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終於等來的下山
  希丘之一愣，隨即繼續打趣道：“師弟你看，小師妹也吃醋了哦。”
  雪晴嵐惱怒道：“我是認真的！”
  希丘之將她拽到一邊，偷偷的說道：“小師妹啊，你真的想知道？”
  “嗯。”她用力的點點頭，因為她真的想不通希丘之為何老是對她和風禦天糾纏不放。還是說，無論風禦天和哪個女子呆在一起他都會這麽打趣？可是看剛剛他見到玉蓮的眼神也不像啊……
  他無奈的聳肩道：“其實我第一次就說了啊，因為師弟對你的態度和對一般的女孩子都不同。你或許看不出來，但我是他師兄，從小看著他長大的，他真的在意誰我一眼就能看出來。”
  雪晴嵐疑惑的眨著眼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希丘之。剛開始她隻當這個師兄是八卦性子，沒事找事；可是後來知道了一些他們師兄弟的過往後，她漸漸改變了想法。或許他們明面上只是師兄弟，但他們之間的感情可能比親兄弟還要親，既然他說風禦天待她與眾不同，或者真的是這樣？
  飛舟這次沒有去太清殿，而是回到了天璿峰，直接落在天璿殿旁。
  他們三人下了飛舟，直接進入天璿殿。這天璿殿與她瑤光峰的瑤光殿又有不同，由內到外都給人一種凌厲的感覺，就像橫空出世的一把利劍，劃破蒼穹，無人可敵。她每天來天璿峰，雖然從沒進過天璿殿，但對這天璿殿也不陌生了，撲面而來的滾滾劍意也影響不到她，只是讓她心生敬仰崇拜。
  紫源真人到底有多強大，沒有人知道。聽說他的實力深不可測，不但是整個太清山無可爭議的絕世劍仙，放眼整個仙界也是少有的強者。
  半年前那一見，此時的雪晴嵐對他的樣貌早已模糊。按道理講那般絕世風華的人物，只需一眼就讓人一生難忘，但是事實上在雪晴嵐出了太清殿就有些想不起紫源真人的容貌了，也不知紫源真人用了何等秘法。
  紫源真人一身青色道袍，背手站在大殿之中，顯然是察覺到他們的到來，特地在大殿等候。而凌依仙子就站在一旁，默默無言，目光平靜的注視在紫源真人身上。
  雪晴嵐三人進了大殿，各自向自己的師尊行禮問安，隨後靜靜的等待師尊發話。
  紫源真人轉身看著自己的兩個弟子，眼神深邃無比，雪晴嵐根本看不透他在想什麽，這種時候也輪不到她插話，她就只是恭敬的站在一旁。
  幸好紫源真人沒有讓他們等太久，便開口道：“丘之、禦天，為師要派給你們一項任務，你們可願接受？”
  太清山平時會由師長分發各種任務給門下弟子，其中大多是因人而異，挑選足以勝任的弟子去執行，也有少數任務可由弟子自行挑選。雪晴嵐因為入門時間尚短，暫時沒有接到過此類任務，不過不妨礙她從別人口中得知。
  希丘之和風禦天對師尊的一切口諭都是絕對服從，聞言雙雙跪下，齊聲道：“弟子願意，但憑師尊吩咐。”
  “好。”紫源真人也不廢話，取出一個卷軸交給希丘之。
  希丘之打開一看，心裡有數，開口念道：“太清山孽徒曹風、曹飛宜，因私藏禁藥，偷學功法，現逃離太清山，混跡中原。凡我太清山弟子皆有責任除此惡徒，取回藥方和功法……”
  卷軸上的內容不多，不過極為清楚詳細的交代了曹風和曹飛宜的特征和事跡，以便與找尋。
  這兩人大約是普通弟子，太清山上弟子成千上萬，即便是希丘之這樣交友廣泛的人也不可能盡皆熟識，這兩人他就從來沒聽說過，多半是個不起眼的小修仙者吧。這樣的人就算得了什麽禁藥學了了得的功法，肯定也不是他們的對手。
