不是要一輩子頂著假名字過?可是既然沒有決定拜師的事,這麽早就將自己的名字告訴人家,總覺得不太好。 江湖險惡啊…… 她猶豫了不到半秒鍾,便笑著說道:“你叫我‘晴兒’就好。” 風禦天沉吟片刻,這‘晴兒’兩個字怎麽聽都像情人間的愛稱,若不是親人愛侶如此稱呼似有不妥。但他隨即又想到少女是孤兒,從小沒有名字,不像他還有師父為他命名,或許她本就沒有姓也沒有名,所以才會隨意用兩個字來替代。 他點點頭,道:“晴姑娘。” 雪晴嵐扭頭看著他,道:“為什麽一定要加‘姑娘’兩個字?聽起來多別扭啊!而且我今年才十四歲,‘姑娘’顯得太老了吧?” “那……”他舉棋不定。 “好啦,隨你吧!你愛怎麽叫就怎麽叫吧!”她對稱呼一事向來不甚在意。想想看她用過的假名字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吧,幾乎是見著一個人就要換一個名字,怎麽叫她的都有。 兩人邊聊天邊向深沼竹林走,渝州郊外的竹林大得很,如果不走官道的話一天肯定走不到,而他們兩個也不著急,就這麽慢悠悠的向深沼竹林前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