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殷勤無好事 見容瑾笙似是有些出神,男子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就見一女子自竹海中緩步而來。 她一襲青色的裙衫,面色清冷,玉骨冰肌,遙看不似人間模樣,蓮步款款,拂了周遭萬千顏色。 宸王殿下既入住了景園,竟然還有女子會出現在這兒?這位姑娘,到底是什麽來歷? 男子回頭再看,就見容瑾笙斂眸品茗,仿佛剛才的動作都是他的錯覺。他把玩扇子的動作停下,神色有些古怪。 那腳步聲漸近,男子悄然一笑,或許他知道尊貴的宸王殿下今日心不在焉的根由了! 亭中寂然,曲蓁行至近處,才看見那抹藏在樹影裡的月白人影,浮光錦的料子在臨江府這種地方本就不多見,再加上那熟悉的氣息,想忘記都難。 是他!阮府做客的那位小公爺! 她斂眸垂手,掩去眼底的異色,還真是冤家路窄。 那晚她黑衣夜行,蒙了臉又沒有暴露身份,只要不用銀針與人動手,被識破的概率就不大。 曲蓁稍定了心,屈膝緩緩一禮,輕聲道:“給王爺請安。” 容瑾笙正端著茶盞的手微不可見地顫了下,眸中蒙上一層鬱色,“免禮。” “他們相識至今,這還是第一次見她如此鄭重其事地請安,她是打定主意要與他劃清界限了嗎?” “這位姑娘是……”男子打量了她片刻,收回視線,對容瑾笙笑著問道。如此絕色,比起汴京有著“第一美人”之稱的池清姿來,也是毫不遜色。 一個是玉軟花柔,仙姿佚貌的芙蓉仙;一個是冰肌玉骨,清冷出塵的月下竹。 饒是他這種素來不在意皮相之人,也不禁驚歎,這樣的好模樣,哪怕是放眼三洲,也是不多見的。 “你不是好奇破了臨江府連環凶殺案的是誰嗎?就是她,說起來也是緣分,她也姓曲。” 容瑾笙容顏淡淡,隔著玉面具,看不出什麽情緒,解釋了句,又轉向曲蓁,聲音略柔,溫聲道:“這位是曲國公府的小公爺。” 男子面上浮現驚訝之色,勘破震動朝野的連環凶殺案,揪出凶手的,居然是一個看起來不過十五六的姑娘家? 他淺笑了聲,掩下異色,起身執扇一禮,“在下曲弈,請教姑娘芳名。”不知為何,看著那雙眼,他竟有些熟悉之感。 “小公爺客氣,民女曲蓁。”她回了一禮,言簡意賅。 “曲”在盛朝是大姓,能遇上同姓之人並不算稀奇,因此二人簡單招呼後,氣氛便陷入了沉默。 “坐下說吧。”容瑾笙見狀,開口道。 此時恰是正午,烈日當空,曲蓁站在亭外,聞言,抬腳緩步進了涼亭。 容瑾笙和曲弈身側各有一個空位,她止步打量著,並未落座。 若是平常,她定是坐於容瑾笙身側,只是那夜鬧得太僵,他離去時含怒決絕的背影猶在眼前,說出不要越界的是她,那就該守著他三尺之距的規矩。 她剛有了決定,恰好此時曲弈退避兩步,笑道:“不如曲姑娘賞臉坐在下身旁吧,你我同姓,相識一場也是緣分,正好這案子有些地方我還想請教姑娘。” 容瑾笙手指摩挲著茶盞的動作一滯,眉峰微挑。 他們相交多年,曲國公府的這位小公爺看似儒雅,平易近人,實則性情孤傲,眼界極高,何時識得“請教”二字? 他心略沉,抬眸看向二人,就見男子俊美,女子清雅,白衣青影,看上去甚是般配。 容瑾笙錦袖之下,指尖寒涼。 暮霖見曲蓁正欲答應,連忙道:“只怕小公爺那扇尖冷芒過盛,可別傷著我們姑娘了。” 他故意提起扇子,就是為了提醒曲蓁,眼前這個人,很危險。 “王爺和統領今日,對我的扇子意見很大啊?”曲弈含笑望著二人,打趣道。 連一向寡言少語的黑雲騎統領暮霖都開口阻撓,想必這姑娘的確特殊! 不等暮霖開口,他笑道:“放心吧,我會收好扇子,照顧好曲姑娘的。” 這話將暮霖想說的都堵了回去,他不好再開口,隻得使勁兒給曲蓁使眼色。偏生她好似沒看到般,抬腳就要往曲弈身旁的空位走去,“那就麻煩……” 曲弈面上漸露笑意,頷首讓路,眼角的余光瞥了眼容瑾笙,他就不信宸王殿下還坐得住! 果然,她話音剛落,就聽一道極沉的聲音響起:“小公爺是本王的貴客,你還是不要去打擾他了,過來!” 曲蓁止步,回首望去,就見男子眸光清幽,透著些許無奈和怒色,如霜雪落在她心尖,略有涼意。她遲疑了片刻,轉身朝容瑾笙走去。 曲弈見二人之間暗潮湧動,無聲地笑笑,獨自落座,扭頭吩咐道:“去幫曲姑娘將凳子稍挪遠些,王爺不喜人近身……” 不等他說完,曲蓁徑直落座。 曲弈大驚,連忙警惕地看向容瑾笙,暗自運功,準備等他將人丟出去後,他好第一時間把人救下! 然而,等了半晌,容瑾笙竟別無異動。 曲弈眉峰微挑,不得不重新審視曲蓁,她,居然能破了宸王二十年來定下的鐵規! 三尺之距,越者,非死即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