  希丘之看完卷軸，猶豫道：“師尊之意，是讓我和師弟將這兩個叛徒除掉？”
  紫源真人沉聲道：“可有異議？”
  “不敢。”在師尊面前希丘之一改常態，表現得唯唯諾諾，心想：這兩人修為不高，似乎沒有必要讓他和師弟一齊出動啊……
  紫源真人訓斥道：“未戰而輕敵，乃大忌。本座告訴過你，無論面對什麽樣的對手都要全力以赴，若有掉以輕心，你早晚要因此身死。”
  希丘之低著頭，不敢反駁一句。
  雪晴嵐在一旁看著，不知怎的，紫源真人明明是在疾言厲色的訓斥希丘之，她卻能感受到他話語中濃濃關切，就像是父輩對孩子有著殷切希望，時刻嚴格要求他們，實際上只是希望他們將來少走些彎路。
  她沒有經歷過這種感覺，也沒有人待她如父如母，所以在一旁默默的看著時不禁有些欽羨。
  不但是希丘之心中有所疑問，風禦天心裡也是隱隱不安，再加上他們來時在飛舟上討論猜想過，覺得這幕後的事應該很不簡單。
  風禦天和希丘之一樣非常尊敬他的師尊，同樣不敢違逆，但還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上前問道：“師尊，師門可是將有大事發生？”
  紫源真人果然不願意告訴他們，輕描淡寫道：“你們無須知道。”
  他身為仙人，自然不屑撒謊，搪塞自己的弟子，但也不願告訴他們個中因果，所以他的回答也在眾人意料之中。
  風禦天不甘心，再度躬身說道：“弟子也想盡一份心力。”
  不但是他這麽想，希丘之和雪晴嵐也這麽想。他們師兄弟兩個自不用說，從小在太清山長大，早已將之視為自己的家，既然知道將有劫難，定當不辭勞苦。而雪晴嵐雖說只在太清山呆了半年左右，但是太清山的人對她都比較好，她過得安穩，自然也不希望這種生活被破壞。
  紫源真人一擺手，下了定論，道：“無須多說，你們二人收拾準備，三日後下山。”
  希丘之和風禦天同時咬了咬牙，低頭應聲道：“謹遵師命。”
  這時凌依仙子溫和的看著雪晴嵐，說道：“晴嵐，你也和他們二人一道下山。禦天師侄凶煞纏身，需要你照顧。”
  雪晴嵐就知道自己又是這作用，說起來她這實力也只能做個“救急藥箱”，別的也幫不上什麽忙。好在她早就想通，聞言並沒有什麽抗拒，很自然就接受了，躬身行禮道：“是。”
  凌依仙子又轉頭對風禦天說道：“禦天師侄，晴嵐是我最心疼的小徒弟，她實力弱，你們下山定要保護好她。”
  這話不用她說風禦天也知道，點頭道：“師叔放心，禦天定不辱命。”
  雪晴嵐有些訝異的看著她：剛剛沒聽錯吧？師父說我什麽？最心疼的小徒弟？難道師父真的對我有感情嗎？真的不是將我當成討好別人的工具？
  她訝異完隨後便是悵然，因為常年在凡塵俗世打混，使得她發自心底難以相信他人，尤其是難以相信別人會對她好。按照她的經驗，世上從來沒有無緣無故的好，如果別人對你好，那只能是對方別有所求。
  就像風禦天，她始終認為風禦天之所以對她比較寬容和氣，那是因為唯有她能壓製他的凶氣，那就是他對她好的理由。
  可能世上只有一種好是沒有理由的，那就是父母對子女的愛。但是很可惜，雪晴嵐是孤兒，她從來沒有感受過這種好，所以對此一直持懷疑態度。既然她都不相信父母會無私，那麽師徒間毫無血緣關系，就更不可能無緣無故對她好了。
  因此她只是訝異了一下就釋然了，心想師父應該只是說些場面話，免得叫別人覺得她對自己徒弟太過冷漠。她有五個徒弟，雪晴嵐只和她相處了半年，見的次數也不多，又怎麽會是她最心疼的徒弟呢？誰知道她心裡最在意誰呢……
