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不是冤家不聚頭 次日,阮家死了人的事兒傳遍了整個臨江府,一時間人心惶惶,以為專殺孕婦的連環殺手又出來活躍了,好在府衙查驗後,很快平息了謠言。 死的是個老嬤嬤! 百姓這才放心了些,然而錢府尹頭疼欲裂,恨不能趕緊去燒幾炷高香,短短時間,他轄區接連出了人命案,這不是要他老命嗎? 思來想去,他只能厚著臉皮趕到了景園,請黑雲騎通稟曲蓁,來玉粹樓傳話的人還候在院子裡,不用說她也能猜到府尹的來意。 她面色有些古怪,淡淡道:“勞煩去回了府尹大人,此案,我幫不上忙。”她殺的人,請她去破案,自己抓自己嗎? 黑雲騎傳達曲蓁的意思後,錢府尹瞬間苦了臉問:“這,這曲姑娘也沒有說為何幫不上忙?” “沒有。”他冷冷地回了句。 錢府尹垂頭喪氣地離開,將阮家的下人抓去府衙問了個遍,又蹲在郭氏屍身前盯著看了一天,眼睛都熬紅了也沒半點進展。 隔天,曲蓁正在熬藥,聽到黑雲騎的通傳,詫異問道:“又來了?” “嗯,他說定要見姑娘一面。”來人答道。 她搖扇的動作一滯,命案不破,臨江府尹難以交差,不去查案天天來找她,這是把寶都押在她身上了? “你讓他過來吧。” 曲蓁思索了下,頭也不回道。 以她的手段,想讓郭氏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世上不是難事,但她沒打算這麽做。 殺郭氏,就是一個訊號! 她要劍指汴京,告訴那人,她,來了! 錢府尹被領著進了玉粹樓的藥房,說是房,實則是個單獨的殿宇。 殿中左右兩面是貼著明紙的雕窗,視野極好,藥櫃叢立,櫃面上鎏金正楷標注著各種中藥名。 正中牆壁用一整塊白玉鋪成,鏤空雕刻著仙鶴朝雲的圖案,前面不遠處安置著一排藥爐,壺嘴處皆冒著白霧,咕咚咕咚沸騰著。 一女子側坐在旁,執扇緩緩扇著,似有些心不在焉,陽光透過雕窗,在她青色的衣衫上落下斑駁的陰影,襯托著她明淨絕豔的側顏,令人生出種不似人間色的驚歎! “姑娘,人帶來了。” 黑雲騎拱手,退至一旁。殿中寂靜,不聞人聲。 曲蓁手上的扇子不急不緩地扇著,等了半晌,淡聲道:“大人要見我,難道就是為了站在這兒發呆?” 錢府尹愣愣地看著她,似是沒有回過神來,候在一旁的黑雲騎見狀,鬼面具下眉頭緊緊擰著,目光不善,敢這麽看著他們家姑娘? “錢大人,姑娘問你話呢!” 黑雲騎兩步上前,在錢府尹肩上拍了兩下,提醒道。 劇痛從肩膀處傳來,疼得錢府尹瞬間回神,一抬眼就對上了那雙滿是警告的眼。他心裡一驚,猛地想起宸王和曲蓁的關系,嚇得冷汗直冒,連忙低頭。 “對,阮家前日夜裡出了人命官司,死的是老嬤嬤,我追查了兩日毫無進展,想請姑娘去看看。” “這案子,我幫不上忙。”她的答案依舊不變,看向錢府尹,見他面容有些猙獰,奇怪道,“怎麽了?” 錢府尹連忙搖頭,“沒,沒事。” 黑雲騎是宸王殿下親隨,地位尊崇,獨立於大盛武將體系之外,俸祿、兵器、配備皆由國庫直撥,此乃先皇所定。 眼前這人,腰佩玄金牌,刻八雲紋,雲紋越多,說明在黑雲騎中地位越高,起碼是將領級別,一個將領級別的人,被派來給這姑娘跑腿傳話,可見她在宸王心中地位不低啊! 想到這兒,錢府尹的態度又恭敬些,苦著臉道:“姑娘,先前的命案你不都幫忙查了嗎,這次為何不行?” “臨江府連環凶殺案和郡主的命案,前者是陛下明旨,後者是移交大理寺,都由王爺審理,才會允我一介白衣插手。這次的案子,是大人轄區的命案,理當由大人主審,我無權僭越。” 頓了下,她斂眸望向窗外,心裡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再者,我也快離開此地了。” 錢府尹聽剛才的話音,曲蓁大抵是要和宸王一道離開,返回汴京。以宸王殿下對她的愛重,定是要納入府中為妾的。 宸王沒有立正妃,她一入府就是女主子,從低賤的醫女搖身一變,成了宸王的女人,簡直一步登天。不知要羨煞多少侯門貴女! 他正胡思亂想著,就聽曲蓁問道:“那凶手緝拿得如何了?” “人已經抓到了,正在押解回城的路上,此人藏身於廣佛寺,是個雜役,被抓時他對自己所做的一切供認不諱,作案的動機過程皆如姑娘所料,已經簽字畫押,等送回了衙門,不日就會安排人手押送他前往汴京。” 錢府尹連忙答道,在這件案子上,他對曲蓁是心存感激的。命案兩年懸而未決,對他這個府尹的聲譽影響極大。如今結案,他懸了兩年的心也能稍稍放下了。 “查出他的身份了?”她又問了句。 錢府尹便將折子上的內容複述了一遍:“查出了,此人名喚吳江,年三十五,是鎮安縣龍虎鏢局的鏢師,於四年前成家,妻子是縣城出了名的‘老辣椒’,對他多有打罵,好在吳江性情敦厚,並不與她計較,夫妻也算是和睦。” 曲蓁靜靜聽著,眸光微閃了下,夫妻和睦? 錢府尹緩了口氣,繼續道:“後來,吳江押鏢途中意外受傷,喪失了生育功能。他妻子得知後二人吵鬧不休,趁著吳江走鏢,與鄰家的鰥夫偷情懷了身孕,吳江自覺虧欠了她,答允留下孩子並將他撫養長大,只有一個要求,讓她與那鰥夫斷個乾淨!” 話音落,藥爐底下的木炭突然炸響,發出了劈裡啪啦的聲音,火焰猛地拔高! (本章完)