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破落酒館 “無礙。” 藥谷之行是為他謀生機,他怎麽可能讓她一人犯險? “別逞強。”她又叮囑了句。 此地到藥谷約莫五六日的路程,他們白天趕路,晚上就地扎營,終於在骨頭散架之前趕到了離藥谷最近的一個城鎮,洛城。 按理來說像這種邊城小鎮的客棧,該是十分冷清的,誰知打探一圈,竟是家家宿客爆滿。 幸好曲弈在深巷裡找到了家酒幡都破洞的老店,黑雲騎駐守在城外,只有影衛隨行。 幾人進了店,店內光線昏暗,窗戶緊閉,撲面而來的是腐木和塵土交雜的味道。 “曲公子,你確定這兒能住人?” 暮霖猛咳了幾聲,瞪眼看向曲弈,怪不得連個鬼影都沒見著,誰有銀子會來這兒買罪受? 他和血手等人已經脫去了鎧甲面具,換回了常服,面容威嚴,眉峰剛毅,透著一股殺伐果決的戾氣。 也沒有再喚小公爺和王爺,而是以公子相稱。曲弈也很是尷尬地笑了聲,“應,應該能吧。” 找遍了全城,也就只有這家有房間,他能有什麽辦法? “出門在外,就別講究這麽多了。”曲蓁輕笑了聲,往內走去,揚聲喚道:“店家在嗎?” 昏暗的客棧裡,她的聲音陣陣回響,陰風不知從何而起,瘮得人骨寒。 就在此時,二樓突然傳來啪嗒啪嗒的腳步聲,緊扣著地板,由遠及近,聲聲沉緩。 眾人抬頭望去,就見樓梯口出現了一個人影,身形消瘦如行走的骨架般,大半個身子都隱在黑暗裡。 他頭髮花白,手裡舉著幽明的燭台,火光跳躍,襯得樹皮般褶皺的臉陰森詭異得駭人,分明行將就木,卻令幾人不約而同地生出危機感。 “打尖還是住店?”他止步樓梯口,開口問道,聲音如他的人一般,森冷、陰寒。 不知為何,無人答話。 “住店,還要叨擾店家了。”容瑾笙微微頷首,溫聲道。 那人默了瞬,啞聲道:“客房在一樓,廚房在後院,禁止上樓,不許開窗。”老者說完轉身就要走,就聽底下突然傳來一道女聲,“老先生,瞿靈水不適合培植您那味藥草。” 他腳步猛地停住,鷹眼陡厲,射向說話那人,待看清開腔的是一個漂亮的女娃娃,愣了下,疑惑道:“你怎麽知道瞿靈水?” 曲蓁抬指,點了點自己的鼻尖,說:“氣味。” 為了熟悉各類藥草,她自幼便練習蒙眼識辨,嗅覺靈敏異於常人,自然聞得出來。 “你懂藥?”老者似乎來了興致,話也多了些。“自幼學醫,略通一二。”她回答得甚是謙虛。 聽到這個回答,曲弈握緊了手中的扇子,腦海中浮現的是她那譏誚的語氣、勁猛的拳風,心裡微酸,果然謙虛是要看人的! 這老者,渾身上下透著古怪,摸不清底細,但聽氣息,是個高手!曲蓁這丫頭向來聰慧,想必看出來了! 老者微眯著眼打量她,顯然不相信她略通一二的說辭,學醫的人眾多,但隔著這麽遠,靠氣味就能分辨瞿靈水,絕不是尋常人! 他目光所到之處,曲蓁隻覺得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頭皮一陣陣地拔著涼意。須臾,他啞聲開口,“你上來跟我走!” “好!”曲蓁不假思索地應道。“不行!” “不行!” 幾道聲音同時傳出,曲蓁看向移步擋在她面前的暮霖和曲弈幾人,挑眉笑道: “你們何時這麽有默契了?” 曲弈兩步挪到她跟前,折扇半掩著臉,壓低聲音道:“這老先生詭異得很,你可別犯傻,萬一落了單,沒人救得了你。” 暮霖和血手等人也瞧著她,滿目憂色,唯獨棠越見她望去,沒心沒肺地冷哼了一聲,環抱著胳膊扭過頭去。 “不會有事的。” 如果真是她猜的那藥草,那他們此行拿下赤蛇王又多了些把握,她必須去瞧瞧。 曲蓁的寬慰不起任何作用,幾人依舊攔著去路,神色堅持。 但顯然老者沒有什麽耐心,舉著燭台緩緩地下了樓,走近眾人。 借著門口的光線,眾人才看得清楚,他穿著一身黑袍,目光矍鑠,鋒銳逼人,鬢邊白發攏到腦後用繩子系著,整個人內斂而陰森,哪怕站在光影中,都透著陰寒之氣。 “跟我走!” 他不多話,伸手朝著曲蓁抓去,說翻臉就翻臉。好在曲弈等人早有防備,見狀,齊齊出手攔截。 老者身形一閃,也不見他如何動作,那身影就詭異地穿過了幾人的封鎖,瞬間出現在曲蓁身側。 那雙手,呈鷹爪般扣向曲蓁的肩膀,她一驚,那手如影隨形,竟讓她生出些無法反抗的感覺。 就在那手即將碰到她之際,她眼前一花,容瑾笙霎時強勢落在他們中間,錦袖微拂,狂猛的勁風甩出,直朝著老者而去。 似是察覺了危險,老者猛地停下身子避開這股勁道,眯眼危險地打量著他,說道:“小娃娃好霸道的內功。” “多有冒犯,老先生見諒。” 容瑾笙體內氣息躁動,但面上不露分毫。 曲蓁柳眉緊蹙,也顧不得眼前的老者,一把抓住他的腕脈。 在肌膚相觸的刹那,容瑾笙下意識地想要甩開,可見她眸中憂色,強忍著那逐漸彌漫的不適感,脖頸汗珠細密地滲出,不多時就覆上了一層薄汗。 她很快撤手,松了口氣,好在他有分寸,並未全力出手,體內的毒素相對穩定,沒有爆發之勢。 那老者沒有傷她的心思,以他的眼力不會瞧不出來,為何還要強勢出手? “你再這樣任性,我就施針讓你癱著!” 要不是這段時日她一直為他調理著,就剛才這一擊,足以讓他毒發而亡! “好。”容瑾笙見她真動了怒,很是乖巧地點點頭。 兩人旁若無人地說著,老者面色不善,冷聲問道:“打情罵俏完了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