  雪晴嵐的這種人生際遇使得她總是習慣將人想的很黑暗，唯有如此，她才能順利的在世間活下來。所以想要讓她感激誰誰誰，這件事本身就是無比困難的，因為她總是會找出各種別人為什麽對她好的理由。
  接下來凌依仙子象征性的囑咐了她一些下山後要注意的事，雪晴嵐混跡江湖那麽多年了，用不著她囑咐，甚至下了山可能比在山上還要如魚得水呢。比較令她欣喜的是，凌依仙子給了她不少靈丹妙藥和靈石，還有幾件護體的寶貝，要她回去煉化了，多少也有些自保之力。
  這還差不多，要真是讓她空手下山，那很可能轉眼間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了。她始終記得貌似半年前風禦天下山就遭到過襲擊，這次再下山若是對方得了情報且還是不罷手的話，說不定剛走出太清山大門口就是一場苦戰。雪晴嵐可不願意出師未捷身先死，況且她距離出師還早得很。
  這樣說來，豈不是以後每次風禦天接到任務她都能跟著下山玩一圈了？
  想著想著她就想叉了，覺得自己說不定經常可以下山玩兒，越來越興奮起來。她有理由興奮，畢竟這是她修仙後第一次下山，所有的第一次都是十分值得紀念的嘛！
  相對於她沒心沒肺的興奮，希丘之和風禦天就顯得神色鬱鬱，他們始終不知道師尊有什麽事瞞著他們，但是他們都對師尊有信心，相信無論什麽樣的大災大難都難不倒他們師尊的，以他們現在的實力，所能做的也只是讓師尊沒有後顧之憂。
  等徒弟們都離開了天璿殿，凌依仙子柔情似水的目光依然注視在紫源真人身上，朱唇輕啟，道：“就讓他們這麽下山好嗎？仙界面臨大劫，凡間怕是也不平靜，若你在身邊，或多或少還可照拂一二。”
  紫源真人閉目搖頭，道：“讓他們自己闖蕩也好，我能護得他們一時，卻護不了一世，終歸還是要靠自己，雛鷹也要有展翅的一天。丘之，我倒是不擔心，我只是擔心禦天，這孩子命途多舛，此次離山怕是九死一生。”
  凌依仙子溫柔的說道：“所以才讓晴嵐一路跟隨，你不是預言，晴嵐這孩子將是禦天的福星嗎？”
  紫源真人忽的一歎，道：“金無足赤、人無完人，你怎麽看晴嵐？”
  凌依仙子畢竟是她師父，與她接觸較多，又是以一代仙人的眼光，由她來評判定是不差。她遙望著大殿門口，早已看不到雪晴嵐的身影，但她眼中似乎有著雪晴嵐的輪廓，隨即悵然道：“晴嵐貌不驚人，天賦一般，但我見她心志堅定，用功刻苦，悟性極佳。修道重心，她也算是一塊難得的璞玉。只不過……”
  她沉吟了片刻，眼中略有些擔心，道：“我總是能感覺到她陽光的外表下隱藏著很深很深的陰影，她一直在強行壓抑自己，掩飾自己的本心，只希望她將來不要因此走上歧途便好……”
  雪晴嵐自然不知師父如此擔心自己，確實，一開始凌依仙子是沒對這個弟子抱什麽希望，但是隨著漸漸接觸，她發現了雪晴嵐不少的優點，覺得這孩子可堪造就的同時，也開始不自覺的擔心起她的未來。
  她的小徒弟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其實她此時心中也沒有定論，不過她也是經歷過紅塵之人，像雪晴嵐這般無父無母卻能依靠自己活下來，並走入仙門，她所經歷過的一切絕對比常人經歷過的多得多，而她眼神中極少流露出的哀恨之色也表示出她並不像外人所見的那般豁達開朗。或許，她的未來也不會是一帆風順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